第185章 劍宗開派,震動天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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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劍宗開派,震動天下!(上)

  半個月後,又一則消息如巨石入水,在原本就暗流涌動的江湖上激起千層浪濤沉寂三十年的華山劍宗,正式宣告與氣宗分道揚鑣,將於西嶽之側的少華山,重開山門,再立劍宗!

  消息傳開,武林為之側目,議論紛紛。三十年前那場慘烈的「劍氣之爭」,幾乎耗盡了華山派的元氣。氣宗雖慘勝,卻也高手凋零,不得不由岳不群這等晚輩勉力支撐門戶;

  劍宗更是死的死,散的散,幾乎被江湖遺忘。

  就在兩年前,劍宗傳人封不平等人還在嵩山左冷禪的煽動下,意圖重返華山爭奪掌門之位,掀起一陣風波。誰曾想,短短時日,劍宗竟做出如此決斷一不再糾纏於華山祖庭的歸屬,轉而另起爐灶。這其中意味,耐人尋思。

  接下來的一個月,劍宗弟子四出,廣發英雄帖,邀約江湖各門各派,於黃道吉日前來少華山觀禮。一時間,這則新聞取代了魔教動向與五嶽軼事,成為街頭巷尾、茶樓酒肆中最熱門的話題,無數目光投向了那座原本清幽寂靜的少華山。

  一月之期轉瞬即至。少華山腳下,晨霧初散,露出蒼翠山色。

  林平川與儀琳攜手而立,自送著師父定閒師太與師伯定靜、師叔定逸三人步履從容,率先踏上了通往少華峰的山道。三位師太皆著潔淨僧袍,手持念珠,氣度沉靜,在這略顯喧囂的登山人潮中,顯得格外超然。

  ——

  恆山派此番可謂傾巢而出,以示鄭重。儀和、儀清、儀真、儀質四位大弟子緊隨三位師長之後,神情肅穆。俗家弟子中以鄭萼、秦絹為首,一眾年輕女弟子鶯鶯燕燕,雖盡力保持著端莊,但眉宇間仍不免流露出對這場武林盛事的好奇與興奮。

  恆山派素以清修聞名,如此大規模下山,實屬罕見,引得先期到達、聚集在山道旁的各路江湖豪客紛紛注目,低聲議論。

  少華山山勢雖不及北嶽恆山那般雄渾險峻,大氣磅礴,卻也自有一番靈秀氣象。但見峰巒疊翠,怪石嶙峋,山間雲霧繚繞,流泉飛瀑時隱時現,更有無數古松奇柏紮根岩隙,姿態虬然。時值春末夏初,山花爛漫,點綴於蒼翠之間,清風過處,松濤與花香共涌,令人心曠神怡。

  恆山派一行人在定閒師太帶領下,步履輕健,不多時便已行至少華峰半山腰一處較為開闊的平台。早有數人候在此處,為首者正是劍宗三老之一的成不憂。

  他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藏青色勁裝,精神矍鑠,遠遠望見定閒師太身影,眼中頓時進發出驚喜與感激的光芒,急忙搶步上前,躬身行了一個大禮:「在下恭迎定閒師太、定靜師太、定逸師太!三位師太法駕親臨,敝派上下,蓬畢生輝,榮幸之至!」他語氣誠摯,甚至帶了些許激動。

  要知曉,定閒師太身為恆山掌門,修為高深,德望素著,近年來已極少踏出見性峰,即便當年衡山劉正風金盆洗手、嵩山遭魔教圍困等大事,亦未親身前往。今日能為劍宗開派之禮破例下山,這份情誼與看重,著實非同一般。

  定閒師太停步,單手立掌還禮,溫言道:「成師弟不必多禮。貴派重光,乃武林一大盛事。貧尼等與封、成、從三位道友相交莫逆,在恆山危難之際更得三位鼎力相助,此等情誼,恆山上下銘記於心。今日前來,一為觀禮道賀,二也為略盡朋友之誼,何談榮幸」二字?」

