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金身難保,血染大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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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庵中以嵩山、恆山弟子居多。

  平素里,五嶽弟子劍勢凌厲,便是以一敵二也不懼這些教眾;

  然此刻赤煙帶來的奇癢如附骨之疽,他們既要分神運功壓製藥性,又要應付撲來的教眾,一身武功十成中竟只能使出三四成。

  「魔教妖人,納命來!」

  利劍揮灑,血花四濺!

  一名嵩山弟子揮劍斬倒一人,卻因脖頸奇癢難耐,抬手抓撓的間隙,被鏈鉤勾住咽喉,身後又有短刃捅入後腰;

  他踉蹌轉身,只瞥見教徒眼中的獰笑,便重重倒地,雙目圓睜倒在血泊之中!

  熱血噴濺在青石板上,染紅了庵內散落的蓮瓣。

  一名恆山女尼劍招稍滯,便被兩名黑衣教眾按在階前,朴刀落下時,她眼中還凝著不甘;

  庵內各處廝殺中,五嶽弟子往往拆不了幾招,便被武功本不如他們的教眾亂刀砍倒,死得憋屈!

  可謂死不瞑目!

  與此同時,岳不群與寧中則剛至華山弟子居住的院落,方欲舉步入門,岳不群耳垂忽地一顫。

  他甚至不及解釋,攥住寧中則手腕便猛地向後疾退。

  兩人足尖點地掠出一丈有餘,衣袂帶起的風尚未消散,院落門檻前便「呼」地落下一團白蒙蒙的生石灰!

  石灰粉簌簌灑落青石板,若慢得半分,二人的雙眼只怕便要灼得失明。

  石灰尚未落定,牆頭已「唰唰唰」掠過七條黑影,皆手提鏈子刀,面罩遮容。

  領頭的香主眸光陰惻,盯著二人冷聲道:「好個老匹夫,竟讓你躲過去了!這般身手,想必是條大魚罷?」

  岳不群面色沉如寒潭,提劍的手背上隱隱泛起紫氣,正是紫霞神功初運之兆。

  他急轉向寧中則道:「我來對付他們,你快入內,速帶珊兒與弟子們往後山去!」

  「師兄,你一人怎能……」寧中則攥住他的衣袖,眼底滿是憂色。

  「快走!」

  岳不群猛地拂開她的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若天亮前我未與你們會合,立即率領弟子返回關中,守住華山根基!」

  「嘿嘿,何必多費唇舌?神教既至,可沒打算讓你們分頭而行。」香主見二人話別,陰惻惻笑道:

  「今日你們誰也別想活著離開!」

  最後一字方落,他驀地厲喝:

  「動手!」

  七人同時揚手,打出一蓬暗器,銀針、鐵蒺藜如疾雨般射向岳不群夫婦;

  暗器尚未落地,七人又齊齊騰空,鐵鏈刀「嘩啦啦」抖得筆直,刀光如新月般劈向兩人,風聲里裹著血腥之氣。

  岳不群不退反進,長劍一揮,銀芒乍現,劍招靈動如流螢,劍勢卻險峻如驚雷!

  「叮叮叮」數聲脆響,火花在暮色中濺起半尺之高,暗器盡數被挑飛;

  不待七人落地,他長劍再遞,劍光如環,已將攻來的七人盡數困在劍影之中。

  「你們的對手是我!」

  他一聲中氣十足的長喝,聲震院落,壓過了鏈子刀的破風之聲。

  這邊岳不群奮力阻敵,另一側的嵩山三太保卻陷入更兇險的重圍。

  圍著他們的,正是魔教大名鼎鼎的黃衣長老!

  丁勉、孫風、張成三人背靠背而立,掌風拳影交錯,卻仍被長老們的攻勢逼得步步後退,身上已添了數道傷口。

  「死胖子!今日叫你命喪於此!」

  天王殿外廝殺正酣的人群中,陡然響起一聲得意厲喝。

  話音未落,兩道腴軀同時旋身。

  嵩山二太保丁勉黃衫鼓盪,掌劍倏收;

  魔教黃衣長老王誠斗鏈鉤在掌中抖起三尺寒芒,黑袍下的身軀因怒而震顫。

  二人異口同聲,聲如沉雷:

  「何方鼠輩,膽敢口出狂言?」

  此聲一出,場中無論是揮刀劈砍的魔教教眾,還是挺劍相迎的正道弟子,皆齊刷刷後退半步。

  方才罵陣之人早已縮進人潮,不敢現身。


  誰不知這兩位最忌「胖」字?

