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禍起蕭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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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禍起蕭牆

  林平川耳聞廳內傳來頗為耳熟的聲音,當即示意小昭噤聲。二人身形如落葉般輕飄至廳外一株梅樹下,林平川右手屈指輕彈,丈許外的窗紙悄無聲息破開一個小洞。

  凝目望去,只見廳內燈火通明,座無虛席。開口說話之人,正是日前被林平川放走的銳金旗掌旗使莊錚。

  一個肩挎寬大布袋的胖和尚搖頭長嘆道:「韋兄是被峨眉派一位男弟子所傷。」

  一個面容猙獰、臉上帶著兩道刀疤的漢子連連擺手:「放屁!放屁!便是滅絕師太親自出手也未必奈何得了臭蝙蝠,何況峨眉派那些不成器的男弟子!

  此言一出,眾人皆露贊同之色。峨眉派重女輕男,江湖上人盡皆知。

  另一位僧人打扮者也頷首道:「周顛此言雖粗,卻是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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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和尚見眾人質疑,無奈道:「此事乃韋兄親口所言,難道他還會欺瞞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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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五散人中,「布袋和尚「說不得與韋一笑交情最深,他既如此說,想必確有其事。

  莊錚心中一動,忙問:「莫非是一位身著玄衫的年輕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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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得目光一亮:「正是!韋兄昏迷前確實提及是個玄衫青年傷了他!莊旗使見過此人?」

  莊錚苦笑一聲:「日前在光明頂與滅絕師太交手,那老尼劍下無情,傷我銳金旗眾多兄弟。我本欲與她一決高下,誰知突然殺出個玄衫男子。莊某苦修數十載,自以為可與江湖一流高手爭鋒,卻敗在此人手下!若非他有意相讓,今日光明頂上怕已無銳金旗......」

  「什麼?「眾人聞言無不震驚。

  五行旗中以莊錚武功最高,當年陽教主失蹤後,教中內鬥,莊錚曾力挫五散人,僅敗於楊逍之手。

  「怪哉!「彭瑩玉探手按在韋一笑肩頭,忽打了個寒顫急忙收手,「韋兄傷勢似是寒毒反噬,卻又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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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得解釋道:「韋兄昏迷前曾說,是被峨眉派的後生以陰柔掌力所傷。「他頓了頓,神色凝重,「如今六大派壓境,若失韋兄無異於折一強援,還望諸位鼎力相助。」

  「周顛先來!「周顛急不可耐地上前運功,不料手掌剛觸及韋一笑背心,面色瞬間慘白。不過半盞茶工夫,抵在韋一笑背後的手掌已劇烈顫抖。

  「我來助你!「說不得、彭瑩玉、鐵冠道人張中、冷謙四人連忙各出一掌按在周顛肩頭。四股內力匯入,這才將寒意分擔開來。

  「這臭蝙蝠體內的陰毒當真厲害!「得三人相助,周顛臉色稍緩。

  彭瑩玉驚道:「奇了!集合五散人之力,竟仍難以根除韋兄體內這股陰柔掌力!」

  「莊某助諸位一臂之力!「莊錚當即運功相援。

  六大高手合力之下,韋一笑面色漸轉紅潤,氣息卻依舊微弱,顯然體內寒毒未除。

  運功間周顛忽然道:「說不得,把你布袋裡那小子拿出來給韋兄補補身子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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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得連連搖頭:「不可!你道韋兄為何不吸他擄來的那個少女的血?只因那少女是白眉鷹王的孫女。韋兄說大敵當前,教中兄弟當同心協力,萬萬不能傷她性命。」

  周顛急道:「那這小子總可以罷?吸血蝙蝠這條老命十成已去了九成,一隻死蝙蝠和白眉鷹王聯手,對明教有何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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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得正色道:「這小子身份更是不凡。他是武當張真人徒孫,張五俠之子,更是白眉鷹王的外孫!若他有個閃失,鷹王豈會善罷甘休?屆時不等六大派攻上來,咱們自己人先要拼個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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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顛聞言,只得閉口。

