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御前三司會審
趙興和那小太監越聊越熟，都差點要稱兄道弟的時候，陳瓊終於回來了。
而之後沒過多久，便聽一太監扯上嗓子宣道：
「陛下駕到！」
趙興心神一凜，忙側首恭身，把頭低下，卻也按捺不住好奇，於是眼皮努力上撐，勉強可瞥到前方……
正有一身穿龍袍的約莫十七八歲少年闊步走來，身後跟著些太監、宮女，另有帶刀護衛若干。
那少年自然就是當今聖上——萬曆帝了。
而除了他之外，還有一中年漢子格外引人矚目，身著蟒紋錦衣，腰挎繡春長刀，面色不怒自威，緊緊跟隨萬曆帝左右。
在這些人之後，另有些官員亦步亦趨的跟隨，從官服來看，品級可是都不低。
當然能在皇宮大內出現，且並非大內侍衛的話，除了陳瓊和趙興這兩個例外，就幾乎不可能有品級低的。
這幫人漸漸行來，趙興趕忙側身，讓他們通過。
待他們走後，進了那開闊的養心殿裡邊，故意落在後頭的陳瓊才輕聲提點：「剛剛那位，就是郭指揮使。」
趙興嘆然。
能得皇帝賜飛魚服，就已經錦衣衛莫大殊榮，而那位身著的蟒服，卻又更高一等。
果不其然，乃是錦衣衛核心高層當中真正的大人物，也是錦衣衛擺在明面上的最高戰力！
早就聽陳瓊說過，這郭指揮使一手繡春刀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而其內力更是越過通脈，到了下一個層次。
正常來說，這位郭指揮使公務繁忙，隨侍萬曆帝的另有其人，卻不知為何，今日竟然親自護衛左右。
至於那些官員，陳瓊也挑重點介紹了番。
其中之一乃是大理寺左少卿宋煒自不必多說，不過眼下他跟在另一人身側，那人乃當今大理寺卿。
還有一人來自刑部，位列左侍郎，再有一人則從都察院來，是左副都御史。
以上三方人員這般齊聚，便是所謂的三司會審了——這是唯有大案要案才能有的待遇。
事關皇帝愛妃，皇家顏面，確也當得如此。
聽到這兒趙興才知道郭指揮使來此的意義，一是為護衛聖上，而呢，應該是為了給錦衣衛撐腰。
因以上三方頭領都乃正三品大員，而郭指揮使的品級亦和他們相當。
二人小聲說完，便跟著走了進去，趙興在陳瓊的帶領下，默默站到了郭指揮使身後。
然後就……只有趙興一人繼續站在那裡。
而陳瓊卻……坐到了那滿臉痘的小太監專門搬來的椅子上。
區區千戶落座，其他朝廷大員卻都站著？這成何體統？
老太監心神一震，看了眼萬曆帝後，趕忙催促小太監再搬來些椅子，乾脆讓那四位正三品的大員，也都入了座位。
由此，對於自家頂頭上司真正的身份，趙興自是更加好奇了。
竟然因為她一人，就讓臣子們都有了可與皇帝同座議案的殊榮……
這事兒，估計在整個歷史上都極為少見，絕大多數情況下，和皇帝談事兒時，大臣們都只能跪著或站著。
等各方坐定，萬曆帝緩聲開口，聲音雖還有幾分青澀稚嫩，卻也充滿威嚴：
「各位愛卿都知今日所為何事，朕便也不多說了。」
「聽聞大理寺已經破案，並準備今日結案上報？也不用你們專程上報了，直接在這裡報給朕便是。」
聞聲，大理寺卿不言。
那左少卿宋煒便開口，將大理寺如何辛苦查案，廢寢忘食，最終不負聖望，獲知兇手乃是江湖淫賊，號稱萬里獨行的田伯光。
當然，他也提到了，田伯光之所以能得手，乃是因為和明妃的貼身丫鬟葵兒串通好了。
萬曆帝目中慍怒一閃即逝，輕輕頷首，目光巡視其餘人道：「諸位愛卿，可有異議？」
此次說是三司會審，但面對少年萬曆帝的提問，刑部和都察院卻擺出了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顯然，這兩部門……起碼就此次來的人來說，可能站在萬曆帝這邊，但卻又……不想平白得罪了張居正。
宋煒不禁面露淺笑。
這時陳瓊忽然開口：「臣……有異議！」
