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死訊
「可是楊大哥回來了？」
一道清靈婉轉的聲音自林間幽暗處傳來，帶著幾分試探與猶疑。
月色朦朧，只見樹影婆娑間，緩緩走出一位身形纖巧的少女。
一身素淨的布衣卻掩不住那份靈秀之氣。
正是程靈素。
她一直隱在師父布下的毒陣之後，借著夜色與林木的掩護，小心操控著劇毒，與王如烈一眾周旋。
早在楊過與小龍女現身之際，她便已察覺，但見楊過似乎與紅毛怪相熟，疑惑之間，便按捺心神，靜觀其變。
確認沒有危險，程靈素心中稍安，這才從暗處走出。
然而，她剛現身，那紅毛的兇惡大漢便瞪著一雙銅鈴大眼，聲如洪鐘地喝道：「就是你這女娃給我們使的手段？」
王如烈身材魁梧異常，面貌粗獷近乎猙獰，在慘澹的月光下更顯駭人。
程靈素心底一怯，下意識地縮身躲到楊過挺拔的身軀之後，只探出半個頭，強自鎮定道：
「是...是又怎樣？還不是你們想強闖藥王莊，咎由自取！」她的聲音清脆，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條理分明。
「哈哈哈！好，好！」出乎意料，那王如烈板著的兇惡面孔驟然一變，竟發出洪鐘般的大笑。
「用毒精準，膽色也不小！不愧是毒手藥王的人，我王如烈服了！」這笑聲中竟真有幾分坦蕩的佩服之意。
程靈素卻只是飛快的剜了他一眼，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帶著戒備與不喜，隨即不再搭理他。
她焦急的目光在楊過和小龍女身邊流轉，左顧右盼，搜尋著那個預料中本該出現的熟悉身影。
「楊大哥，」她終於忍不住，仰頭看向楊過，秀氣的眉宇間滿是困惑與不安，「我師父呢？他怎麼沒和你們一起回來？」
楊過聞言，神色微微一變，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他沉默一瞬，終究還是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程姑娘，大師他......已仙逝了。」
「不可能！」程靈素脫口而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
「楊大哥你在騙我，對不對？師父他武功高強，用毒通天，怎麼會......」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楊過臉上的沉痛與嚴肅，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那是一種沉重到無法偽裝的真實。
程靈素怔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嘴唇微微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楊過默然反手解下一直負在背後的陳舊木箱，動作鄭重地從木箱隔層中取出一本薄薄的、看似古樸的冊子。
封面上寫著四個大字，『藥王神篇』。
他將冊子遞到程靈素麵前：「這是大師臨終前，特意囑咐我，定要親手交給你的。」
直到這本凝聚著師父畢生心血、她曾無數次見師父翻閱摩挲的『藥王神篇』真切地出現在眼前，那冰冷的現實才如同淬毒的針尖，狠狠刺入程靈素的心扉。
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粉碎。
淚珠，毫無徵兆地、大顆大顆地從她眼眶中滾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滑下，悄無聲息地沒入衣襟。
她沒有放聲痛哭，只是肩膀微微顫抖，無聲的哀慟更顯淒楚。
一股難以言喻的怨憤和悲傷瞬間攫住了她。
她幾乎要忍不住去怪楊過。
若不是為了治療他的內傷，師父或許就不會死，不會去尋找那渺茫的莽牯朱蛤，或許就不會死......
