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聖姑的心,不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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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大理寺還未南下,應該在覆審明妃身邊的護衛和丫鬟。

  說是丫鬟,其實應該叫宮女,除了,其中一人本就是丫鬟,乃是明妃從小一起長大的貼身婢女,後隨明妃一道兒進宮。

  在大理寺相關人員南下前,這些人輪不到錦衣衛提審。

  因為作為明妃的近身者,宮女和護衛肯定是知道最多的,先從他們入手,才更有可能先行破案,爭得頭功。

  趙興倒也不急,先把卷宗研究個仔細清楚。

  一邊看一邊對付了幾口店家端上來的飯菜後,趙興讓宋懷東拿出隨身帶著的地圖來,指著上面道:「按卷宗所說,明妃南下是從京都過泰安再入江浙,最終進閩越,而後到得荔城省親。」

  「這樣走的話,雖在京都和荔城間算不得直線,不是最短距離,但東部一道經商頻繁,官道通達,路途平穩,肯定最為省時且安全。」

  所以,明妃選擇的路線沒任何問題。

  但……蔡延年很快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明妃的往返路線,稍微有一點點不一樣。

  只是因變動太小,且看起來和案子關聯不多,故而之前沒人刻意注意。

  只聽趙興指著地圖又道:

  「省親歸去,未出閩越,明妃就已發瘋。」

  「主子都瘋了,下人們肯定極為著急,繼續走東部官道,再直入京都,趕緊奏請聖上,並請太醫治病,才是穩妥。」

  「所以他們出閩越前,何必又要到虎夷山那便繞上一繞?」

  蔡延年凝重點頭,這裡,確實有一點蹊蹺。

  荔城在閩越內的東南,而虎夷山在行省內西北,和江南西接壤,這樣從虎夷山過後再去走江浙,那肯定是有些繞道兒了。

  在上一輪查案過程中,大理寺可能沒重視這點,但不可能直接忽略這個細節,故而趙興問:「這裡卷宗記載不夠詳細,你可知曉那些宮女護衛是怎麼回應的?」

  蔡延年想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回道:「我記得,是說恰好那幾天閩越東部颳大風,所以他們才從西部進的江浙。」

  東南沿海,歷來颱風常見,算不得稀奇,所以這個理由,也看起來正常不過。

  趙興當時雖在閩中,卻也知曉颱風登陸,故而那些護衛和丫鬟確實沒有胡言亂語。

  但此事,終究有些蹊蹺。

  因為虎夷山那條道兒多為山路,可並不好走,更何況還帶著個已經瘋癲了的明妃。

  且當時雖卻有颱風,但規模一般,難以深入內陸,在閩中都感覺不大,卻又何必偏到閩越西北的虎夷山?

  「這虎夷山是不是還有什麼特殊的?」,一直沉默不語,像根鐵柱子一樣矗立的宋懷東忽然開口。

  蔡延年愣了愣,緩緩搖頭。

  趙興微微皺眉,旋即不太確定的開口:「特殊的麼……大紅袍算不算?」

  好吧,這茶確實有點特殊,畢竟是這個時代的貢品,是皇家專用,但和這案子,好像也沒多大關係。

  總不至於說是,瘋癲後的明妃非要喝一口大紅袍,然後眾護衛和宮女就千里迢迢的跑到虎夷山吧?

  但再想,卻也想不到什麼其他特殊點了。

  趙興盯著卷宗翻來覆去的看,苦思多日,也依舊未發現其他疑點。

  恰好陳瓊傳信,說大理寺負責這案子的人,已經離開京都南下,應是要到閩越來調查。

  趙興便乾脆帶著蔡延年和宋懷東北上京都而去。

  同一時間,豫中洛城。

  依舊是那條看起來幽深寂寥,實則綠意盎然、欣欣向榮的巷子當中。

  褚萬紫恭恭敬敬站在端坐撫琴的任盈盈跟前,凝聲道:「聖姑,屬下剛去看了,不是什麼宵小偷窺,而是……教內專用的黑信鴿。」

  任盈盈輕嘆:「我都隱居至此,卻還是被那黑信鴿尋到了。」

  褚萬紫目露幾分古怪,道:「屬下雖不太通音律,但近來聽聖姑彈聽久了,也大概發現點門道兒……」

  「聖姑的心,並不靜。」

  任盈盈皺起了眉頭。

  其身後站立的綠竹翁冷目看向褚萬紫:「褚長老的膽子,可是越來越大了!姑姑的心思,豈是你能隨意亂猜的!?」


  褚萬紫連忙把頭低下,不敢再言。

  任盈盈卻是神色漸漸緩和下來,暫時止住了琴聲。

  對方說的是實話,誠然,她確實厭倦日月神教內的各種蠅營狗苟,不喜東方不敗的殘暴怪異,更討厭楊蓮亭的狐假虎威,但……

  身在江湖,又豈能真正脫離這江湖?

  況且她只區區十八歲年紀,又豈能真的放下對紅塵美好的眷戀?

  既然不能徹底隱居,不能徹底放下,那便必然會和這江湖,在不經意間有著各種各樣的交集,比如曾經想要挽回曲洋的悲劇,比如……

  正因如此,教內黑信鴿能最終尋到這裡,去也算不得稀奇了。

  任盈盈輕嘆口氣,美眸望向褚萬紫:「說說吧,是何事。」

  褚萬紫沒開口,而是上前兩步,直接將紙條交到了任盈盈手中。

  任盈盈面前薄沙微動,眉頭輕皺,漸漸展開了紙條,輕聲自語道:

  「竟然不是楊蓮亭那廝傳信,而是……東方叔叔的親筆字跡。」

  褚萬紫神情大振,忙道:「屬下還沒查看……東方妹妹,可有提到屬下??」

  你心心念念的東方不敗,早就把你給忘了。

  任盈盈淡淡看她一眼,主動要把紙條遞迴:「你自己看看有沒?」

  「……」,褚萬紫乾巴巴一笑,面上筋肉抽了幾抽,心底糾結片刻後,終是搖頭嘆道:「屬下不敢,是屬下逾越了。」

  任盈盈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須臾將紙條上內容看完,而後緩緩站起身來,又從牆壁上取下自己的長短劍,順手掛在了背上。

  綠竹翁疑惑道:「姑姑要出門?」

  任盈盈點了點頭,幾步便走了出去,而後才傳回聲音:「我此次外出,大概月余便回,無需擔憂。」

  褚萬紫不明所以,綠竹翁則連忙稱是。

  出得小院,騎上鬃毛細膩柔順的白色母馬後,任盈盈原本古井無波的面上,才露出了幾分無奈。

  東方不敗安排在大明皇宮內的探子出了問題,而他又在閉關緊要關頭,教內堂主、長老雖多,卻要麼另有要事,要麼……有些信不過。

  至於那些香主、旗主什麼的,卻終究本事上差了不少,想要去京都救人,恐很難成功。

  而若是大規模派人去京都,那可就真是膽大包天,意圖謀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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