  定逸師太性急,接口道:「正是!封師兄、成師兄、從師兄皆是我恆山派的摯友,劍宗開派,如同我恆山自家喜事。成師兄再這般客套,倒顯得生分了!」

  成不憂聞言,心中暖流涌動,連聲道:「是,是!是晚輩失言了。三位師太及恆山諸位同道,快請上山!」

  他側身引路,目光掃過恆山派一眾弟子,最後落在林平川與儀琳身上,朝林平川微微頷首,眼中讚賞與感激之色更濃。

  若非林平川早前居中斡旋,劍氣兩宗恩怨難以輕易化解,劍宗開派更不知要平添多少阻力。

  就在這時,成不憂身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和略顯緊張的吸氣聲。

  眾人望去,只見七八個半大少年正拘謹地站成一排,最大的不過十三四歲,最小的看著才十一二歲光景。他們皮膚黝黑,手腳粗大,穿著明顯是新置辦卻不太合身的粗布衣裳,眼神里既有好奇,也滿是面對大場面時的怯生生。

  成不憂見狀,轉身瞪了一眼,粗聲道:「都愣著作甚?還不快過來拜見恆山派的師太和諸位師姐!」

  那些少年猛地一激靈,慌忙上前,噗通噗通跪倒一片,照著事先不知練習了多少遍的姿勢叩頭,嘴裡參差不齊地喊著:「鐵膽拜見師太!」


  「小牛給師太磕頭!」

  「狗子————狗子拜見師太!」

  還有幾個聲音混在一起,聽不真切,但「鐵蛋」、「石頭」之類的憨厚名字卻是清晰可聞。

  這充滿鄉土氣息的名字一報出來,恆山派隊伍里頓時響起一陣極力壓抑的「噗嗤」聲,幾個年輕女弟子連忙低頭掩口,肩膀微微聳動,連素來端莊的儀和、儀清等人,眼中也忍不住盈滿笑意。定閒、定靜、定逸三位師太修為高深,定力非凡,雖未失態,但唇角亦不禁微微上揚,顯是覺得這些孩子質樸得可愛。

  成不憂老臉微紅,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解釋道:「讓三位師太和諸位師姐見笑了。

  這些孩子,都是少華山本地農戶和山下鎮子裡木匠、鐵匠家的娃兒。我師兄與我看他們身子骨結實,性情憨直淳樸,沒那些彎彎繞繞的心眼,正是練劍的好材料。加之我劍宗新立,百廢待興,急需傳承薪火,便————便都將他們收錄門牆了。名字是土氣了些,但人都是踏實孩子。」他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卻也透著對這些「開門弟子」的維護與期待。

  原來封不平三人自華山與岳不群達成和解、返回少華山後,立即著手籌備開派事宜。

  修建房舍、布置場地,僱傭了不少本地工匠。

  這些工匠見封不平幾人雖然氣勢不凡,但待人接物並無架子,工錢也給得爽快,便常讓自家孩子送飯或打打下手。封不平、成不憂留心觀察,發現這些山野孩子雖然不通文墨,但大多筋骨強健,性子純良,更難得的是能吃苦耐勞。劍宗初創,正值用人之際,便起了收徒之心。一番簡單測試心性後,竟將這群孩子盡數收下,也算解了「有派無徒」的燃眉之急。

  定閒師太聞言,含笑點頭,目光慈和地掃過那些仍跪在地上、偷偷抬眼打量她們的少年,溫聲道:「原來如此。璞玉未雕,大器晚成。淳樸心性,正是修習上乘武學的根基。

  劍宗有此佳徒,傳承有望,可喜可賀。」

  定靜師太也道:「根基紮實,遠比機巧重要。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才。」

  聽得兩位高尼如此評價,成不憂臉上尷尬盡去,轉為喜色,忙讓那些少年起身,吩咐他們到前面引路。

  眾人繼續前行。定閒師太邊走邊溫言問道:「這些孩子的功課,如今是封師兄親自督導麼?」

  成不憂答道:「主要是大師兄與從不棄師弟在教授基本功,打熬筋骨,背誦口訣。我性子急,偶爾指點些粗淺招式。說來慚愧,我師兄弟三人雖練劍數十年,於教授弟子一道,卻都是生手,只能邊教邊摸索了。」

  他頓了頓,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後方與儀琳低聲說著什麼的林平川,感慨道:「這些孩子的資質根骨,自是萬萬比不得林公子這等天縱奇才。我與師兄私下說,只求他們將來能學得林公子兩三成本事,於江湖上能立得住腳,將劍宗劍法傳承下去,我三人便心滿意足,對得起風師叔與劍宗歷代祖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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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平川在後面聽得清楚,忙拱手謙道:「成師叔過譽了。晚輩不過機緣巧合,得蒙風太師叔與諸位師長指點。這些師弟們根基純正,心無雜念,將來成就,未必在晚輩之下。」

