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冰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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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過會意,知道時機已到,不再猶豫。

  他上前一步,仰起頭,直接張開口,迎接那流淌下來的地焱火莽之血!

  滾燙!

  難以形容的滾燙!

  那蛇血甫一入口,楊過便感覺仿佛吞下了一口燒紅的烙鐵,又像是岩漿火炭!

  劇烈的灼痛感瞬間從口腔蔓延至喉嚨食道。

  但他強忍著這非人的痛楚,喉結滾動,硬是將那熾熱如火的蛇血一口接一口地吞咽入腹!

  蛇血入腹,頃刻間便在楊過的身體裡起了翻天覆地的反應!

  仿佛一點火星墜入了油庫,轟然一下,難以想像的熾熱洪流在他體內猛地炸開!

  楊過只覺得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被點燃、沸騰!

  一股股狂暴無匹的火熱能量如同脫韁的野馬,又似決堤的洪流,瘋狂地在他的四肢百骸、奇經八脈中橫衝直撞!

  「呃啊——!」

  楊過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裸露在外的皮膚瞬間變得通紅,如同煮熟的蝦子,甚至隱隱有白色的蒸汽從毛孔中逸出。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從內到外都在被瘋狂灼燒,五臟六腑如同被放在烈焰上炙烤,經脈膨脹欲裂,那種痛苦遠超常人想像,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這可怕的火毒由內而外徹底焚化!

  然而,也就是在這極致痛苦的瞬間!

  他丹田最深處,那一直被極寒冰蟾本源之力盤踞的核心,仿佛受到了致命的挑釁與威脅,猛地被激發!

  一股精純至極、冰冷徹骨的寒流如同沉睡的冰龍驟然甦醒,轟然爆發!

  這股涼意起初只是一縷,但出現後便瞬間壯大,迅猛地沖向那肆虐的火毒洪流。

  冰與火,兩股截然相反、屬性極端對立的能量在楊過的體內轟然對撞!

  「呃——!」

  楊過悶哼一聲,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前一瞬他還感覺置身熔岩地獄,下一刻卻又如墜萬年冰窟!

  灼熱與極寒在他的經脈中瘋狂地交鋒、拉扯、互相侵蝕吞噬。

  他的身體仿佛成了一個慘烈的戰場,左半身赤紅如火,熱浪逼人,右半身卻瞬間覆蓋上一層薄薄的白霜,寒氣森森。

  冰火交替,兩極反覆,所帶來的痛苦簡直超越了世間任何一種酷刑,經脈不斷地在灼燒與凍裂的邊緣徘徊,那種撕裂感、崩壞感幾乎要讓人的精神徹底崩潰。

  楊過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剛滲出就被體表的高熱蒸發,或是被寒氣凍結。

  他憑藉頑強的意志力死死支撐,引導著銀針鎖住的真氣護住心脈,同時竭力嘗試用意念去引導、調和這兩股狂暴的能量,但它們實在太強大了,如同兩位絕世高手在他體內生死相搏,根本難以控制。

  待到最後一口蛇血吞噬殆盡,那外來的火毒之力似乎達到了一個頂峰,而體內的極寒之力也毫不示弱地全面反擊。

  兩股力量的碰撞達到了一個恐怖的平衡點,卻也帶來了更大的痛苦。

  楊過終於再也堅持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躺倒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翻滾,嘴裡忍不住發出了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嗚咽聲,仿佛瀕死的野獸。

  「過兒!」小龍女花容失色,心如刀絞,再也顧不得其他,衝上前去想要抱住他,卻被楊過身上那忽冷忽熱、極不穩定的可怕氣勁推開,美眸中瞬間盈滿了淚水,滿是心疼。

  「主人!」劍侍清雲也是俏臉發白,焦急萬分,卻同樣束手無策,只能緊握劍柄,護在一旁。

  「咕!」

  神鵰見此情形,金色的雕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果決。

  它似乎早已預料到這種情況。

  只見它發出一聲短促而洪亮的啼叫,巨大的利爪猛地刨開地焱火莽的腹部,鐵喙精準地在其中一探。

  下一刻,便叼出了一顆約莫半個拳頭大小、通體渾圓、在皎潔月光照耀下散發著幽幽綠光、蘊含著驚人生命能量和火元之力的物件。

  那正是地焱火莽全身精華之所聚,比蛇血更為珍貴的蛇膽!

  小龍女瞬間看懂了大雕的意圖。

  蛇膽性涼,常能解毒,或許這至陽火莽的蛇膽,正是中和火毒、調和陰陽的關鍵?


  她不再猶豫,強忍著楊過身上散發出的可怕氣息波動,再次上前,調動全身功力,柔韌的身形巧妙避開氣勁的正面衝擊,纖纖玉手蘊含著古墓派精純內力,努力按住楊過劇烈翻滾的身體。

  「清雲,助我!」小龍女急聲道。

  劍侍清雲立刻反應過來,也閃身上前,兩人合力,總算暫時穩定住了楊過。

  神鵰見狀,不再遲疑。

  它雖是龐然大物,此刻動作卻異常小心精準,如同母鳥餵食雛鳥一般,它將那枚散發著幽幽綠光和熾熱能量的蛇膽,小心翼翼地遞到了楊過的嘴邊。

  楊過在極致的痛苦中,似乎也感應到了那蛇膽所蘊含的奇特能量,那是火莽一身精華最核心的凝聚,似乎比血液更為平和,卻也更磅礴。

  他下意識地張開了口。

  神鵰鐵喙輕輕一松,那枚地焱火莽膽便滑入了楊過的喉嚨。

  蛇膽入腹,初時一如蛇血般爆開一股熱流,但這股熱流卻並非一味狂暴,其中更蘊含著一股奇異的生機與調和之力。

  它仿佛一位高明的統帥,開始嘗試梳理那在楊過體內亂戰的冰火兩極能量。

  頓時,楊過身體的劇烈顫抖稍稍平復了一些,體表紅白交替的光芒雖然依舊閃爍,但頻率似乎不再那麼駭人。

  冰與火的衝突仍在繼續,但那枚蛇膽的加入,仿佛在兩者之間架起了一座橋樑,提供了一個緩衝和轉化的契機。

  極寒與極熱不再是不死不休的瘋狂對撞,而是開始出現一種微妙的、動態的平衡與制衡,彼此糾纏,互相轉化,形成了一種看似矛盾卻又穩定共生的循環雛形。

  楊過的臉色依舊痛苦,但眉宇間那抹仿佛要爆裂開來的掙扎似乎緩和了一絲。

  他不再翻滾,而是蜷縮起來,全力內視,引導著這新生的、脆弱而危險的平衡。

  小龍女和劍侍稍稍鬆了口氣,但仍緊張萬分地守在一旁,密切關注著楊過的任何變化。

  神鵰則昂首立於一旁,目光銳利的守護在一旁。

  林間空地上,只剩下楊過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以及他體內那冰火交鋒、逐步走向玄妙平衡。

  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自他的身體,由內而外的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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