許是萬曆帝之前神情緊繃，現在聽陳瓊開口後，整個人突然放鬆不少，神情也變得多了幾分少年應有的開朗，他有些著急，忙道：「姐……」
這一個字說完，忽的頓住，而後神色冷靜幾分，再道：「解釋下，陳千戶有何異議，還請解釋一下。」
聽著萬曆帝這奇奇怪怪的話，趙興暗自目露古怪。
而後見陳瓊站起身來，向萬曆帝執了臣子禮後，把錦衣衛這邊的調查進展仔細講了遍。
所以大理寺和錦衣衛雙方的矛盾點就很明確了。
大理寺認為是葵兒串通外賊，讓田伯光侮辱了明妃。
而錦衣衛調查結果則是那葵兒得江湖奇藥，以藥物假造明妃懷孕，實則明妃根本沒有受辱。
包括萬曆帝在內，眾人不由大為驚異，他們久在廟堂，未曾聽聞，這世間竟有這等可假造人懷孕的邪術。
便是萬曆帝，儘管情感上更傾向於這一真相，但理智上……卻也沒法不存疑。
恰在這時，趙興拿出隨身帶著的紙張，依次分發給眾人，乃是……之前查閱相關卷宗的拓印版本。
這時陳瓊坐會座位，換成了趙興來說話：「微臣斗膽諫言……既然這藥效也就半年左右時間，那最近就快到了。」
「若孕顯漸漸消退，直到變得和之前無異，那便足以證明。」
「而若是……微臣只是說萬一，萬一真是懷孕，又不小心流產，也會不再孕顯。」
「但為了排除這種可能，完全可以讓經驗豐富的宮娥，每日常伴於明妃左右，片刻不離，並記錄觀察。是否是流產導致孕顯不再，一看便知。」
大理寺左少卿深深的皺起了眉頭，片刻後沉聲道：「此事姑且不議，最近時日自見分曉，但就算明妃沒有懷孕，你又如何證明，她未遭田伯光侮辱？」
現在有郭指揮使和陳瓊給自己撐腰，對這早有過節、註定彼此難以善了的宋煒，趙興也懶得保持客氣，當即冷笑反問：「那除了那葵兒的證詞，你又如何證明，明妃曾遭田伯光侮辱？」
「況且，當日葵兒證詞是否能真正作數，宋大人你心裡……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若那姓吳的攝心術真的有用，宋大人的那位長子可就……」
而之後沒過多久，便聽一太監扯上嗓子宣道：
「陛下駕到！」
趙興心神一凜，忙側首恭身，把頭低下，卻也按捺不住好奇，於是眼皮努力上撐，勉強可瞥到前方……
正有一身穿龍袍的約莫十七八歲少年闊步走來，身後跟著些太監、宮女，另有帶刀護衛若干。
那少年自然就是當今聖上——萬曆帝了。
而除了他之外，還有一中年漢子格外引人矚目，身著蟒紋錦衣，腰挎繡春長刀，面色不怒自威，緊緊跟隨萬曆帝左右。
在這些人之後，另有些官員亦步亦趨的跟隨，從官服來看，品級可是都不低。
當然能在皇宮大內出現，且並非大內侍衛的話，除了陳瓊和趙興這兩個例外，就幾乎不可能有品級低的。
這幫人漸漸行來，趙興趕忙側身，讓他們通過。
待他們走後，進了那開闊的養心殿裡邊，故意落在後頭的陳瓊才輕聲提點：「剛剛那位，就是郭指揮使。」
趙興嘆然。
能得皇帝賜飛魚服，就已經錦衣衛莫大殊榮，而那位身著的蟒服，卻又更高一等。
果不其然，乃是錦衣衛核心高層當中真正的大人物，也是錦衣衛擺在明面上的最高戰力！
早就聽陳瓊說過，這郭指揮使一手繡春刀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而其內力更是越過通脈，到了下一個層次。
正常來說，這位郭指揮使公務繁忙，隨侍萬曆帝的另有其人，卻不知為何，今日竟然親自護衛左右。
至於那些官員，陳瓊也挑重點介紹了番。
其中之一乃是大理寺左少卿宋煒自不必多說，不過眼下他跟在另一人身側，那人乃當今大理寺卿。
還有一人來自刑部，位列左侍郎，再有一人則從都察院來，是左副都御史。
以上三方人員這般齊聚，便是所謂的三司會審了——這是唯有大案要案才能有的待遇。
事關皇帝愛妃，皇家顏面，確也當得如此。
聽到這兒趙興才知道郭指揮使來此的意義，一是為護衛聖上，而呢，應該是為了給錦衣衛撐腰。