  丁勉掌力能開碑裂石,王誠鏈鉤可勾魂奪魄,誰敢輕捋虎鬚?

  丁勉與王誠掃過噤若寒蟬的人群,心頭陡然明悟,那聲「死胖子」,未必是沖自己而來。

  然方才二人下意識的暴怒,倒似默認了「自身便是那胖子」,此刻四目相對,看著對方豐腴的身形,尷尬頓化作怒火。

  王誠矮壯如瓮,丁勉高胖如塔,兩道肥影對視的剎那,眼中皆迸出嫌惡。

  「找死!」

  又是一聲齊喝,鏈鉤「唰」地破空,如毒蛇吐信;

  闊劍「噌」地出鞘,凝作一團青輝。

  十數招兔起鶻落,火星迸濺青磚,燙出點點焦痕,二人已纏鬥在一處。

  離此五丈之地,亦是殺聲震天,「神手摘來」孫風對上盧老大的鐵牌,指勁掠得鐵牌「噹噹」作響;

  張成賊槍如毒龍出洞,直扎閔老二銀環,槍尖與環相撞,濺起火星,激得銀環嗡嗡顫鳴。

  天王殿廣場更亂作一團,上百身著黃衫、手提闊劍的嵩山弟子,與黑衣蒙面、兵器錯雜的教眾混戰一處。

  或三五人圍殺一人;亦有自負武功高強者,與敵人捉對廝殺!

  嵩山劍劈魔教刀,魔教刃捅嵩山腰,有人抱滾撕咬,暗器亂飛,誤中己身者慘叫倒地,轉眼被亂腳踩沒。

  喊殺聲撞在殿宇樑柱上,簌簌抖落檐角瓦片;

  暗器更是漫天飛射,銀針貼著耳朵擦過,鐵蒺藜扎進腳邊磚縫。

  連殿內佛像都遭了劫,「啪啪啪」的響聲中,毒針穿眉,鐵鏢鑿胸,原本庄嚴的金身被打得千瘡百孔。

  香爐翻倒,香灰混血淌成濁流。殘肢斷刃堆滿角落,未涼的屍體尚在抽搐。

  偶有殘肢掛於殿外銅爐,風過之時,晃蕩著撞向爐身,發出「咚、咚」悶響,在這殺聲里更顯悽惻。

  整個天王殿廣場,儼然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場中諸人皆瞧得明白,隨著時辰推移,嵩山弟子倒下的身影愈發密集。

  黃衫濺滿鮮血,在青磚上倒得一片狼藉,人數愈發稀疏;

  魔教一方卻似潮水般不斷湧來,黑衣層層疊疊,將天王殿廣場圍得水泄不通,局勢對正道已漸趨不利。

  這廝殺不止於天王殿,後頭的大雄殿、圓通殿亦殺聲震天,只是對陣的並非黃衫嵩山弟子,而是緇衣素裙的恆山眾人。

  恆山弟子中,有剃髮持戒的出家尼,亦有帶髮修行的俗家女。

  此刻這群素日裡溫婉的女尼,雖面色發白,握劍的手亦微微顫抖,眼底卻無半分怯意。

  無一人逃遁,更無一人乞降,皆緊緊跟在定閒、定逸、定靜三位師太身後,劍指後山方向,拼死突圍。

  房檐上,桑三娘眯眼望著下方。

  定閒師太走在最前,長劍挽出清淺劍花,招式精妙沉穩,已接連斬落十數名教眾,緇衣下擺雖染了血,身姿卻依舊挺拔。

  桑三娘忽厲喝一聲:

  「老尼休得猖狂!且讓你家姑奶奶來會會你!」

  話音未落,她足尖一點瓦當,身形如鷂子翻身般掠下!

  下落間雙袖猛地一震,兩柄紅纓刀自袖中竄出,刀身掠出寒光,刀風獵獵,直絞定閒咽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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