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天下震動,恆山一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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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天下震動,恆山一俠!

  林平川攜手封不平三人自嵩山飄然而去,未及三日,峻極峰上那一場牽動整個武林目光的曠世大戰,便已如颶風般席捲江湖,引得四海沸騰,八方震動。

  此戰牽連之廣,結局之奇,實是數十年來未有。

  魔教前教主任我行蟄伏十二年後重履江湖,攜光明左使向問天、聖姑任盈盈、以及新近投效的林平之等一眾高手,親臨嵩山峻極禪院,其勢洶洶,意在重振魔教聲威,更欲清算舊怨。正教一方,除五嶽劍派中除恆山外的四派掌門齊聚,更有丐幫幫主解風、崑崙掌門震山子這等一方豪雄到場。而真正令天下側目的,乃是少林方證大師與武當沖虛道長這兩位被尊為武林泰山北斗的絕頂高人亦聯袂現身。

  自東方不敗接任教主,以雷霆手段整頓教務,魔教行事雖仍詭秘,但與正教大規模的衝突已鮮有發生,江湖表面得以維繫十數年脆弱的平靜。任我行此番重出,無異於向這潭靜水投入巨石,正邪大戰一觸即發,峻極峰頂,已成風暴之眼。

  然而,大戰的進程與最終結局,卻與所有人預想的截然不同。

  最先震動江湖的,是任我行與方證大師那場堪稱近二干載武林巔峰的較量。

  一位是二十餘年前便令黑白兩道聞風喪膽的蓋世魔頭,一位是十數年來被公認為正教精神領袖、佛法武功俱臻化境的少林方丈。二人之戰,甫一開始便牽動所有觀戰者的心神。

  方證大師的「千手如來掌」施展開來,掌影重重,虛實莫測,一變二,二變四,四化八,八生十六————掌影如蓮華綻放,又似佛法無邊,將精微武學與佛門禪意融為一體,看得人目眩神馳,心生敬畏。任我行掌法則反其道而行之,摒棄繁複變化,只以最質樸、最剛猛的招式應對,看似笨拙,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截住那最精妙的掌勢變化。

  二人戰過百回合,內力激盪,掌風呼嘯,峻極峰頂飛沙走石,卻始終難分高下。

  最終,任我行行險使詐,以攻敵必救之心算,誘使慈悲為懷的方證大師救援天門道人,從而一舉制住這位少林高僧。雖為正教群雄所不齒,斥其「勝之不武」,但魔教教主行事,又何曾以「光明正大」自拘?江湖血雨,正邪搏殺,為求勝果,本就無所不用其極。

  昔年五嶽劍派誘困日月神教十長老於華山思過崖,以火藥斷其生路,又何嘗不是如此?

  任我行此番臨危不亂,以身為餌的決斷與狠辣,反倒令不少老江湖暗中凜然。

  任我行先勝一陣,正教一方氣勢受挫。緊接著,福威鏢局少鏢頭林平之當眾邀戰左冷禪,欲報家仇。此戰雖因岳不群主動出面「清理門戶」而未能上演,但師徒對決,亦是一大看點。林平之辟邪劍法詭奇快絕,身法如鬼似魅;岳不群紫霞神功醇厚綿長,華山劍法精妙嚴謹。一場師徒較量,將林家劍法的邪異與華山武學的正宗展現得淋漓盡致,最終以雙方各指要害、岳不群自承「先中要害」而判平局收場,雖未分生死,但其間兇險與精妙,已足令觀者嘆服。

  然而,縱有任我行、方證這般絕頂高手的驚世之戰,有林平之、岳不群師徒間的恩怨對決,峻極峰上真正最引人注目、光芒最盛者,卻並非他們,亦非天門、莫大、解風等一派掌門。

  而是林平川。

  這位恆山派的年輕弟子,幾乎以一己之力,逆轉了整個戰局。

  他先是以一曲失傳已久的「碧海潮生曲」,正面擊潰了魔教一方黃鐘公賴以成名的「七弦無形劍」。二人雖未貼身肉搏,但那以音律交鋒、以內力相拼的較量,其兇險詭異,猶勝刀劍。琴簫爭鳴之際,音波無形卻摧人心魄,峻極峰上無論正邪,功力稍淺者無不耳鼻滲血,心神欲裂,即便是岳不群、解風等一派掌門,亦需塞耳運功,方能勉強抵禦餘波。此戰令天下人見識了音律武學的莫測威力,更讓林平川「東邪隔代傳人」的傳聞不脛而走。

  音律較量方歇,眾人皆以為他內力消耗非輕,當會退下休整。不料他竟又挺身而出,直面剛剛擊敗方證大師、魔威正盛的任我行!

