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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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大廳中又生風波,費彬冰冷的聲音如同寒冰,強行壓下短暫的激鬥:

  「夠了!劉正風,左盟主令旗在此!最後問你一次,殺不殺曲洋?!」

  劉正風看著受傷的林平川,看著被圍困的妻兒,眼中悲憤絕望,卻依舊昂首:「劉某寧死,不負知音!」

  「冥頑不靈!殺!」費彬眼中殺機暴漲,厲聲下令!

  「得令!」

  圍困劉府家眷的嵩山弟子刀劍齊舉,寒光閃爍,便要斬落。

  「哼!」

  一聲怒喝帶著血腥氣。

  只見一道玄影,帶著左肩迅速洇開的血跡,如同受傷的猛虎,猛地從定逸師太身後衝出。

  林平川臉色慘白,嘴角血跡未乾,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駭人!

  他強忍劇痛,瞬間搶至家眷前方,面對數柄劈來的刀劍,他手中那柄妖異的血紅短刀劃出一道違背常理的弧光!

  血刀刀法!

  「鐺!嗤啦——!」

  金鐵交鳴與裂帛之聲幾乎同時迸發!

  林平川手中那柄形制奇詭的血紅短刀並未硬格,而是借勢一引,刀身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貼上劈來的長劍,順勢滑入中門。刀鋒隨即詭異地一旋,如毒蛇昂首,直削史登達持劍的手腕。

  那嵩山弟子史登達心下大駭,他行走江湖多年,何曾見過這般不依常理、狠辣刁鑽的刀路?

  當下不及細想,急忙撤劍回護,身形暴退。只覺腕上一涼,袖口已被凌厲的刀氣劃開一道長口子,險之又險。

  「史登達!退開!」林平川沉聲喝道,刀勢隨之展開。此刻他所施展的,已非恆山劍法的綿密嚴謹,而是盡顯詭、變、疾、厲之勢。刀光閃爍,宛若一道流動的血影,忽左忽右,飄忽不定,每一擊皆從出乎意料的角度襲來,勁力更是吞吐難測,時而輕靈迅捷,專攻要害,時而沉猛霸道,迫人硬撼。

  史登達的嵩山快劍素以氣勢雄渾著稱,此刻卻被這詭異刀法盡數壓制,守得左支右絀,額角見汗。又是「嗤」的一聲,他胸前衣襟被刀尖挑破,驚得他再退一步,心中寒意頓生。

  「萬大平!」

  林平川目光一轉,血刀化作一片紅雲,疾卷向另一側的萬大平。

  萬大平大喝一聲,挺劍疾刺,欲以攻代守。然而林平川的身軀卻在瞬息間做出一個看似違背常理的擰轉,恰似無骨柔柳,於間不容髮之際讓過劍鋒。正是修煉『血刀經』所帶來的對周身肌肉筋骨的精妙控制力。

  血刀隨之從他腋下反撩而出,角度之奇,軌跡之邪,令人匪夷所思。

  萬大平只覺手腕處微微一痛,如被火燎,下意識地鬆開了手,長劍「鐺啷」落地。他定睛一看,腕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顯是對方刀下留情,否則這隻手掌早已不保。他還未從驚愕中回神,林平川的窩心腳已到,一股柔勁將他踹得踉蹌倒退數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卻是受了輕傷。

  林平川左肩傷口因這番劇烈運勁而再度滲出血跡,染紅了衣衫,體內氣血也因催動內力而微微翻湧,臉色略顯蒼白。但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神照經真氣沛然流轉,迅速平復了震盪,眼神銳利如昔,持刀而立,自有一股凜然之威。

  電光石火之間,他以這路奇絕詭異的刀法,接連逼退嵩山派兩名好手,出手果決卻極有分寸。

  這一幕,引得群雄竊竊私語,更是讓定逸師太眉峰緊蹙,心中波瀾驟起。

  她一雙銳眼緊緊盯住那柄妖異的血紅短刀,以及林平川那全然不同於五嶽劍派正統武學的詭譎身法刀路,只覺這路刀法狠辣絕倫,招招攻人要害,險奇詭變之處,竟是她平生未見,心底不由得駭然:「這……這是何等邪門的刀法?川兒從何處學來這等絕非正道的武功?其路數之陰狠,出手之刁鑽,與我恆山武學路數全然背道而馳!」

  這驚疑只是一瞬,她隨即又見到,林平川出手時極有分寸,不然以他與余滄海的交手來看,足可輕鬆重創嵩山派兩名弟子。

  見此情景,定逸師太心中重重的疑慮和擔憂才稍稍緩解了幾分,但眉宇間的凝重未散:「還好……還好這孩子心中尚有大局又留有善念,懂得輕重緩急,知曉五嶽劍派同氣連枝,對上嵩山同門並未狠下殺手。否則,若以此等狠辣刀法全力施為,今日之事絕難善了,必授人口實,引發五嶽紛爭。」

  她所不知的是,林平川對此早有計較。他深知嵩山派正處心積慮尋找藉口發難,此刻出手倒也罷了,若手段過於狠戾,重創了史登達二人,必然會授人以柄。


  岳不群、天門道人乃至費彬等人,眼中也無不閃過驚異與探究之色。

  林平川奮不顧身的仗義出手,已經在無形中鼓動了在場大半群雄。

  一旁的令狐沖看得熱血沸騰,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轉頭看向岳不群,聲音急促而低沉:「師父!……」

  那眼神中充滿了懇求和決然,手已按在了劍柄之上!