  成不憂哈哈一笑,不再多說,但眼中的讚賞之意卻更濃了。

  約莫又走了兩炷香時分,眼前豁然開朗,已至峰頂平坦之處。只見七八間新建的寬屋舍依著山勢錯落分布,白牆灰瓦,雖不華麗,卻整潔堅固。

  屋舍間空地平整,顯然是新開闢出的演武場。場邊及屋前空地上,已然擺放了數十套桌椅,以備宴客。最引人注目的是屋舍周遭與山路兩旁,竟植著數十株桃樹,此時花期正盛,雲霞般的粉白花朵開得爛漫如海,微風拂過,落英繽紛,清香襲人。

  遠處尚有潺潺溪流聲傳來,更添幽靜雅趣。誰能想到,這原本人跡罕至的峰頂,短短月余竟被經營得如此井井有條,生機盎然。

  定閒、定靜、定逸三位師太駐足觀賞,皆輕輕頷首,面露讚許之色。定逸師太快人快語:「好地方!清幽而不僻陋,開闊而有氣象,正合開宗立派、潛心修劍之用。封師兄三位,著實費心了。」

  她話音未落,便見前方最大的一間屋舍中,快步走出兩人,正是封不平與從不棄。二人今日亦是衣著簇新,容光煥發,遠遠便拱手為禮。封不平朗聲道:「三位師太法駕親臨,敝派上下,實感榮寵!未曾遠迎,還望恕罪!」

  定閒師太上前還禮,微笑道:「封師兄客氣了。貴派新居落成,氣象一新,貧尼等見此盛況,亦覺欣喜。恆山與劍宗,同氣連枝,何須如此多禮?倒顯得生分了。」


  定逸師太笑道:「正是!封師兄,你若再客套,貧尼可要以為你拿我們當外人了!」

  封不平聞言,心中暖意融融,知道恆山派是真心實意來捧場助威,當下也不再虛言客套,側身延請:「既如此,封某便愧領盛情了。外面嘈雜,請三位師太與恆山諸位同道,先至廳內用茶,稍作歇息。」

  當下,封不平親自引著定閒師太三人及幾位大弟子前往作為主廳的屋舍。林平川與儀琳則留在外面,與成不憂一同招呼陸續上山的賓客。

  恆山派眾弟子在儀和、儀清的安排下,並未全部進入廳內。鄭萼、秦絹等俗家弟子眼見峰頂雖布置停當,但劍宗人手明顯不足,僅有封不平師兄弟三人和那些剛入門、懵懵懂懂的少年弟子,以及一些僱傭來的鄉民僕役在忙碌。

  許多細節處,如桌椅的擺放、茶水果品的補充、指引賓客等,仍顯忙亂。

  儀和與儀清對視一眼,微微點頭。儀和便對幾位師妹低聲道:「劍宗初創,封師伯他們必定忙碌。我們既來道賀,不妨也出一份力,幫忙照料一二,方顯兩派交情。」

  恆山派女弟子們本就心地善良,樂於助人,聞言紛紛贊同。當下,在儀和、儀清的輕聲分派下,鄭萼、秦絹帶著幾位口齒伶俐、行事穩重的師妹,主動協助劍宗弟子和僕役,引導後來賓客入座,添茶倒水;儀真、儀質則帶著另幾位師妹,幫忙檢查各處布置是否妥當,查漏補缺;更有細心的弟子,見那些新入門的劍宗小師弟們緊張無措,便溫言安撫,教他們一些簡單的待客禮儀。

  這群身著淡青、鵝黃等各色衣衫的恆山女弟子,如同翩躚彩蝶般融入忙碌的人群中,她們舉止有度,笑容溫婉,說話輕聲細語,很快便讓峰頂略顯忙亂的場面變得井然有序,氛圍也越發融洽熱鬧起來。許多江湖豪客見恆山派弟子如此熱心襄助,對劍宗與恆山派的關係有了更直觀的認識,心下不由又高看劍宗幾分。

  林平川與成不憂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相視一笑,心中均是感激。成不憂低聲道:「恆山派高義,我劍宗必當銘記。」

