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眾叛親離，邀戰左冷禪！
第177章 眾叛親離，邀戰左冷禪！
左冷禪目光陰鷙如夜梟，死死盯住林平川，聲音冰冷得能凝出霜來：「小輩，你莫非真以為學了幾年劍法，僥倖勝了任我行那老匹夫，便能在我嵩山撒野？
當初你衡山劉府時，費師弟便曾稟告，你與魔教人似是有所勾結，左某念你年少又是同門晚輩，權當你是無意結交江湖匪類，本欲給你留條生路，你卻不知死活，在此狂吠！」
林平川負手而立，玄衫在山風中微微拂動，聞言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卻無半分暖意：「左盟主口口聲聲勾結魔教」，不知這魔教」指的是獻計助我誅殺白板煞星的任大小姐，還是指在河南伏擊我，卻反被我誅殺的樂厚與白板煞星那兩個老魔？
這同門」，又是指暗中率眾夜襲華山、欲行不軌的十五名黑衣高手，還是指在青城山下設伏、圖謀林家劍譜的丁勉、陸柏？」
他每說一句，便向前緩步踏出一步，聲音清朗，傳遍全場：「左盟主，你我之間，要清算的舊帳實在太多—恆山見性峰你攜五嶽逼宮之辱，華山腳下你派人夜襲之仇，河南境內你設伏暗殺之恨，青城山前你謀奪劍譜之險。這一樁樁，一件件，你莫非當真以為，天下人都是瞎子、聾子，任你顛倒黑白？」
「放肆！」湯英鶚勃然怒喝，鬚髮皆張，「黃口小兒，竟敢污衊左盟主！諸位——」他轉向四周正教群雄，厲聲道，「此子巧言令色，分明是與魔教勾結已深，此刻見事敗露，便欲反咬一口，亂我正道人心！其心可誅！」
「可笑至極。」林平川搖頭，目光緩緩掃過今日在場一眾正教群雄，最後落在面色變幻不定的岳不群身上，「左冷禪，任你說得天花亂墜，也難掩事實。去年三月，華山劍派曾遭十五名黑衣蒙面高手夜襲，這些人武功路數詭異，配合默契，顯是訓練有素。若非岳師伯與寧女俠率眾死戰，華山百年基業，恐怕早已毀於一旦。此事，岳師伯應當記憶猶新吧？」
被驟然點名，岳不群面色微微一白，隨即深吸一口氣，紫霞真氣在面上一閃而逝。他越眾而出，向四周一拱手，聲音沉痛中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不錯！
此事千真萬確！去年三月十三，夜黑風高，十五名黑衣蒙面客突襲我華山玉女峰，見人便殺，手段狠辣，分明是要滅我華山滿門！若非————」他頓了頓，看向林平川，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若非當時恰逢林師侄仗義出手，以一身驚世劍法連斬數名賊寇，技驚華山，我華山派————今日能否站在此處，尚未可知！」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天門道人濃眉倒豎，虎目圓睜；莫大先生懷抱胡琴，手指無意識地在琴弦上滑動，發出細微的嗚咽之音：解風與震山子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與凝重。嵩山派與華山派素來不睦，江湖皆知，但若左冷禪竟真敢行此滅門絕戶之事，那其心腸之狠毒、野心之龐大，已非常理可度！
「岳不群！你————你血口噴人！」湯英鶚氣急敗壞，指著岳不群的手指都在顫抖，「你與這姓林的小子早有勾結，此刻串通一氣，誣陷盟主！你有何證據？！」
「證據？」林平川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刺骨的寒意，目光如利劍般射向左冷禪，「當初我與岳師伯剛擊退那伙黑衣人，貴派的數位太保，便恰巧」率眾來訪華山，慰問壓驚。這時間拿捏之巧，左盟主莫非也要說是巧合？至於那十五名黑衣人的來歷————」他頓了頓，看向封不平。
封不平會意，昂然踏前一步，朗聲道：「此事，封某師兄弟三人，可以作證！」他聲音洪亮，蘊著內力，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清，「去年那時，我師兄弟三人尚隱居於中條山。忽有一日，左冷禪密使持其親筆信至，信中許以重利，邀我三人共襄盛舉」，此事我師兄弟三人皆可對質！」
