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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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邀戰

  林平之緊咬下唇,內心幾經掙扎,終於向前踏出一步。他朝眾人拱手一禮,聲音雖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卻仍強自鎮定地說道:「回稟各位前輩,我福建福威鏢局林家確實沒有什麼「辟邪劍譜』。家父早年也曾多次坦言,祖傳武學早已式微。若我林家真存有此等絕世劍譜,各地分局又怎會—怎會那般輕易被青城派諸位高足挑去」

  余滄海聞言,面色霎時陰沉似水,冰冷的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鎖住林平之,殺機一閃而逝。

  泰山派的玉璣子捻須呵呵一笑,故作和事佬狀,語氣卻滿是誘導:「林賢侄年紀雖輕,倒是很講義氣,為你堂兄開脫。可惜啊,你未曾親歷昔年林家先祖遠圖公憑一手辟邪劍法威震西南的赫赫威名!那般風采,老夫幼時可是如雷貫耳。」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掃向林平川:「只是老夫也著實好奇,為何本家反倒像失了真傳,最後這真功夫,似乎落在了你這位堂兄手中?否則,以他的年紀,劍法造詣怎會如此駭人,連華山劍宗成名已久的高手都能勝過?賢侄,這其中緣由,你可曾細想?」

  這番話陰險至極,表面感慨,實則字字離間,將「獨占劍譜」之嫌死死扣在林平川身上。林平之聽得神色猶疑,一時語塞。

  另一邊,岳不群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他面色沉靜,手撫長須,仿若深思。

  身為華山掌門,他親歷玉女峰上的兇險,深知若非林平川出手,華山基業恐已易主,這份恩情,他銘記於心。

  然而嵩山勢大,左冷禪並派之心昭然若揭,持五嶽令旗相召,他若公然抗命,立成嵩山下個剿滅目標。華山派元氣未復,他不得不暫避鋒芒,虛與委蛇。

  陸柏卻在此時突然看來,故意揚聲問道:「岳掌門,你怎麼看?」

  岳不群自知躲不過,緩緩開口,聲音溫和持重:「玉璣子師叔所言,亦不無道理。遠圖公當年確是驚才絕艷,其劍法之威,我等後輩亦心嚮往之。」

  隨即他話鋒微轉,目光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望向林平川,語氣惋惜而不解:「平川師侄於我有援手之恩,護持華山之德,岳某與華山上下皆感念於心。

  正因如此,岳某才更覺疑惑—師侄武功進展之神速、劍法之精妙,確非常理可度。若真是另有奇遇,或承蒙哪位隱世高人垂青,何不當眾言明?既可洗刷嫌疑,免卻紛擾,亦讓我五嶽同門為你歡喜,豈不勝過如今這般惹人猜疑,連累恆山諸位師太為你煩憂?」

  他這番話措辭漂亮,表面滿是關懷體諒,可其中深藏的疑慮,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平川卻主動轉向岳不群,拱手一禮,聲音清晰坦然:

  「岳師伯關愛之意,晚輩感激。師伯所言甚是,若得遇明師,自當稟明尊長,昭告同門,乃弟子之幸、師門之榮。」

  他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堅定:「然晚輩確曾以性命及聲譽向授藝前輩立下重誓,絕不外泄他老人家名諱行蹤。此諾重於泰山,不敢有違。非是刻意隱瞞,實為信義所系,身不由己。這番苦衷,還望師伯體諒。」

  岳不群眼中異色一閃,臉上立刻浮現理解與痛惜之情。他長嘆一聲,仿佛極為遺憾:「唉——原來如此。既是重誓,確也難為你了。武林中人,一諾千金,重於性命,岳某自然明白。只是—.」他語氣轉沉,目光掃過陸柏、余滄海等人,「事急從權,若堅不吐實,只怕更難消解諸位同道心中疑慮,平白令你自身與恆山清譽陷入百口莫辯之地——還請賢侄三思!」

  林平川淡笑:「多謝岳師伯好意,只是晚輩不能失信於。」

  岳不群搖頭長嘆,不再多言。

  玉璣子見林平川依舊不改口,心中暗喜,表面卻故作沉痛:「你當真執迷不悟?」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林平川冷冷打斷,不屑與之多言。他目光如劍,直射余滄海,朗聲道:「余觀主,口舌之爭無益。既然諸位心存疑慮,不如就請余觀主親自下場賜教!以此驗看晚輩武功路數,豈不比空口白話來得乾脆?」

  全場目光再度聚焦。

  林平川近乎指名道姓的挑戰,讓余滄海面色愈發陰沉。他自恃輩分極高,本不願自降身份與之動手,尤其眾目睽睽之下。但林平川語氣平靜自信,毫無敬畏,霎時點燃他心頭邪火。他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早在劉府就已對林平川動過殺心,只是礙於恆山三定和五嶽盟約才強忍未發。

  如今這小子自尋死路,正合他意!

  但林平川超乎尋常的底氣,也讓生性多疑的余滄海升起一絲警覺。他想起近來江湖傳聞刺瞎多名高手、擊敗劍宗封不平—劍宗昔日威名他自然知曉,卻認定其後人學藝不精,才讓這小子僥倖成名。

  「定是僥倖!』余滄海迅速判斷,自覺看透虛實,殺機再起。

  青城派此來,本就是受左盟主之邀,早與陸柏等人通過聲氣。今日恆山之事,除去打壓恆山,更要剪除林平川這個變數。余滄海恨之入骨,只愁沒有機會,沒想到對方競主動送上門來!

  「川兒!」定逸師太忍不住出聲,語帶憂慮。余滄海身為掌門,成名多年,手段狠辣,絕非封不平之流可比。

  定靜師太也眉頭緊鎖,低聲道:「平川,應對,切莫輕敵。」

  唯有定閒師太面容寧靜如水。她深邃的目光在林平川身上停留片刻,仿佛感受到徒弟體內那淵深似海、已超越自己的磅礴內息和那股沉穩如山的自信。她緩緩撥動念珠,輕輕頜首,並未阻止,只溫聲道:「一切心。」四字之間,儘是信任。

  恆山弟子中,儀琳嚇得小臉煞白。自一月前不戒和尚鬧出那場「提親」尷尬之後,麵皮極薄的她一直不敢與林平川相見,偶遇即慌避。可此刻,見他要獨對青城派那位兇惡掌門,所有羞澀尷尬瞬間被擔憂恐懼淹沒。她雙手緊絞衣角,貝齒咬唇,清澈眼眸一眨不眨凝望場中那道挺拔身影,心中默念佛號,祈佑平安。

  余滄海冷笑一聲:「好!既然你自取其辱,貧道便代你師長,管教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說罷身形一晃,如一片青葉飄落場中,與林平川遙遙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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