  林平川微笑道:「同氣連枝,理應如此。成師叔不必掛懷。」

  二人正說著,山道上又傳來動靜。不到一個時辰,受邀前來的各路賓客已陸續抵達,峰頂空地上漸漸坐滿了人,喧聲四起,熱鬧非凡。

  鄭州六合門的夏老拳師,鬚髮皆白,精神矍鑠,帶著三個虎背熊腰的女婿,聲勢頗壯;川鄂三峽神女峰的鐵老老,是個乾瘦的黑衣老者,眼神銳利,帶著兩名背負奇形兵刃的弟子,沉默寡言;東海海砂幫幫主潘吼,麵皮紫黑,聲若洪鐘,帶著一群身上帶著海腥味的精壯漢子;還有「曲江二友」神刀白克與神筆盧西思,一使厚背砍山刀,一持判官筆,形影不離,在江湖上亦是小有名氣的搭檔。這些人物,有的彼此熟識,把臂言歡;有的只是慕名,此刻相互引見,寒暄客套,一時間峰頂人聲鼎沸,江湖氣息撲面而來。

  稍晚些時候,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人群略微分開,只見一群衣衫雖舊卻漿洗得乾乾淨淨、手持竹棒的人走上來,為首的正是丐幫幫主解風。他身材高大,方面大耳,雖衣衫樸素,但顧盼之間自有一股威嚴氣度。

  林平川與成不憂不敢怠慢,連忙上前相迎,拱手道:「解幫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解風豪爽一笑,聲如洪鐘:「林少俠,成先生,不必多禮!恭喜劍宗重開山門,此乃武林一大喜事,解某豈能不來討杯喜酒?」他目光一掃,問道,「聽聞恆山定閒師太已然到了?」

  林平川答道:「正是。家師與兩位師伯師叔,已在廳內奉茶。」

  解風眼中精光一閃,微微頷首:「定閒師太亦親至,足見對此事之重視。好,好!」他不再多言,由林平川二人引著,前往主廳與定閒師太等人相見。

  解風剛入內不久,山道口又傳來一陣清朗的笑語聲。只見岳不群青衫磊落,寧中則英姿颯爽,並肩而行,身後跟著令狐沖、陸大有、岳靈珊等一眾華山弟子,人人衣著整齊,神采奕奕,顯然是精心準備而來。

  「岳先生!寧女俠!」林平川與成不憂再次迎上。

  岳不群笑容滿面,拱手道:「看來岳某來得稍遲了,各路英雄已至不少。」

  林平川笑道:「岳先生、寧女俠來得正好。家師、解幫主,以及幾位掌門,都在廳內。二位請隨我來。」

  岳不群與寧中則含笑點頭,在二人引領下步入主廳。經過林平川身邊時,岳不群還特意停下,溫言道:「平川,有勞你了。」自光掃過一旁幫忙的恆山弟子,又看了看峰頂井井有條的景象,眼中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深邃。


  華山眾弟子則留在了外面。令狐沖與林平川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切盡在不言中。岳靈珊則好奇地東張西望,很快便被鄭萼、秦絹等相熟的恆山姐妹拉了過去,低聲說笑起來。

  緊接著,泰山派的天門道人、衡山派的莫大先生、崑崙派的震山子,這三位分量極重的掌門也先後抵達。

  林平川與成不憂一一出迎,執禮甚恭,將他們請入主廳奉茶。這幾位掌門的到來,將峰頂的氣氛推向了又一個高潮,許多江湖豪客紛紛起身致意,場面更為熱烈。

  趁著間隙,成不憂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對著林平川誠心誠意地長揖到地,感慨道:「林公子,今日若非你與恆山派諸位先行抵達,鼎力相助,單憑我劍宗這點微薄之力,恐怕難以將這場面支撐得如此體面。此情此義,成不憂與劍宗上下,沒齒難忘!」

  林平川連忙扶住他,正色道:「成師叔此言差矣。劍宗重光,乃風太師叔畢生所願,亦是武林正道所樂見。即便沒有晚輩與恆山派,以劍宗昔年威名與風太師叔他老人家的聲望,今日少華山,也決計冷清不了。師叔莫非忘了,風太師叔此刻,就在這東峰之上靜修麼?」

  聞聽「風太師叔」四字,成不憂渾身一震,眼中驟然爆發出無比明亮的光彩,先前的些許疲憊與忐忑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底氣與自豪。是啊,有那位劍術通神、宛如傳奇的師叔坐鎮,劍宗便有了最大的底氣與榮光!他望向東方那座雲霧繚繞、更顯巍峨神秘的峰頭,胸中豪情激盪。

