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直至太陽升起
太陽升起
房間裡的搖曳動靜，漸漸停歇下來。
清晨第一縷微光頑強地穿透窗欞，悄然侵入屋內。
谷中晨霧蒙蒙，如同輕柔的紗幔籠罩著閣樓。
屋內，楊過與小龍女的氣息完全平復，相擁而眠。
周身未曾收斂的沛然內力自然氤氳，竟與窗外流動的晨霧交融在一起，仿佛他們也化作了這山嵐晨光的一部分。
在絕情谷已耽擱了好幾天。
歐陽鋒半個多月前就已經從水牢離開。
楊過心系義父行蹤，知道必須加緊趕往襄陽。
起身梳洗，小龍女依舊清冷如仙，只是眉眼間較往日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慵懶風情與潤澤光彩。
楊過則神采奕奕，經過昨夜身心內外的雙重交融，他只覺得精神飽滿，對內力的感知與控制也似乎更上一層樓，移魂大法的運用更是圓轉如意。
出了閣樓，劍侍清雲早已低眉垂首，靜候在門口。
她依舊一身利落黑衣，但眼下的兩片黑眼圈卻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
一見楊過和小龍女出來，她原本努力維持冷清的臉龐「唰」地一下迅速染紅，連耳根都透出粉色，目光游移，不敢與二人對視。
「沒睡好？」楊過心情頗佳，自然看出她的異常，隨口問道。
他聲音清朗，透著股充沛的精神頭。
「沒...不是，」清雲心頭一慌，幾乎是下意識地一咬牙，編了個蹩腳的理由。
「昨日...昨日見幫不上主人什麼忙，心下慚愧，所以我...我整晚都在練功...」
她住在緊鄰的廂房，閣樓木板隔音有限，昨夜最初的動靜雖短暫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那從未聽過的、來自清冷如仙的龍姑娘口中溢出的聲音。
而後聲音雖戛然而止，但那之後隱約傳來的、富有節奏的輕微木板吱呀聲與震動。
輾轉反側，幾乎是豎著耳朵的聽了一整晚的牆角，哪裡還能睡得著。
楊過是何等敏銳之人，看她這般情狀，再略一聯想，心中頓時明白了。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也不點破。
只是點點頭，順著她的話道：「嗯...有心練功是好事，不過也不用做到不睡覺的地步，循序漸進才是正理。」
「主人說的是。」清雲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頭壓得更低了。
三人各懷心思，走下閣樓的木質樓梯。
恰在此時，隔壁的房門也「吱呀」一聲打開。
東方白與童百熊走了出來。
楊過並未從一開始就布下真氣隔音，所以東方白自然聽到了最初那陣引人遐思的動靜。
她目光先是帶著一絲玩味和古怪地在神采飛揚的楊過和面泛桃色、氣質愈發瑩潤的小龍女身上轉了一圈。
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帶調侃道：「楊少俠年輕力壯，龍姑娘仙姿玉色，真是良宵苦短啊。」
「短...」
「嗯。」東方白點點頭。「不過，少年人還是須知節制才是養生之道。」
楊過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怔了一下才知東方白所說的『短』是什麼意思。
東方白見他被話噎住，不由哈哈大笑起來，卻也不再多說，只對童百熊使了個眼色，兩人便朝著絕情谷主院的方向走去。
留下一頭霧水的劍侍和面色更紅了幾分的小龍女。
竟敢說我短...楊過本就不願與日月神教這等人多有糾纏，見此情形，有話不能說，也只好憋悶搖搖頭，拉了小龍女的手，向出谷的渡口方向走去。
絕情谷渡口，已經有不少武林人士在此等候船隻離開，大部分是那些未曾中情花之毒之人。
三五成群，低聲議論著昨日種種。
楊過與小龍女的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是楊過和小龍女...」
「嘖嘖，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唉，可惜啊...聽說他們是師徒？」
「誰說的？全真教放出來的話也能全信？我看龍姑娘年紀輕輕，比楊少俠也大不了幾歲的樣子，怎麼會是師徒。」
「就是，即便是師徒又如何？人家兩情相悅，礙著誰了？我老周倒是佩服他們的勇氣！」
「話雖如此，這世上總少不了說三道四之人。」
「是啊，往後怕是難有清靜日子咯...」
「噓...小聲點，他們過來了...」