  岳不群輕輕看了令狐沖一眼,又掃過場中浴血的林平川和驚恐的婦孺,嘴唇緊閉,幾不可察地微微閉了下眼睛,隨即負手而立,不發一言。

  而這無聲的沉默,便是默許!

  「林兄,撐住!」

  眼見得到師父的「默許」,令狐沖再無顧忌,長嘯一聲,長劍出鞘。

  華山劍法「白雲出岫」、「有鳳來儀」接連使出,劍光靈動,精準攔住了那些試圖繞過林平川的嵩山派弟子!

  「大師兄!我來助你!」

  岳靈珊見狀,立刻嬌叱一聲,挺劍上前,奮力護在婦孺身前架開攻擊!

  天門道人本就對嵩山派欲殺婦孺之舉極為不滿,此刻目睹林平川等人如此義舉,胸中豪氣激盪,雖礙於盟主令旗不便親自出手,卻猛地將手中茶杯重重頓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鬚髮戟張,聲如洪鐘地喝道:「禍不及妻兒!此乃天理!我泰山弟子,豈能坐視無辜婦孺遭戮?!」這話雖未明令,但其中含義不言自明!

  「是!師父!」那幾個早已按捺不住的泰山派年輕弟子如蒙大赦,齊聲應喝!他們「嗆啷啷」拔出厚重寬大的泰山長劍,怒吼著:「保護婦孺!嵩山派的師兄,得罪了!」

  話音剛落,數名泰山派弟子便手持長劍沖入陣中,瞬息之間便將嵩山派弟子組成的包圍網衝散開來。

  局面瞬間逆轉!

  費彬、丁勉、陸柏三人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們萬萬沒想到,林平川這不要命的舉動,竟會引發如此連鎖反應!

  華山派首徒、岳不群愛女、甚至泰山派弟子都卷了進來!這已不僅僅是違抗令旗,簡直是在動搖左師兄在武林上的威信!

  「反了!反了!給我一起拿下!」費彬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咆哮,再也顧不得許多,便要招呼丁勉、陸柏一同出手鎮壓!

  「且慢動手!」

  「費師弟,陸師弟,丁師弟,息怒!」

  三聲斷喝同時響起!岳不群與天門道人、定逸師太三人幾乎同時搶出,擋在了費彬三人與林平川之間。

  岳不群神色凝重,沉聲道:「三位師弟!林賢侄縱然行事有所衝動,但其言不無道理!劉師弟之事或有隱情,但其家眷婦孺何辜?五嶽劍派乃名門正派,若行此株連婦孺之舉,傳揚出去,豈不讓天下英雄恥笑?左盟主威望亦將受損!還望三思!」

  他言辭懇切,句句在理,更抬出了左盟主的名聲。

  天門道人雖恨魔教,但性格剛直,目睹嵩山派欲殺婦孺,亦是眉頭緊鎖,悶聲道:「不錯!禍不及妻兒!此乃江湖道義!費師弟,左盟主令旗是令我等誅殺勾結魔教的劉正風,並未言及其家眷!如此行事,確有不妥!恐犯眾怒!」

  他環視群雄,果然看到不少人臉上已露出憤懣不平之色。

  定逸師太雖然並未開口,但她擋在身前的舉動便已表明了她的態度。

  費彬、丁勉、陸柏三人被岳不群和天門道人攔住,又被其話語點中要害,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們可以不在乎林平川,但卻不可以不在乎定逸師太,況且岳不群和天門道人代表華山、泰山兩派的態度,加上群雄隱隱的不滿,讓他們不得不顧忌。

  強行出手,只會讓嵩山派徹底陷入不義之地!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劉正風,發出了一聲悲愴至極的長嘆:

  「罷了!罷了!!」

  他推開護在身前的弟子,緩緩走到場中,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妻兒,最後落在費彬臉上,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解脫般的平靜:「左盟主的目標是我劉正風一人。我劉正風在此,願束手就擒,任憑嵩山派處置!只求諸位高抬貴手,放過我無辜的家人和門下弟子!他們……對此事毫不知情!」

  他挺直脊樑,伸出雙手,臉上再無半分血色,只剩下無盡的悲涼與決絕:「費師兄,拿人吧!」

  費彬看著劉正風,又狠狠瞪了一眼臉色蒼白、拄劍而立卻依舊眼神不屈的林平川,再看看面色不善的岳不群、天門道人,以及護在林平川身前、怒目而視的定逸師太,心知今日強殺家眷已不可為。他重重地冷哼一聲:「哼!劉正風,算你識相!拿下!」

  幾名嵩山弟子上前,用精鋼鎖鏈將劉正風牢牢縛住。

  「爹——!」劉小姐發出一聲悽厲的哭喊。

  劉正風沒有回頭,只是對著岳不群、天門道人、定逸師太的方向,深深一揖:「三位師兄師姊……還有林賢侄……大恩不言謝!劉某……去了!」說罷,在嵩山弟子的押解下,昂首向門外走去。那背影在滿堂賓客複雜的目光中,顯得無比蕭索。

  余滄海看著被帶走的劉正風,又看看受傷的林平川,眼中閃過一絲不甘的怨毒,但此刻嵩山派已撤走,他孤掌難鳴,只得重重拂袖,帶著青城弟子悻悻離去。

  ps:不知道大家覺得我寫的怎麼樣?很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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