  這一戰,才是真正令江湖為之失聲。

  任我行是何等人物?二十年前便已橫行無忌,壓得正教各派喘不過氣,即便被困多年,甫一脫困,其武功修為、心機手段,依舊令人深為忌憚。然而,就是這樣一位積年老魔,在與林平川的交手中,竟接連受挫!

  任我行先是施展精妙劍法,被林平川以「獨孤九劍」從容破去;借得西域寶刀後,又以刀化劍,將畢生刀法劍意融會施展,攻勢如狂風驟雨,卻依舊奈何不得林平川那柄看似古樸的「長生劍」,反被一劍震飛兵刃;最後比拼掌力內力,任我行甚至催動了令江湖聞之色變的「吸星大法」,企圖吸取對方功力,豈料林平川內力之精純渾厚、圓融一體,竟似專門克制此等邪功,吸星大法無功而返,任我行反受其震!


  最終,任我行不得不當眾承認:「江湖後浪推前浪————老夫今日,受教了!」雖未直言認輸,但其言下之意,在場之人無不心知肚明。魔威蓋世的任我行,竟在正面交鋒中,奈何不了一個二十出頭的恆山晚輩!此言一出,不啻於在平靜湖面投下萬鈞巨石,江湖譁然!

  但這仍非結局。

  任我行率眾退去,峻極峰上正教內部積壓多年的矛盾,終於因左冷禪的步步緊逼而徹底爆發。林平川當眾向左冷禪邀戰,更在方證、沖虛、岳不群、莫大等各派掌門面前,歷數嵩山派多年來為圖謀五嶽並派、剷除異己所行的種種陰私手段:勾結白板煞星伏殺同道、暗中派遣黑衣死士夜襲華山、圖謀林家辟邪劍譜害死林震南、在衡山劉正風金盆洗手大會上濫殺無辜————樁樁件件,皆有岳不群、

  封不平、莫大先生等人證在場,左冷禪雖百般狡辯,但在如山鐵證與人心向背之下,已然孤立無援。

  左冷禪身為五嶽盟主,執掌嵩山派數十載,武功之高,心計之深,江湖公認。其人所修訂的嵩山一十七路劍法,去蕪存菁,狠辣堂皇,號稱「完美無缺」;暗中網絡黑道綠林,培植出「干三太保」等眾多高手,令嵩山派勢力在任我行被囚的十數年間急速膨脹,隱然有與少林、武當鼎足而三之勢。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梟雄人物,在與林平川的交手中,卻顯得那般無力。

  大嵩陽神掌變化繁複,出手迅捷,堪稱掌法一絕,卻在林平川那融匯多家之長、圓轉如意的新創掌法面前處處受制,破綻頻出。

  左冷禪被逼至絕境,終於使出隱藏最深、苦修二十餘載專為克制吸星大法而創的殺手鐧——「寒冰真氣」。

  此功至陰至寒,威力奇大,自信縱是任我行親至,也要吃個大虧。豈料,林平川所練「神照經」乃至陽至和之無上神功,正是天下一切陰寒邪毒的克星!

  寒冰真氣遭遇神照真氣,宛如冬雪遇驕陽,瞬息消融,反噬自身。左冷禪經脈盡毀,最後被林平川以一記「黑煞掌」了結性命,斃於峰頂。

  嵩山掌門、五嶽盟主左冷禪,身死名裂!

  峻極峰一戰,消息傳開,天下震動。

  任我行敗退!左冷禪身死!嵩山派聲名掃地,被迫封山整頓!

  這三件事,任何一件都足以在江湖掀起滔天巨浪,而林平川一人竟在短短一日之內,全部促成!

  回想不過一年多前,林平川初顯崢嶸,於華山腳下仗劍連斬七名黑衣死士,挽救華山派於傾覆之際;繼而在恆山見性峰上,正面擊潰青城派余滄海,逼得攜五嶽之勢問罪的嵩山派鎩羽而歸;後又於青城山下,獨戰嵩山兩大太保丁勉、陸柏,戰而勝之————

  那時江湖已將其列為正教後起之秀中最耀眼的一位,甚至有人將其名字置於「正教十大高手」之列討論。

  誰曾想,短短年余,這位年輕人竟已成長至如斯地步!連敗任我行、左冷禪這等站在武林巔峰數十年的絕頂人物,其武功修為,已臻何等境界?