  就在這時,山道方向忽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譁之聲,那聲音並非尋常寒暄,倒像是許多人同時發出的驚嘆與低呼。成不憂心中一凜,與林平川對視一眼,均想:「難道還有更重要的客人未至?」

  只見儀文快步走來,氣息微促,稟報導:「林師兄,成師叔,武當派沖虛道長,率門下弟子,親來道賀!」

  「武當沖虛道長?!」成不憂聞言,真正大吃一驚。武當派與少林寺並稱武林泰山北斗,沖虛道長身為武當掌門,地位尊崇無比,等閒絕少離開武當山。他竟然親自前來為劍宗開派觀禮?這份面子,給的實在太大了!

  林平川眼中也掠過一絲訝異,但隨即瞭然,想必這與風清揚太師叔的存在不無關係。

  他沉聲道:「成師叔,我們快去迎接。」

  二人不敢有絲毫怠慢,急步迎至峰前路口。只見一位頭戴純陽巾、身著玄色道袍、五綹長髯、面色紅潤、仙風道骨的老道,正帶著八名氣度沉凝、背負長劍的弟子,緩步走上峰來。正是武當派掌門沖虛道長。

  成不憂連忙躬身行了一個大禮,語氣帶著受寵若驚的激動:「晚輩成不憂,拜見沖虛道長!道長仙駕親臨,敝派上下,感激不盡,惶恐無地!」

  沖虛道長微微一笑,拂塵輕擺,一股柔和力道已將成不憂托起,聲音清越平和:「成居士不必多禮。劍宗昔年為武林正道砥柱,今日重開山門,再續絕學,乃可喜可賀之事。

  貧道聞之,亦心生歡喜,特來道賀。」他目光掃過一旁的林平川,微微頷首,又道:「不知少林寺方證、方生兩位大師,可已到了麼?」

  沖虛道長話音剛落,仿佛回應一般,山道下方傳來一陣沉穩平和的誦佛之聲:「阿彌陀佛!」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群黃衣僧人緩步而上,當先兩位老僧,一人面容慈和,寶相莊嚴;一人目光炯炯,身材高大,正是少林寺方丈方證大師與達摩院首座方生大師。

  方證大師微笑道:「沖虛道兄,你腳步好快,竟比老衲先到一步。」

  沖虛道長稽首還禮:「方證大師有禮。貧道亦是剛到。」

  成不憂此刻心中的震驚已無以復加,連忙再次上前,對著兩位佛門高僧深施一禮:「晚輩成不憂,拜見方證大師、方生大師!兩位大師法駕親臨,晚輩————晚輩————」他一時竟不知如何表達心中震撼與感激。

  方證大師雙手合十,溫言道:「成施主不必惶恐。劍宗先輩,曾與少林多有淵源,共抗魔道。風老先生更是武林耆宿,德高望重。今日劍宗重光,老衲與方生師弟,理當前來道賀見證。」

  方生大師性子較急,目光如電,四下掃視,直接問道:「風老先生何在?多年不見,他老人家一切安好?」語氣中帶著明顯的關切與敬重。

  成不憂恭敬答道:「回稟大師,風師叔他老人家一切安好,只是素喜清靜,如今隱居在後山精舍之中,平日極少見客。今日開派大典,晚輩亦不敢輕易攪擾他老人家清修。」

  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聞言,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瞭然。

  方證大師緩緩點頭,嘆道:「風老先生性情高潔,超然物外,既然不願為俗務所擾,我等也不必強求相見。知曉他老人家安泰,便是矣。」

  沖虛道長亦頷首道:「風老前輩乃世外高人,能得他默許劍宗重開,已是對後輩最大的支持與福澤。我等心領神會便是。」

  兩位武林泰斗的話語,清晰地傳遞出一個信息:他們今日親至,固然是給劍宗面子,但更深層的原因,是對那位隱居的傳奇劍客風清揚的敬重。有這份敬重在,劍宗今日之榮光,便有了最堅實的基石。

  林平川與成不憂將少林、武當兩派高人恭敬地迎上峰頂主位。峰上群豪見到少林方丈、武當掌門聯袂而至,無不肅然起敬,紛紛起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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