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她心裡何嘗不明白，師父一生執著於醫藥毒理，探索奇毒、煉製解藥早已融入他的骨血。
即便沒有楊過的出現，為了那傳說中的萬毒之王『莽牯朱蛤』，
她師父也還是會踏上那條兇險之路。
將過錯歸咎於楊過，不過是驟然痛失至親後，那無處安放的悲慟在倉皇間抓住的一個虛假的憑依，一個可供發泄的出口罷了。
「都...都怪我...要是我陪著師父，或許他就不會死了。」她又開始在心裡責怪自己。
往年都是程靈素陪著毒手藥王去的無量山，只有這次缺席，但也就是這次她沒在師父身邊。
真實的痛苦，如同無聲的潮水，漫過心底每一寸角落。
楊過搖搖頭道：「毒手藥王是被一個賊子偷襲重傷而死，那人叫雲中鶴，已經被我殺了。」
他把當時事發的大概跟程靈素說了一遍，省略了自己吞服極寒冰蟾的那部分。
程靈素抬頭看了眼楊過，抿著嘴，一言不發走向了藥王莊。
「這...沒想到毒手藥王這等神醫，竟會被那惡人暗害...」王如烈微微眯眼，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楊過。
據神農幫的弟子所說，毒手藥王得了什麼寶貝，才會被雲中鶴出手偷襲。
如今藥王已死，那這寶貝...
想到此處，他沒繼續想下去，也沒說話。
他是直爽，並不是真傻。
「過兒，我去陪陪程姑娘。」小龍女道。
「嗯。」
場中只剩下楊過和靈鷲宮聖使，還有火雲洞之人。
「別裝了。」
「嗯？」王如烈一臉奇怪，見楊過不是在看他。
順著楊過的目光，看向了旁邊躺在草叢上的靈鷲宮聖使，清雲的身上。
眼見被識破，清雲不裝了。
「前輩竟然能解了生死符，想必是得了那素手藥王的寶貝了？」
她也不能確定，這才出言試探。
楊過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要是前輩得了那寶貝，可獻與童姥，可得...」
沒等清雲說完，楊過便打斷了。
「呵呵呵...真是忠心的狗啊，自己都這副處境了，還想著你的主人？」
面對楊過的嘲諷，清雲臉色難看，她也是迫不得已的理由。
如果這次回不去，她不確定天山童姥會對她姐姐怎樣。
儘管侍奉多年，但天山童姥的心情難以捉摸，上一刻的笑臉相對，可能下一刻就會無故殺人。
「忠心是好事。」楊過心思活絡。
既然天山童姥能弄出生死符讓手下三十六洞，七十二島唯命是從，那自己也能利用內力中極寒冰蟾的寒毒，當做一種制人的手段。
一道清靈婉轉的聲音自林間幽暗處傳來，帶著幾分試探與猶疑。
月色朦朧，只見樹影婆娑間，緩緩走出一位身形纖巧的少女。
一身素淨的布衣卻掩不住那份靈秀之氣。
正是程靈素。
她一直隱在師父布下的毒陣之後，借著夜色與林木的掩護，小心操控著劇毒，與王如烈一眾周旋。
早在楊過與小龍女現身之際，她便已察覺，但見楊過似乎與紅毛怪相熟，疑惑之間，便按捺心神，靜觀其變。
確認沒有危險，程靈素心中稍安，這才從暗處走出。
然而，她剛現身，那紅毛的兇惡大漢便瞪著一雙銅鈴大眼，聲如洪鐘地喝道：「就是你這女娃給我們使的手段？」
王如烈身材魁梧異常，面貌粗獷近乎猙獰，在慘澹的月光下更顯駭人。
程靈素心底一怯，下意識地縮身躲到楊過挺拔的身軀之後，只探出半個頭，強自鎮定道：
「是...是又怎樣？還不是你們想強闖藥王莊，咎由自取！」她的聲音清脆，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條理分明。
「哈哈哈！好，好！」出乎意料，那王如烈板著的兇惡面孔驟然一變，竟發出洪鐘般的大笑。
「用毒精準，膽色也不小！不愧是毒手藥王的人，我王如烈服了！」這笑聲中竟真有幾分坦蕩的佩服之意。
程靈素卻只是飛快的剜了他一眼，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帶著戒備與不喜，隨即不再搭理他。
她焦急的目光在楊過和小龍女身邊流轉，左顧右盼，搜尋著那個預料中本該出現的熟悉身影。
「楊大哥，」她終於忍不住，仰頭看向楊過，秀氣的眉宇間滿是困惑與不安，「我師父呢？他怎麼沒和你們一起回來？」
楊過聞言，神色微微一變，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他沉默一瞬，終究還是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程姑娘，大師他......已仙逝了。」