成不憂、叢不棄同時重重哼了一聲，上前與封不平並肩而立，三柄長劍雖未出鞘，但卻足以令人不敢輕視。
左冷禪面色陰沉如水，袖中雙手緊握，指甲幾乎嵌入掌心，但他城府極深，面上竟仍能保持鎮定，只是冷冷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封不平，你三人當年敗於林平川，如今又聽從他調遣！
今日與這林姓小輩沆一氣，捏造此等荒謬之言以泄私憤，當天下英雄都是三歲孩童麼？」
「荒謬？」
林平川笑意更冷，「那麼，左盟主派樂厚勾結白板煞星，在河南伏擊於我，欲奪我性命，此事莫非也是我捏造？
若是我言語有假，不妨將樂厚屍身請出來，看他身體可否有我黑煞掌印？」
解風、震山子等人聞言，看向左冷禪的目光已充滿了疑慮與審視。
任我行先前已隱約點破白板煞星死於林平川之手，左冷禪當時未能否認樂厚之死與林平川有關。這兩件事連在一起，幾乎坐實了林平川的說法一嵩山派確曾與那惡名昭彰的白板煞星勾結，伏殺林平川！
方證大師長眉微蹙，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看向左冷禪的目光已帶上了前所未有的嚴肅：「阿彌陀佛。左盟主，林少俠所指之事，關乎我正教根基清譽，更關乎同道間生死信任。老被忝為少林方丈，不得不問一句一一林少俠所言，可是實情？」
沖虛道長雖未言語，卻已悄然站到了方證大師身側，手中拂塵輕搭臂彎，目光澄澈如鏡，靜靜看著左冷禪。這姿態已不言自明——他與方證大師共進退。
左冷禪心頭一沉，知道今日已難善了。他強壓怒火，沉聲道：「方證大師，沖虛道長，二位德高望重，莫非僅憑這黃口小兒與幾個心懷叵測之人的一面之詞，便要定左某之罪？樂厚師弟慘死於奸人之手，屍骨未寒，左某身為一派掌門，未能護他周全已是不該，豈能再讓他死後屍身受辱，不得安寧？此乃人之常情！至於其他，純屬無稽之談！」
「人之常情？」
林平川仿佛聽到了天下最可笑之事，「好一個人之常情」！左冷禪，你口口聲聲維護同門，那當初在衡山城外，劉正風師兄金盆洗手大會上，費彬等人以魔教曲洋為由，逼死劉師兄滿門時，你可曾講過半分同門之誼、人之常情？！」
提及衡山舊事，莫大先生懷抱中的胡琴陡然發出一聲悽厲尖鳴，他佝僂的身軀似乎更加彎曲，但那雙一直半閉的眼眸，卻在此刻緩緩睜開，精光乍現，望向左冷禪的目光，冰冷如萬載寒冰。
左冷禪呼吸微室，厲聲道：「劉正風勾結魔教長老曲洋，證據確鑿，自取滅亡！費師弟等人不過是執行五嶽盟規！」
「好一個執行盟規！」
林平川聲音陡然拔高，清越激揚，直衝雲霄，「那麼今日，我林平川便也來執行一次盟規」！左冷禪，你勾結邪魔，暗害同道，陰謀吞併五嶽，罪證昭昭！我恆山派雖已退出五嶽，但俠義之道不敢忘，今日便替天行道，誅此奸佞！」
他話音落定，廣場上鴉雀無聲，唯有山風呼嘯。所有人都知道，言語之爭已到盡頭，接下來，唯有手底下的真功夫，才能決定是非對錯，生死存亡。
方證大師面露悲憫，合十再勸：「林少俠，左盟主，眼看黑木崖風雲再起，正邪大戰一觸即發，我正道武林正當同仇敵愾，共御外侮。豈可因內部分歧，先行刀兵，徒令親者痛，仇者快？不若各退一步————」
林平川打斷方證大師，神色肅然，拱手道：「大師慈悲，晚輩敬佩。然則我與嵩山派之讎隙，早已無調和可能。今日我若退，他日左冷禪必攜雷霆之威，席捲恆山。屆時，恆山上下，不知要平添多少無辜冤魂！為保師門安寧，為雪往日冤屈，此戰，不可避免！」
方證大師喟然長嘆，不再言語。
天門道人性格剛直，此刻雖已對左冷禪心生厭惡，但見林平川如此決絕，仍忍不住高聲問道：「林少俠！你所言種種，事關重大，除岳掌門與封先生等人證外，可還有其他憑證？莫要因一時意氣，釀成不可挽回之大錯！」
林平川聞言，目光緩緩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莫大先生。