  約莫一盞茶後,韋一笑低吟一聲悠悠轉醒,牙關仍不住打顫:「周顛、鐵冠道兄、冷麵先生、彭和尚,多謝相救。「唯獨未謝說不得,二人交情深厚,客套反顯生分。

  鐵冠道人等功力雖深,但為抵禦韋一笑體內陰毒,此刻正全力運功,無暇開口。

  恰在此時,一個侍奉童子步入廳中。韋一笑身形忽動,眾人還未看清,那童子已慘叫一聲倒地不起。

  窗外小昭聞聲毛骨悚然,幸得林平川一直握著她的手,一股溫潤內力自掌心渡入,頃刻間驅散了她的恐懼。


  林平川忽然向小昭使個眼色。小昭會意,屏息凝神。不過數息,便見一人緩步走入廳中。

  來人是個五十上下的白袍書生,眉目清雅,唯雙眉微垂,唇邊幾道深紋平添幾分滄桑。正是長居光明頂的楊逍。

  「適才小女處有些變故,耽擱了片刻,還望諸位見諒。「楊逍淡淡道。

  周顛冷哼:「少假惺惺!你心裡定在嘲笑我們五散人言而無信!」

  原來楊不悔被林平川點穴醒來後,發現玄鐵鎖鏈被斬斷,急忙稟告父親。楊逍暗中搜查全宅,卻不見小昭蹤影。正值六大派圍攻之際,又生此變故,不免心煩意亂,這才怠慢了五散人。

  但他性情雖怪,卻也知眼下不是計較舊怨之時,當下沉聲道:「六大派四面圍攻,楊某獨木難支,正自憂心。諸位不計前嫌前來相助,實乃明教之幸。

  「,周顛冷哼不語。

  眾人暫擱爭執,共進酒飯後,便開始商議禦敵之策。

  說不得道:「五行旗與天鷹教恩怨愈深,前日一場惡鬥,雙方傷亡慘重。如今各自分守要隘抵禦六派聯軍。若能合力一處,何懼六大派來犯?

  」

  莊錚聞言,只是冷笑。日前五行旗苦戰之時,天鷹教作壁上觀的情景,他記憶猶新。

  說不得輕踢身旁布袋:「袋中這小子與天鷹教淵源頗深,或可借他調解兩方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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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一笑陰惻惻的聲音打破沉寂:「教主之位一日不定,本教便一日不得安寧。縱有通天之能,也難化解這積年宿怨。「他轉向楊逍,目光如刀,「楊左使,今日不妨把話說個明白——待退敵之後,你打算奉誰為主?」

  楊逍負手而立,衣袂無風自動:「聖火令在誰手中,楊某便奉誰為教主。這是本教祖訓,韋蝠王何必多此一問?」

  韋一笑冷笑一聲:「聖火令失落近百載,莫非一日不現世,明教便一日群龍無首?六大門派之所以敢欺上門來,不就是看準我教群龍無首、各自為政的窘境麼?

  」

  說不得和尚撫掌嘆道:「韋兄此言在理。貧僧不問派系,只求明教能有個主事之人。即便立個副教主也好過如今這般令出多門。大敵當前,若不能同心協力,如何抵擋外侮?」

  鐵冠道人頷首稱是:「說不得大師此言,正合吾意。」

  楊逍面色驟寒,袖中雙拳微握:「諸位今日上光明頂,究竟是來助陣禦敵,還是來興師問罪?」

  周顛縱聲長笑,聲震屋瓦:「楊逍!你推三阻四不願立教主,打的什麼算盤當真無人知曉?如今教中無主,自然以你光明左使為尊。可惜啊可惜,位高未必令行,五行旗可聽你調遣?四大法王可服你號令?我們五散人逍遙慣了,更不把你放在眼裡!