這些議論聲或高或低，或感慨或同情或欽佩，皆清晰傳入楊過和小龍女耳中。
楊過眉頭微蹙，下意識地緊了緊握著小龍女的手，側頭看她。
卻見小龍女面色平靜如水，仿佛那些話語從未入耳，只是當她感受到楊過的目光時，才回望過去，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不在意。
她的不在意，並非偽裝，而是真心覺得只要與楊過一起，外界紛擾皆可無視。
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心底深處，一絲為楊過未來可能遭遇的指摘而生的隱憂，始終未曾完全散去。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欣喜的清脆聲音打破了渡口的嘈雜：「楊公子！」
只見公孫綠萼提著裙角，快步從一旁小跑走來，臉上洋溢著明媚的笑容，眼中光彩流轉，滿是見到楊過的喜悅。
然而，當她目光觸及楊過身旁清冷出塵的小龍女時，腳步不由自主地放緩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怯意與黯淡，聲音也低了些許：「...龍姑娘...」
楊過看向她，問道：「公孫姑娘，你這是？」
公孫綠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
「知道楊公子和龍姑娘今日可能要離開，我娘...我娘特意讓我來，想挽留你們再多住幾日。」
她生怕楊過立刻拒絕，急忙又補充道，語氣帶上了幾分懇切。
「你知道，我爹他...昨日雖敗走，但我娘擔心他未必肯甘心，或許還會暗中潛回...谷中經歷大變，人心未定，若有你們在此，我娘也能安心許多...」
「這個...」楊過有些遲疑。
裘千尺剛奪回絕情谷，局勢未穩，公孫止確是個隱患，她想留下楊過等人相助一二也無可厚非。
但楊過前往襄陽尋找義父之事更為緊迫。
他尚未回答，身邊的小龍女卻已輕輕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過兒，我不喜歡這裡。」
她的話語簡潔直接，目光掃過周圍那些仍在暗中打量、竊竊私語的江湖人，最後落在楊過臉上，「我們走吧。」
房間裡的搖曳動靜，漸漸停歇下來。
清晨第一縷微光頑強地穿透窗欞，悄然侵入屋內。
谷中晨霧蒙蒙，如同輕柔的紗幔籠罩著閣樓。
屋內，楊過與小龍女的氣息完全平復，相擁而眠。
周身未曾收斂的沛然內力自然氤氳，竟與窗外流動的晨霧交融在一起，仿佛他們也化作了這山嵐晨光的一部分。
在絕情谷已耽擱了好幾天。
歐陽鋒半個多月前就已經從水牢離開。
楊過心系義父行蹤，知道必須加緊趕往襄陽。
起身梳洗，小龍女依舊清冷如仙，只是眉眼間較往日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慵懶風情與潤澤光彩。
楊過則神采奕奕，經過昨夜身心內外的雙重交融，他只覺得精神飽滿，對內力的感知與控制也似乎更上一層樓，移魂大法的運用更是圓轉如意。
出了閣樓，劍侍清雲早已低眉垂首，靜候在門口。
她依舊一身利落黑衣，但眼下的兩片黑眼圈卻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
一見楊過和小龍女出來，她原本努力維持冷清的臉龐「唰」地一下迅速染紅，連耳根都透出粉色，目光游移，不敢與二人對視。
「沒睡好？」楊過心情頗佳，自然看出她的異常，隨口問道。
他聲音清朗，透著股充沛的精神頭。
「沒...不是，」清雲心頭一慌，幾乎是下意識地一咬牙，編了個蹩腳的理由。
「昨日...昨日見幫不上主人什麼忙，心下慚愧，所以我...我整晚都在練功...」
她住在緊鄰的廂房，閣樓木板隔音有限，昨夜最初的動靜雖短暫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那從未聽過的、來自清冷如仙的龍姑娘口中溢出的聲音。
而後聲音雖戛然而止，但那之後隱約傳來的、富有節奏的輕微木板吱呀聲與震動。
輾轉反側，幾乎是豎著耳朵的聽了一整晚的牆角，哪裡還能睡得著。
楊過是何等敏銳之人，看她這般情狀，再略一聯想，心中頓時明白了。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也不點破。
只是點點頭，順著她的話道：「嗯...有心練功是好事，不過也不用做到不睡覺的地步，循序漸進才是正理。」