莫大先生感受到他的視線，懷抱中的胡琴發出最後一聲幽咽長吟，隨即寂然。他佝僂的身軀似乎挺直了一分，枯瘦的臉上皺紋深刻，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卻字字清晰，如碎石墜地：「衡山劉正風，乃莫某師弟。其滅門慘禍，莫某無能，未能阻止，此乃畢生之憾，之痛。」他頓了頓，眼中厲色一閃，「當日之事，蹊蹺甚多。費彬等人所為，是否僅為執行盟規」，左盟主心中，當比莫某更清楚。林少俠所言嵩山派諸般行徑————」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莫某————可以作證。」
「莫大先生！」湯英鶚尖叫出聲，滿臉難以置信。
莫大先生卻已閉上雙眼，懷抱胡琴，退回原地，仿佛一瞬間又變回了那個沉默寡言、與世無爭的衡山掌門。
但這短短數語，其分量之重，卻如山嶽壓頂！
天門道人面色瞬間漲紅，看向左冷禪的目光已充滿毫不掩飾的憤怒與鄙夷。
岳不群神色複雜，暗嘆一聲。解風、震山子等人亦是面色連變，悄然移動腳步，與嵩山派眾人拉開了距離。
場中局勢，瞬間分明。華山、衡山、泰山三派，已明確站在了林平川所指證的立場上。丐幫、崑崙態度暖昧，但顯然不願捲入。少林、武當雖未明確支持林平川，但其態度已然偏向林平川一方。
左冷禪孤立於廣場中央，四周是神色各異的正教群雄，身後是臉色慘白、驚惶不定的嵩山弟子與殘餘太保。
他知道，今日已是一敗塗地，不僅在道義上，更在人心上。
但他左冷禪，豈是甘心認輸之人？！
「哈哈哈————」他忽然仰天狂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怨毒與瘋狂，「好！好一個林平川！好一個岳不群！好一個莫大！爾等串通一氣，欲置左某於死地！既然如此，那便手底下見真章吧！」
笑聲戛然而止，他目光如毒蛇般鎖定林平川，周身氣息陡然暴漲，冰冷刺骨的寒意瀰漫開來，腳下青磚竟凝起白霜！
「小輩！你既執意尋死，左某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左冷禪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腰間長劍「鋥」然出鞘，劍光如驚鴻乍現，又似毒蛇吐信，直刺林平川眉心！
這一劍快、狠、准，已將嵩山劍法「峻極於天」的意境發揮到了極致，劍未至，凌厲的劍氣已刺得人肌膚生疼，更蘊含十三重後續變化，封死了林平川所有閃避騰挪的空間！
他心頭恨極了林平川，心知今日即便取勝，也難以挽回嵩山派聲譽，當下便憤然出手，不在顧忌所謂江湖輩分！
「來得好。」
林平川只吐出三個字，直到劍尖距離面門不足三尺，他才不緊不慢地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以指代劍，斜斜點出。這一「點」，看似隨意，輕飄飄毫無力道，卻妙到顛毫地迎向了那驚天一劍最盛之處！
「叮！」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輕響，如珠落玉盤。林平川的指尖，不偏不倚，正點在左冷禪長劍力道轉換、新舊勁力交接的那一個微不可察的「點」上。
左冷禪渾身劇震！他只覺得劍身傳來一股奇異而精準的震顫，自己那蓄勢待發、足以開山裂石的十三重後勁，竟似被一根細針扎破了的氣球，瞬間潰散。
更有一股凝練如實質、銳利無匹的勁力，順著劍身逆襲而來，直衝他手腕經脈！
這一招正是獨孤九劍的中破氣式，隨著林平川神照經大成，這一手破氣式也被他使得爐火純青。
「這是什麼招式？！」
左冷禪心中駭然，急忙強運內力，穩住長劍，身形借勢急旋，劍光化作一片綿密光影，如狂風卷落葉，似暴雨打芭蕉，正是嵩山劍法中以繁複迅捷著稱的「快慢十七路」。
而這一次，他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將劍法中的虛實、快慢、輕重變化發揮到極致，劍影重重，將林平川周身三尺盡數籠罩，要憑精妙繁複的劍招，讓對方疲於應付，露出破綻。