  ,楊逍霍然起身,眸中寒芒乍現:「大敵當前,楊某無暇與諸位作口舌之爭。

  若有人甘願坐視明教覆滅,現在便可下山。今日楊某不死,他日必當登門討教!」

  彭瑩玉連忙勸解:「楊左使息怒。六大派來犯,護教守土是每個明教弟子的本分,豈是你一人之責?」

  楊逍唇角泛起冷笑:「只怕教中有人正盼著楊某命喪六大派之手,好拔去眼中釘、肉中刺。」

  周顛怒目圓睜:「你指桑罵槐地說誰?

  」

  楊逍別過臉去,不予理會。

  彭瑩玉見周顛眼中凶光畢露,似要暴起發難,急忙按住他肩頭:「古語有云:兄弟鬩於牆,外御其侮。當務之急是共商退敵之策。」

  楊逍微微頷首:「瑩玉大師深明大義,此言甚是。」

  周顛勃然大怒:「好個彭賊禿!你既識大體,周顛便是不明事理之人?「他牛脾氣上來,不管不顧地喝道:「今日偏要定下這教主之位!周顛推舉韋蝠王繼任教主。吸血蝙蝠武功卓絕,智謀過人,本教無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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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周顛與韋一笑素無深交,反倒頗有齟,此刻推舉韋一笑,純粹是要與楊逍作對。

  楊逍聞言長笑,笑聲中帶著幾分譏誚:「依楊某看,倒不如請周兄自任教主。明教如今已是支離破碎,再請周教主來個顛三倒四,豈不更加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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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顛大怒,喝道:「放你媽的狗臭屁!」呼的一掌,便向楊逍頭頂拍落。


  楊逍右掌揮出,往周顛手掌上迎去。

  韋一笑心知周顛武功遠不及楊逍,萬萬抵敵不住,立即手掌拍出,搶在頭裡,接了楊逍這一掌。兩人手掌相交,競是無聲無息。

  但這一幕落在楊逍眼中,卻是引起他心頭警惕。

  原來他於十餘年前,便因立教之事,與五散人起了重大爭執,當時五散人立誓永世不上光明頂,今日卻又破誓重來,他心下已暗自起疑,待見周顛剛一出手,韋一笑便突然無聲無息出手偷襲,當下心頭疑慮更重。

  楊逍右臂一震,登覺一股陰寒之氣從肌膚中直透進來,忙運內力抵禦。兩人功力相若,登時相持不下。

  周顛怒喝一聲:「姓楊的,再接我一掌!「方才一掌落空,此刻第二掌已挾風雷之勢直擊楊逍胸口。

  說不得急呼:「周顛,莫要衝動!「彭瑩玉亦勸:「楊左使、韋蝠王,大敵當前,還請以大局為重!「說話間伸手欲阻周顛掌勢。楊逍身形微轉,左掌已與周顛右掌相抵。

  說不得見狀,再喝:「周顛,以二敵一,豈是英雄所為?「當即探手扣向周顛肩井穴,欲將其拉開。不料手掌未落,卻見周顛身形微顫,面色泛青,竟是已受內傷。說不得心頭一震,素聞光明左使功力通玄,莫非一掌之下已重創周顛?

  眼見周顛仍與楊逍掌力相黏,不肯撤手,急道:「周顛,何故與自家人以命相搏?「當即運勁扳其肩頭,同時對楊逍高呼:「楊左使,掌下留情!「唯恐楊逍趁勢追擊。

  豈料一拉之下,周顛身形微晃卻未能分開,同時一股刺骨寒氣自掌心直透心脈。說不得大驚:「這分明是韋兄獨門絕學「寒冰綿掌「,楊逍何時習得?「急運內力相抗,奈何寒氣愈發凌厲,不過片刻已是牙關相顫,漸感不支。

  鐵冠道人與彭瑩玉見狀雙雙搶上,各護一人。四人合力,寒氣雖漸消解,卻覺楊逍掌力忽輕忽重,變幻莫測,竟不敢貿然撤手,生怕稍一鬆懈便會遭其重創。彭瑩玉顫聲道:「楊左使,大敵當前,豈可————豈可————「話未說完,寒氣侵體,再難言語,周身血液幾欲凍結。