「主人說的是。」清雲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頭壓得更低了。
三人各懷心思，走下閣樓的木質樓梯。
恰在此時，隔壁的房門也「吱呀」一聲打開。
東方白與童百熊走了出來。
楊過並未從一開始就布下真氣隔音，所以東方白自然聽到了最初那陣引人遐思的動靜。
她目光先是帶著一絲玩味和古怪地在神采飛揚的楊過和面泛桃色、氣質愈發瑩潤的小龍女身上轉了一圈。
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帶調侃道：「楊少俠年輕力壯，龍姑娘仙姿玉色，真是良宵苦短啊。」
「短...」
「嗯。」東方白點點頭。「不過，少年人還是須知節制才是養生之道。」
楊過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怔了一下才知東方白所說的『短』是什麼意思。
東方白見他被話噎住，不由哈哈大笑起來，卻也不再多說，只對童百熊使了個眼色，兩人便朝著絕情谷主院的方向走去。
留下一頭霧水的劍侍和面色更紅了幾分的小龍女。
竟敢說我短...楊過本就不願與日月神教這等人多有糾纏，見此情形，有話不能說，也只好憋悶搖搖頭，拉了小龍女的手，向出谷的渡口方向走去。
絕情谷渡口，已經有不少武林人士在此等候船隻離開，大部分是那些未曾中情花之毒之人。
三五成群，低聲議論著昨日種種。
楊過與小龍女的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是楊過和小龍女...」
「嘖嘖，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唉，可惜啊...聽說他們是師徒？」
「誰說的？全真教放出來的話也能全信？我看龍姑娘年紀輕輕，比楊少俠也大不了幾歲的樣子，怎麼會是師徒。」
「就是，即便是師徒又如何？人家兩情相悅，礙著誰了？我老周倒是佩服他們的勇氣！」
「話雖如此，這世上總少不了說三道四之人。」
「是啊，往後怕是難有清靜日子咯...」
「噓...小聲點，他們過來了...」
這些議論聲或高或低，或感慨或同情或欽佩，皆清晰傳入楊過和小龍女耳中。
楊過眉頭微蹙，下意識地緊了緊握著小龍女的手，側頭看她。
卻見小龍女面色平靜如水，仿佛那些話語從未入耳，只是當她感受到楊過的目光時，才回望過去，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不在意。
她的不在意，並非偽裝，而是真心覺得只要與楊過一起，外界紛擾皆可無視。
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心底深處，一絲為楊過未來可能遭遇的指摘而生的隱憂，始終未曾完全散去。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欣喜的清脆聲音打破了渡口的嘈雜：「楊公子！」
只見公孫綠萼提著裙角，快步從一旁小跑走來，臉上洋溢著明媚的笑容，眼中光彩流轉，滿是見到楊過的喜悅。
然而，當她目光觸及楊過身旁清冷出塵的小龍女時，腳步不由自主地放緩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怯意與黯淡，聲音也低了些許：「...龍姑娘...」
楊過看向她，問道：「公孫姑娘，你這是？」
公孫綠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
「知道楊公子和龍姑娘今日可能要離開，我娘...我娘特意讓我來，想挽留你們再多住幾日。」
她生怕楊過立刻拒絕，急忙又補充道，語氣帶上了幾分懇切。
「你知道，我爹他...昨日雖敗走，但我娘擔心他未必肯甘心，或許還會暗中潛回...谷中經歷大變，人心未定，若有你們在此，我娘也能安心許多...」
「這個...」楊過有些遲疑。
裘千尺剛奪回絕情谷，局勢未穩，公孫止確是個隱患，她想留下楊過等人相助一二也無可厚非。
但楊過前往襄陽尋找義父之事更為緊迫。
他尚未回答，身邊的小龍女卻已輕輕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過兒，我不喜歡這裡。」
她的話語簡潔直接，目光掃過周圍那些仍在暗中打量、竊竊私語的江湖人，最後落在楊過臉上，「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