然而林平川腳下只是閒庭信步般隨意挪移，或左移半步，或右轉尺許，手中依舊以指代劍，或點、或劃、或挑、或抹。他每一指落下，都恰好截在左冷禪劍勢轉換、氣機流轉最關鍵、也是最脆弱的節點。那精妙絕倫、變幻莫測的「快慢十七路」，在他面前，竟似成了透明一般，所有後招變化、所有虛實陷阱，都被提前點破、扼殺！
二十招轉瞬即過。左冷禪額頭已滲出細密冷汗，心中驚怒如狂濤翻湧。
只因自己每一招甫出，對方仿佛早已等待在那裡。那種完全被看穿、被壓制的憋屈與無力感，比昔年面對任我行的狂猛攻勢時，更甚十倍！
「獨孤九劍————竟真能至此境？！」
左冷禪心中狂吼，劍法陡然再變，棄巧用拙，長劍挾著風雷之勢，大開大闔，一招重過一招，如泰山壓頂，似巨斧開山，純以雄渾內力與霸道劍勢強攻猛打！他要以力破巧，以拙勝奇！
林平川見狀，嘴角微揚，終於第一次真正「出手」。
他右手依然並指如劍，但指法陡然變得飄忽莫測，靈動無方。指風破空，竟發出「嗤嗤」輕響，尖銳刺耳。每一指皆從最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似曲似直，似慢實快，直指左冷禪那看似渾厚霸道的劍法中，力量傳遞最薄弱、氣機流轉最滯澀之處。
「嗤！叮！錚！」
指劍相交，竟發出金鐵交鳴般的脆響！左冷禪那重若千鈞的劍勢，總在力量將發未發之際，被這輕靈一指精準點中「七寸」，力道頓消，劍招潰散。十招之內，他竟被逼得連連後退，腳下青磚碎裂，手中那柄百鍊精鋼的長劍嗡嗡哀鳴，幾欲脫手飛出！
「左盟主，你的嵩山劍法，號稱峻極於天」，氣象森嚴。」林平川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淡淡的失望，「可惜在我眼中不過徒具其形，未得其神，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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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冷禪目光陰鷙如夜梟，死死盯住林平川，聲音冰冷得能凝出霜來：「小輩，你莫非真以為學了幾年劍法，僥倖勝了任我行那老匹夫，便能在我嵩山撒野？
當初你衡山劉府時，費師弟便曾稟告，你與魔教人似是有所勾結，左某念你年少又是同門晚輩，權當你是無意結交江湖匪類，本欲給你留條生路，你卻不知死活，在此狂吠！」
林平川負手而立，玄衫在山風中微微拂動，聞言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卻無半分暖意：「左盟主口口聲聲勾結魔教」，不知這魔教」指的是獻計助我誅殺白板煞星的任大小姐，還是指在河南伏擊我，卻反被我誅殺的樂厚與白板煞星那兩個老魔？
這同門」，又是指暗中率眾夜襲華山、欲行不軌的十五名黑衣高手，還是指在青城山下設伏、圖謀林家劍譜的丁勉、陸柏？」
他每說一句，便向前緩步踏出一步，聲音清朗，傳遍全場：「左盟主，你我之間，要清算的舊帳實在太多—恆山見性峰你攜五嶽逼宮之辱，華山腳下你派人夜襲之仇，河南境內你設伏暗殺之恨，青城山前你謀奪劍譜之險。這一樁樁，一件件，你莫非當真以為，天下人都是瞎子、聾子，任你顛倒黑白？」
「放肆！」湯英鶚勃然怒喝，鬚髮皆張，「黃口小兒，竟敢污衊左盟主！諸位——」他轉向四周正教群雄，厲聲道，「此子巧言令色，分明是與魔教勾結已深，此刻見事敗露，便欲反咬一口，亂我正道人心！其心可誅！」
「可笑至極。」林平川搖頭，目光緩緩掃過今日在場一眾正教群雄，最後落在面色變幻不定的岳不群身上，「左冷禪，任你說得天花亂墜，也難掩事實。去年三月，華山劍派曾遭十五名黑衣蒙面高手夜襲，這些人武功路數詭異，配合默契，顯是訓練有素。若非岳師伯與寧女俠率眾死戰，華山百年基業，恐怕早已毀於一旦。此事，岳師伯應當記憶猶新吧？」