  冷謙與莊錚在旁靜觀,見韋一笑與四散人皆神色凝重,唯楊逍氣定神閒,不由生疑:「楊逍武功雖高,與韋一笑不過在伯仲之間,何以獨斗五人反而穩占上風?「垂首思忖,一時難解其意。

  莊錚素與眾人不睦,自不願插手。冷謙雖覺蹊蹺,卻不知楊逍已得傳「乾坤大挪移「之秘。

  周顛嘶聲喊道:「冷麵鬼————攻他背心————「冷謙雖未參透玄機,但見周顛、彭瑩玉面色青紫,心知再拖延必生大患。當即探手入懷,取出五枚銀筆,朗聲道:「五筆,取曲池、巨骨、陽豁、五里、中都。「先行道破招式,意在表明並非與楊逍為敵,只求罷斗。

  楊逍淡然一笑,不為所動。冷謙輕喝:「得罪!「雙手齊揚,五點銀光破空而去。楊逍待銀筆近身,左臂忽展,竟引周顛等人為盾。只聽周顛、彭瑩玉悶哼數聲,各中銀筆。好在冷謙意在解圍,出手不重,雖皮開肉綻,卻未傷及要害。

  彭瑩玉恍然低語:「是乾坤大挪移!「冷謙聞得此五字,頓時明悟。原來楊逍竟練成明教失傳絕學,以挪移之法將韋一笑掌力引向四散人,又將四散人內力轉攻韋一笑,自身不過居中調和,隔岸觀火。

  冷謙當即道:「恭喜!無惡意,請罷斗。「言簡意賅,「恭喜「是慶賀神功重現,「無惡意「表明來意,「請罷斗「是求和解。

  楊逍知冷謙素來言出必踐,既說無惡意,定是真心。又見其方才出手確為解圍,遂朗笑一聲:「韋兄,諸位,我數三聲,同時撤力,免生誤傷!「待眾人頷首,便緩聲道:「一、二、三!

  「三「字方落,楊逍剛收神功,忽覺背心一涼,一道凌厲指力已中「神道穴「。楊逍大驚:「韋蝠王竟暗中偷襲!」

  正待反擊,卻見韋一笑身形搖晃,頹然倒地,顯是也遭暗算。

  楊逍見此情況,當下便心知定有變卦,他這一生與人爭鬥無數,身經百戰,並不慌亂,反而向前衝出,先行脫卻身後敵人的控制。

  只聽身後勁風嗖嗖,轉身望去,只見周顛、說不得等四人都已同時到底。

  至於冷謙與莊錚二人正聯手朝一灰衣僧人疾攻,其中冷謙剛與他交手不過數合,便被他點中一指,冷謙悶哼一聲,聲音中微帶痛楚。

  楊逍吸一口氣,縱身上前,待欲相助冷謙,突覺一股寒冰般的冷氣蔓延全身上下,當下不由心中暗叫不好。

  這股氣機與寒冰綿掌大有不同,只覺是細絲般一縷冰線,但游到何處穴道,何處便感酸麻,若是正面對敵,楊逍有內力護體,決不致任這指力透體侵入,此刻既已受了暗算,只先行強忍,助冷謙擊倒敵人再說。

  但不等他出手,冷謙便已被來人翻身點倒。

  只剩下莊錚一人與那人苦戰數十回合,但莊錚眼下也是有苦難言,他早前剛與林平川交手,內傷未愈。

  眼下又遭遇這等強敵,內息剛一紊亂,便被那人看出破綻,一指截在臂上,莊錚身形一晃,向後便倒。

  楊逍驚怒交集,拚起全身殘餘內力,右肘一個肘錘向那灰袍人胸口撞去。

  然而灰袍人左指順勢彈出,正中楊逍時底「小海穴」,楊逍登時全身冰冷酸麻,再也不能移動半步。

  灰衣人目光掃過莊錚,頷首道:「明教果然高手如雲。若非你舊傷在身,老夫未必能這般輕易勝你。」

  轉而看向兀自挺立的楊逍,輕咦一聲:「光明左使楊逍,果然名不虛傳。連中兩記幻陰指竟還能站立,當真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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