「不可能！」程靈素脫口而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
「楊大哥你在騙我，對不對？師父他武功高強，用毒通天，怎麼會......」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楊過臉上的沉痛與嚴肅，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那是一種沉重到無法偽裝的真實。
程靈素怔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嘴唇微微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楊過默然反手解下一直負在背後的陳舊木箱，動作鄭重地從木箱隔層中取出一本薄薄的、看似古樸的冊子。
封面上寫著四個大字，『藥王神篇』。
他將冊子遞到程靈素麵前：「這是大師臨終前，特意囑咐我，定要親手交給你的。」
直到這本凝聚著師父畢生心血、她曾無數次見師父翻閱摩挲的『藥王神篇』真切地出現在眼前，那冰冷的現實才如同淬毒的針尖，狠狠刺入程靈素的心扉。
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粉碎。
淚珠，毫無徵兆地、大顆大顆地從她眼眶中滾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滑下，悄無聲息地沒入衣襟。
她沒有放聲痛哭，只是肩膀微微顫抖，無聲的哀慟更顯淒楚。
一股難以言喻的怨憤和悲傷瞬間攫住了她。
她幾乎要忍不住去怪楊過。
若不是為了治療他的內傷，師父或許就不會死，不會去尋找那渺茫的莽牯朱蛤，或許就不會死......
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她心裡何嘗不明白，師父一生執著於醫藥毒理，探索奇毒、煉製解藥早已融入他的骨血。
即便沒有楊過的出現，為了那傳說中的萬毒之王『莽牯朱蛤』，
她師父也還是會踏上那條兇險之路。
將過錯歸咎於楊過，不過是驟然痛失至親後，那無處安放的悲慟在倉皇間抓住的一個虛假的憑依，一個可供發泄的出口罷了。
「都...都怪我...要是我陪著師父，或許他就不會死了。」她又開始在心裡責怪自己。
往年都是程靈素陪著毒手藥王去的無量山，只有這次缺席，但也就是這次她沒在師父身邊。
真實的痛苦，如同無聲的潮水，漫過心底每一寸角落。
楊過搖搖頭道：「毒手藥王是被一個賊子偷襲重傷而死，那人叫雲中鶴，已經被我殺了。」
他把當時事發的大概跟程靈素說了一遍，省略了自己吞服極寒冰蟾的那部分。
程靈素抬頭看了眼楊過，抿著嘴，一言不發走向了藥王莊。
「這...沒想到毒手藥王這等神醫，竟會被那惡人暗害...」王如烈微微眯眼，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楊過。
據神農幫的弟子所說，毒手藥王得了什麼寶貝，才會被雲中鶴出手偷襲。
如今藥王已死，那這寶貝...
想到此處，他沒繼續想下去，也沒說話。
他是直爽，並不是真傻。
「過兒，我去陪陪程姑娘。」小龍女道。
「嗯。」
場中只剩下楊過和靈鷲宮聖使，還有火雲洞之人。
「別裝了。」
「嗯？」王如烈一臉奇怪，見楊過不是在看他。
順著楊過的目光，看向了旁邊躺在草叢上的靈鷲宮聖使，清雲的身上。
眼見被識破，清雲不裝了。
「前輩竟然能解了生死符，想必是得了那素手藥王的寶貝了？」
她也不能確定，這才出言試探。
楊過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要是前輩得了那寶貝，可獻與童姥，可得...」
沒等清雲說完，楊過便打斷了。
「呵呵呵...真是忠心的狗啊，自己都這副處境了，還想著你的主人？」
面對楊過的嘲諷，清雲臉色難看，她也是迫不得已的理由。
如果這次回不去，她不確定天山童姥會對她姐姐怎樣。
儘管侍奉多年，但天山童姥的心情難以捉摸，上一刻的笑臉相對，可能下一刻就會無故殺人。
「忠心是好事。」楊過心思活絡。
既然天山童姥能弄出生死符讓手下三十六洞，七十二島唯命是從，那自己也能利用內力中極寒冰蟾的寒毒，當做一種制人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