被驟然點名，岳不群面色微微一白，隨即深吸一口氣，紫霞真氣在面上一閃而逝。他越眾而出，向四周一拱手，聲音沉痛中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不錯！
此事千真萬確！去年三月十三，夜黑風高，十五名黑衣蒙面客突襲我華山玉女峰，見人便殺，手段狠辣，分明是要滅我華山滿門！若非————」他頓了頓，看向林平川，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若非當時恰逢林師侄仗義出手，以一身驚世劍法連斬數名賊寇，技驚華山，我華山派————今日能否站在此處，尚未可知！」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天門道人濃眉倒豎，虎目圓睜；莫大先生懷抱胡琴，手指無意識地在琴弦上滑動，發出細微的嗚咽之音：解風與震山子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與凝重。嵩山派與華山派素來不睦，江湖皆知，但若左冷禪竟真敢行此滅門絕戶之事，那其心腸之狠毒、野心之龐大，已非常理可度！
「岳不群！你————你血口噴人！」湯英鶚氣急敗壞，指著岳不群的手指都在顫抖，「你與這姓林的小子早有勾結，此刻串通一氣，誣陷盟主！你有何證據？！」
「證據？」林平川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刺骨的寒意，目光如利劍般射向左冷禪，「當初我與岳師伯剛擊退那伙黑衣人，貴派的數位太保，便恰巧」率眾來訪華山，慰問壓驚。這時間拿捏之巧，左盟主莫非也要說是巧合？至於那十五名黑衣人的來歷————」他頓了頓，看向封不平。
封不平會意，昂然踏前一步，朗聲道：「此事，封某師兄弟三人，可以作證！」他聲音洪亮，蘊著內力，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清，「去年那時，我師兄弟三人尚隱居於中條山。忽有一日，左冷禪密使持其親筆信至，信中許以重利，邀我三人共襄盛舉」，此事我師兄弟三人皆可對質！」
成不憂、叢不棄同時重重哼了一聲，上前與封不平並肩而立，三柄長劍雖未出鞘，但卻足以令人不敢輕視。
左冷禪面色陰沉如水，袖中雙手緊握，指甲幾乎嵌入掌心，但他城府極深，面上竟仍能保持鎮定，只是冷冷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封不平，你三人當年敗於林平川，如今又聽從他調遣！
今日與這林姓小輩沆一氣，捏造此等荒謬之言以泄私憤，當天下英雄都是三歲孩童麼？」
「荒謬？」
林平川笑意更冷，「那麼，左盟主派樂厚勾結白板煞星，在河南伏擊於我，欲奪我性命，此事莫非也是我捏造？
若是我言語有假，不妨將樂厚屍身請出來，看他身體可否有我黑煞掌印？」
解風、震山子等人聞言，看向左冷禪的目光已充滿了疑慮與審視。
任我行先前已隱約點破白板煞星死於林平川之手，左冷禪當時未能否認樂厚之死與林平川有關。這兩件事連在一起，幾乎坐實了林平川的說法一嵩山派確曾與那惡名昭彰的白板煞星勾結，伏殺林平川！
方證大師長眉微蹙，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看向左冷禪的目光已帶上了前所未有的嚴肅：「阿彌陀佛。左盟主，林少俠所指之事，關乎我正教根基清譽，更關乎同道間生死信任。老被忝為少林方丈，不得不問一句一一林少俠所言，可是實情？」
沖虛道長雖未言語，卻已悄然站到了方證大師身側，手中拂塵輕搭臂彎，目光澄澈如鏡，靜靜看著左冷禪。這姿態已不言自明——他與方證大師共進退。
左冷禪心頭一沉，知道今日已難善了。他強壓怒火，沉聲道：「方證大師，沖虛道長，二位德高望重，莫非僅憑這黃口小兒與幾個心懷叵測之人的一面之詞，便要定左某之罪？樂厚師弟慘死於奸人之手，屍骨未寒，左某身為一派掌門，未能護他周全已是不該，豈能再讓他死後屍身受辱，不得安寧？此乃人之常情！至於其他，純屬無稽之談！」
「人之常情？」