因以上三方頭領都乃正三品大員，而郭指揮使的品級亦和他們相當。
二人小聲說完，便跟著走了進去，趙興在陳瓊的帶領下，默默站到了郭指揮使身後。
然後就……只有趙興一人繼續站在那裡。
而陳瓊卻……坐到了那滿臉痘的小太監專門搬來的椅子上。
區區千戶落座，其他朝廷大員卻都站著？這成何體統？
老太監心神一震，看了眼萬曆帝後，趕忙催促小太監再搬來些椅子，乾脆讓那四位正三品的大員，也都入了座位。
由此，對於自家頂頭上司真正的身份，趙興自是更加好奇了。
竟然因為她一人，就讓臣子們都有了可與皇帝同座議案的殊榮……
這事兒，估計在整個歷史上都極為少見，絕大多數情況下，和皇帝談事兒時，大臣們都只能跪著或站著。
等各方坐定，萬曆帝緩聲開口，聲音雖還有幾分青澀稚嫩，卻也充滿威嚴：
「各位愛卿都知今日所為何事，朕便也不多說了。」
「聽聞大理寺已經破案，並準備今日結案上報？也不用你們專程上報了，直接在這裡報給朕便是。」
聞聲，大理寺卿不言。
那左少卿宋煒便開口，將大理寺如何辛苦查案，廢寢忘食，最終不負聖望，獲知兇手乃是江湖淫賊，號稱萬里獨行的田伯光。
當然，他也提到了，田伯光之所以能得手，乃是因為和明妃的貼身丫鬟葵兒串通好了。
萬曆帝目中慍怒一閃即逝，輕輕頷首，目光巡視其餘人道：「諸位愛卿，可有異議？」
此次說是三司會審，但面對少年萬曆帝的提問，刑部和都察院卻擺出了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顯然，這兩部門……起碼就此次來的人來說，可能站在萬曆帝這邊，但卻又……不想平白得罪了張居正。
宋煒不禁面露淺笑。
這時陳瓊忽然開口：「臣……有異議！」
許是萬曆帝之前神情緊繃，現在聽陳瓊開口後，整個人突然放鬆不少，神情也變得多了幾分少年應有的開朗，他有些著急，忙道：「姐……」
這一個字說完，忽的頓住，而後神色冷靜幾分，再道：「解釋下，陳千戶有何異議，還請解釋一下。」
聽著萬曆帝這奇奇怪怪的話，趙興暗自目露古怪。
而後見陳瓊站起身來，向萬曆帝執了臣子禮後，把錦衣衛這邊的調查進展仔細講了遍。
所以大理寺和錦衣衛雙方的矛盾點就很明確了。
大理寺認為是葵兒串通外賊，讓田伯光侮辱了明妃。
而錦衣衛調查結果則是那葵兒得江湖奇藥，以藥物假造明妃懷孕，實則明妃根本沒有受辱。
包括萬曆帝在內，眾人不由大為驚異，他們久在廟堂，未曾聽聞，這世間竟有這等可假造人懷孕的邪術。
便是萬曆帝，儘管情感上更傾向於這一真相，但理智上……卻也沒法不存疑。
恰在這時，趙興拿出隨身帶著的紙張，依次分發給眾人，乃是……之前查閱相關卷宗的拓印版本。
這時陳瓊坐會座位，換成了趙興來說話：「微臣斗膽諫言……既然這藥效也就半年左右時間，那最近就快到了。」
「若孕顯漸漸消退，直到變得和之前無異，那便足以證明。」
「而若是……微臣只是說萬一，萬一真是懷孕，又不小心流產，也會不再孕顯。」
「但為了排除這種可能，完全可以讓經驗豐富的宮娥，每日常伴於明妃左右，片刻不離，並記錄觀察。是否是流產導致孕顯不再，一看便知。」
大理寺左少卿深深的皺起了眉頭，片刻後沉聲道：「此事姑且不議，最近時日自見分曉，但就算明妃沒有懷孕，你又如何證明，她未遭田伯光侮辱？」
現在有郭指揮使和陳瓊給自己撐腰，對這早有過節、註定彼此難以善了的宋煒，趙興也懶得保持客氣，當即冷笑反問：「那除了那葵兒的證詞，你又如何證明，明妃曾遭田伯光侮辱？」
「況且，當日葵兒證詞是否能真正作數，宋大人你心裡……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若那姓吳的攝心術真的有用，宋大人的那位長子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