  一時間,「林平川」三字,響徹寰宇。他已被無數江湖人公認為正教二十年來,毋庸置疑的「天下第一高手」。方證大師、沖虛道長德高望重,修為深湛,但二人年事已高,且與任我行之戰結果已然分明。林平川正面擊敗任我行,逼退魔教,掌斃左冷禪,清理門戶,無論武功、膽識、功績,皆已冠絕當代。

  更有那好事之徒,已將林平川與那高踞黑木崖、十餘年來未曾一敗的魔教教主東方不敗相提並論,視為此刻江湖正邪兩道並立的「天下第一」。二人武功軌高軌低?誰才是真正的武林至尊?此等懸念,引得無數江湖客心癢難耐,議論紛紛。

  北嶽恆山,見性峰,無色庵。

  檀香裊裊,梵音低回。觀音大士寶相莊嚴,垂目俯瞰。佛像前,定閒、定靜、定逸三位師太已然齊聚,林平川與封不平師兄弟三人垂手立於下首。

  庵堂內氣氛肅穆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峰頂大戰的消息,早已通過恆山派獨有的渠道先一步傳回,但直至親眼見到林平川安然歸來,三位師太懸著的心才真正落下。

  「平川,」定逸師太性子最是急躁,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未等林平川詳細稟報,便搶先開口,聲音因急切而略顯高亢,「那任我行————當真敗於你手?

  你————你可曾受傷?」她目光上下打量著林平川,雖見他氣色如常,玄衫整潔,仍不免擔憂。

  林平川尚未答話,一旁的封不平已撫須感嘆,代為回答道:「定逸師太,此事千真萬確。峻極峰上,方證大師、沖虛道長、岳掌門、莫大先生等數十位正教同道,數百雙眼睛親眼目睹,如何做得假?任我行先以劍法、刀法相試,未能占得半分便宜,最後比拼內力,其賴以成名的吸星大法」在平川面前竟全然無功,反受克制,不得不親口認栽。平川不僅未受傷,其內力之深厚精純,只怕————已遠超我等想像。」說到最後,封不平語氣中充滿了感慨與欣慰。


  定逸師太聞言,長長舒了一口氣,緊握拂塵的手微微放鬆,臉上露出由衷的喜色與自豪:「好!好!平川當真————當真長我恆山志氣!想那任老魔二十年前泰山之會時,是何等囂張跋扈,不可一世!今日敗於我恆山弟子之手,看他還如何猖狂!」她聲音洪亮,在靜謐的庵堂中迴蕩,顯是心中暢快至極。

  定靜師太雖性情沉穩,此刻亦是面露欣慰之色,點頭緩聲道:「阿彌陀佛。

  任我行魔功深厚,野心不死,此番重出江湖,本欲再掀腥風血雨。平川能將其挫敗,逼其退去,實乃消弭了一場武林大劫,功德無量。回想當年泰山慘況,五嶽前輩凋零————今日能有此結果,實是蒼生之幸。」她言語間,不禁又想起昔年五嶽劍派與魔教連場血戰的慘烈,唏噓不已。

  林平川待兩位師伯說完,這才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態度恭謹如常:「回稟大師伯、三師叔,弟子只是盡本分而已。任我行雖退,左冷禪伏誅,但江湖風波恐未就此平息。此外————」他頓了頓,神色轉為肅穆,再次深深一揖,「弟子尚有一事,需向師父、兩位師伯師叔請罪。」

  「請罪?」定逸師太眉頭一挑,有些不解。

  定閒師太卻似早已瞭然,清澈平和的眸光落在愛徒身上,溫言道:「川兒,你所指,可是左冷禪之事?」

  「正是。」林平川直起身,目光坦然,「師父明鑑。左冷禪雖罪有應得,但弟子出手取其性命,手段————未免過於酷烈。尤其最後以黑煞掌」印其胸口,恐有損我恆山慈悲清淨之名。弟子行事或有不當之處,還請師父與師伯師叔責罰。」

  「此言差矣!」定靜師太聞言,立刻搖頭,語氣堅定,「川兒,你莫要過於自責。你出手誅殺左冷禪,非為私怨,實是為剷除武林大害,護我恆山周全。左冷禪此人,心術不正,野心勃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暗害同道,勾結邪魔,五嶽劍派內部早已怨聲載道。你今日所為,乃大義之舉,何罪之有?」

  定逸師太更是快人快語:「大師姐說得對!左冷禪那是咎由自取!他多次陰謀算計我恆山,見性峰上逼宮之辱,我等記憶猶新!此番你若不除他,他日他必捲土重來,到時我恆山上下,豈有寧日?你做得對!乾淨利落,省了日後無數麻煩!我等只會為你感到痛快,豈會怪罪?」