林平川仿佛聽到了天下最可笑之事，「好一個人之常情」！左冷禪，你口口聲聲維護同門，那當初在衡山城外，劉正風師兄金盆洗手大會上，費彬等人以魔教曲洋為由，逼死劉師兄滿門時，你可曾講過半分同門之誼、人之常情？！」
提及衡山舊事，莫大先生懷抱中的胡琴陡然發出一聲悽厲尖鳴，他佝僂的身軀似乎更加彎曲，但那雙一直半閉的眼眸，卻在此刻緩緩睜開，精光乍現，望向左冷禪的目光，冰冷如萬載寒冰。
左冷禪呼吸微室，厲聲道：「劉正風勾結魔教長老曲洋，證據確鑿，自取滅亡！費師弟等人不過是執行五嶽盟規！」
「好一個執行盟規！」
林平川聲音陡然拔高，清越激揚，直衝雲霄，「那麼今日，我林平川便也來執行一次盟規」！左冷禪，你勾結邪魔，暗害同道，陰謀吞併五嶽，罪證昭昭！我恆山派雖已退出五嶽，但俠義之道不敢忘，今日便替天行道，誅此奸佞！」
他話音落定，廣場上鴉雀無聲，唯有山風呼嘯。所有人都知道，言語之爭已到盡頭，接下來，唯有手底下的真功夫，才能決定是非對錯，生死存亡。
方證大師面露悲憫，合十再勸：「林少俠，左盟主，眼看黑木崖風雲再起，正邪大戰一觸即發，我正道武林正當同仇敵愾，共御外侮。豈可因內部分歧，先行刀兵，徒令親者痛，仇者快？不若各退一步————」
林平川打斷方證大師，神色肅然，拱手道：「大師慈悲，晚輩敬佩。然則我與嵩山派之讎隙，早已無調和可能。今日我若退，他日左冷禪必攜雷霆之威，席捲恆山。屆時，恆山上下，不知要平添多少無辜冤魂！為保師門安寧，為雪往日冤屈，此戰，不可避免！」
方證大師喟然長嘆，不再言語。
天門道人性格剛直，此刻雖已對左冷禪心生厭惡，但見林平川如此決絕，仍忍不住高聲問道：「林少俠！你所言種種，事關重大，除岳掌門與封先生等人證外，可還有其他憑證？莫要因一時意氣，釀成不可挽回之大錯！」
林平川聞言，目光緩緩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莫大先生。
莫大先生感受到他的視線，懷抱中的胡琴發出最後一聲幽咽長吟，隨即寂然。他佝僂的身軀似乎挺直了一分，枯瘦的臉上皺紋深刻，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卻字字清晰，如碎石墜地：「衡山劉正風，乃莫某師弟。其滅門慘禍，莫某無能，未能阻止，此乃畢生之憾，之痛。」他頓了頓，眼中厲色一閃，「當日之事，蹊蹺甚多。費彬等人所為，是否僅為執行盟規」，左盟主心中，當比莫某更清楚。林少俠所言嵩山派諸般行徑————」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莫某————可以作證。」
「莫大先生！」湯英鶚尖叫出聲，滿臉難以置信。
莫大先生卻已閉上雙眼，懷抱胡琴，退回原地，仿佛一瞬間又變回了那個沉默寡言、與世無爭的衡山掌門。
但這短短數語，其分量之重，卻如山嶽壓頂！
天門道人面色瞬間漲紅，看向左冷禪的目光已充滿毫不掩飾的憤怒與鄙夷。
岳不群神色複雜，暗嘆一聲。解風、震山子等人亦是面色連變，悄然移動腳步，與嵩山派眾人拉開了距離。
場中局勢，瞬間分明。華山、衡山、泰山三派，已明確站在了林平川所指證的立場上。丐幫、崑崙態度暖昧，但顯然不願捲入。少林、武當雖未明確支持林平川，但其態度已然偏向林平川一方。
左冷禪孤立於廣場中央，四周是神色各異的正教群雄，身後是臉色慘白、驚惶不定的嵩山弟子與殘餘太保。
他知道，今日已是一敗塗地，不僅在道義上，更在人心上。
但他左冷禪，豈是甘心認輸之人？！
「哈哈哈————」他忽然仰天狂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怨毒與瘋狂，「好！好一個林平川！好一個岳不群！好一個莫大！爾等串通一氣，欲置左某於死地！既然如此，那便手底下見真章吧！」
笑聲戛然而止，他目光如毒蛇般鎖定林平川，周身氣息陡然暴漲，冰冷刺骨的寒意瀰漫開來，腳下青磚竟凝起白霜！