  聽著兩位師妹斬釘截鐵的話語,定閒師太微微頷首,目光中充滿嘉許與慈愛,看向林平川:「川兒,你兩位師伯師叔所言,便是為師之意。這一路行來,你為保全師門,殫精竭慮,所作所為,為師皆看在眼裡,記在心上。你已做得足夠好,無需將一切重擔都獨自扛在肩上。恆山是你的家,師父、師伯、師叔,還有眾多同門,皆是你後盾,可與你分擔。」

  她語氣微頓,聲音略低,帶著一絲歲月沉澱的感慨:「至於左冷禪————他確曾是我五嶽劍派中,驚才絕艷的人物。猶記當年泰山之會,魔教驟臨,眾人惶惶,是他挺身而出,獨斗任我行,雖未能勝,卻挽回了五嶽顏面,也由此被推舉為盟主。那時的左冷禪,眼中尚有俠義,心中尚有同道。」她輕輕嘆息一聲,似在追憶往昔,「可惜,權位與野心,終是蒙蔽了他的初心。自他執意推動五嶽並派,行事日漸偏激酷烈,不擇手段之時起,那位曾令五嶽同欽的左師兄,便已不在了。今日之果,實乃昔日之因。川兒,你無需為此介懷。」

  「師父————」林平川心頭暖流涌動。他深知自己這位師父看似柔和,實則內心澄明如鏡,智慧通達。她不僅看到了結果,更看到了因果與人心變遷。這番話語,既是寬慰,更是點撥。

  「如今嵩山派既已認錯伏罪,承諾封山整頓,清掃左冷禪餘毒,我恆山與嵩山之間這段恩怨,」定閒師太語氣轉為平和卻堅定,「便到此為止吧。江湖浩渺,冤冤相報何時了?我佛慈悲,亦願見人改過自新。」

  「弟子謹遵師父教誨。」林平川恭聲應道。他明白師父的深意。嵩山派經此重創,高手摺損,聲名狼藉,又被天下正教盯視,短期內已難成氣候。恆山派若再步步緊逼,反倒顯得氣量狹小,不依不饒。到此為止,既彰顯了恆山氣度,也避免了無謂的後續紛爭。

  封不平在一旁目睹這師徒間的情深義重與通透豁達,不禁心生無限感慨,朗聲道:「恭喜定閒師太,恭喜恆山派!有平川這般弟子,恆山後繼有人,發揚光大指日可待!更難得平川年紀輕輕,武功、人品、膽識、胸襟皆屬上上之選,假以時日,必成江湖一代名俠,光耀門楣,澤被武林!」

  「一代名俠」四字,他說得鏗鏘有力,在庵堂內迴響。

  定靜、定逸兩位師太聞言,相視一眼,皆是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欣慰與自豪。自華山派因劍氣之爭而衰,五嶽劍派乃至整個正道武林,已許久未曾出現真正能擔當得起「名俠」二字的年輕俊傑了。昔年華山風清揚前輩,驚才絕艷,劍術通神,行俠仗義,博得俠名。

  可惜礙於劍氣之爭,風清揚被迫歸隱多年。

  定閒師太臉上露出溫煦而自豪的笑容,看著眼前風姿挺拔、目光清澈的愛徒,柔聲道:「封先生過譽了。川兒能有今日,是他自身造化與努力。不過,俠」之一字,重逾千斤。風清揚風師叔昔年風采,為師雖未親見,亦常聽前輩提及。川兒,你今日所為,風師叔若得知你這一切義舉,想必亦會欣慰。但你要切記,俠」之一字非僅是武功高強,快意恩仇。」

  她語氣轉為鄭重,一字一句,如清泉滴石,印入林平川心田:「俠」是擔當,是守護,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氣,是有所為有所不為的底線,是身處高峰而不忘俯視蒼生的慈悲。你日後路途尚長,無論武功達到何等境界,聲名如何顯赫,切莫忘了這一個俠」字的本心。恆山武功或許不以剛猛凌厲見長,但我恆山立派之基,便在慈悲」與俠義」四字。望你永誌不忘。」

  林平川神情肅穆,後退一步,整理衣冠,向著師父與兩位師伯師叔,也向著庵堂正中那尊垂目慈悲的觀音像,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聲音清晰而堅定,在香菸繚繞中迴蕩:「弟子林平川,謹遵師父教誨。俠義」之道,慈悲」之心,弟子此生,絕不敢忘!」

  聲音落處,庵堂內一片寂靜,唯有檀香裊裊,梵音隱隱,仿佛連佛像嘴角那抹悲憫眾生的微笑,也更深了一些。

  山風穿過窗欞,帶來遠方松濤陣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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