「小輩！你既執意尋死，左某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左冷禪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腰間長劍「鋥」然出鞘，劍光如驚鴻乍現，又似毒蛇吐信，直刺林平川眉心！
這一劍快、狠、准，已將嵩山劍法「峻極於天」的意境發揮到了極致，劍未至，凌厲的劍氣已刺得人肌膚生疼，更蘊含十三重後續變化，封死了林平川所有閃避騰挪的空間！
他心頭恨極了林平川，心知今日即便取勝，也難以挽回嵩山派聲譽，當下便憤然出手，不在顧忌所謂江湖輩分！
「來得好。」
林平川只吐出三個字，直到劍尖距離面門不足三尺，他才不緊不慢地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以指代劍，斜斜點出。這一「點」，看似隨意，輕飄飄毫無力道，卻妙到顛毫地迎向了那驚天一劍最盛之處！
「叮！」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輕響，如珠落玉盤。林平川的指尖，不偏不倚，正點在左冷禪長劍力道轉換、新舊勁力交接的那一個微不可察的「點」上。
左冷禪渾身劇震！他只覺得劍身傳來一股奇異而精準的震顫，自己那蓄勢待發、足以開山裂石的十三重後勁，竟似被一根細針扎破了的氣球，瞬間潰散。
更有一股凝練如實質、銳利無匹的勁力，順著劍身逆襲而來，直衝他手腕經脈！
這一招正是獨孤九劍的中破氣式，隨著林平川神照經大成，這一手破氣式也被他使得爐火純青。
「這是什麼招式？！」
左冷禪心中駭然，急忙強運內力，穩住長劍，身形借勢急旋，劍光化作一片綿密光影，如狂風卷落葉，似暴雨打芭蕉，正是嵩山劍法中以繁複迅捷著稱的「快慢十七路」。
而這一次，他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將劍法中的虛實、快慢、輕重變化發揮到極致，劍影重重，將林平川周身三尺盡數籠罩，要憑精妙繁複的劍招，讓對方疲於應付，露出破綻。
然而林平川腳下只是閒庭信步般隨意挪移，或左移半步，或右轉尺許，手中依舊以指代劍，或點、或劃、或挑、或抹。他每一指落下，都恰好截在左冷禪劍勢轉換、氣機流轉最關鍵、也是最脆弱的節點。那精妙絕倫、變幻莫測的「快慢十七路」，在他面前，竟似成了透明一般，所有後招變化、所有虛實陷阱，都被提前點破、扼殺！
二十招轉瞬即過。左冷禪額頭已滲出細密冷汗，心中驚怒如狂濤翻湧。
只因自己每一招甫出，對方仿佛早已等待在那裡。那種完全被看穿、被壓制的憋屈與無力感，比昔年面對任我行的狂猛攻勢時，更甚十倍！
「獨孤九劍————竟真能至此境？！」
左冷禪心中狂吼，劍法陡然再變，棄巧用拙，長劍挾著風雷之勢，大開大闔，一招重過一招，如泰山壓頂，似巨斧開山，純以雄渾內力與霸道劍勢強攻猛打！他要以力破巧，以拙勝奇！
林平川見狀，嘴角微揚，終於第一次真正「出手」。
他右手依然並指如劍，但指法陡然變得飄忽莫測，靈動無方。指風破空，竟發出「嗤嗤」輕響，尖銳刺耳。每一指皆從最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似曲似直，似慢實快，直指左冷禪那看似渾厚霸道的劍法中，力量傳遞最薄弱、氣機流轉最滯澀之處。
「嗤！叮！錚！」
指劍相交，竟發出金鐵交鳴般的脆響！左冷禪那重若千鈞的劍勢，總在力量將發未發之際，被這輕靈一指精準點中「七寸」，力道頓消，劍招潰散。十招之內，他竟被逼得連連後退，腳下青磚碎裂，手中那柄百鍊精鋼的長劍嗡嗡哀鳴，幾欲脫手飛出！
「左盟主，你的嵩山劍法，號稱峻極於天」，氣象森嚴。」林平川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淡淡的失望，「可惜在我眼中不過徒具其形，未得其神，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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