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青衫問罪,神教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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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呀!」陳爺看清木牌剎那,驚得雙手一顫,令牌險些脫手。

  他忙不迭雙手捧定,抬頭時已是面無人色,望著負手而立的謝自然,聲音發顫:

  「尊駕……尊駕竟是神教長老?!」

  月華斜照庭院,將謝自然的身影拉得修長。

  他望著陳爺驚惶失措的模樣,唇角微揚,卻不直接作答,只淡淡道:

  「現在你還覺得,殺了你便是與神教結怨麼?」

  庭院霎時寂然,唯聞夜風拂過屍身旁的碎瓦,發出簌簌輕響。

  陳爺捧著令牌的雙手顫抖不止,蒙面黑巾下的臉色早已由紅轉白。

  他萬萬想不到,自己今夜竟冒犯了神教長老!

  先前那般叫囂,無異於關公面前耍大刀。

  再想起自己說的「睡覺睜眼」之語,只覺脊背發寒,冷汗瞬間濕透重衣。

  謝自然面沉如水,倏然冷喝道:

  「既見長老,還不下拜!」

  「撲通!」

  陳爺膝彎發軟,重重跪地,先前硬氣蕩然無存。

  想到教中對以下犯上者剝皮削骨的酷刑,渾身抖如篩糠,忙不迭雙手撐地,額頭「咚咚」叩響:

  「屬下有眼無珠!不知長老在此清修,貿然驚擾,求長老饒命!求長老恕罪!」

  說罷,他磕得愈發用力,不過十餘下,額角已滲出血跡,順頰而下,顯是恐懼至極。

  謝自然負手而立,目光淡然,竟不阻止。

  待他叩首稍緩,方沉聲道:「本座問你,姓甚名誰?在教中任何職司?今夜為何帶人圍我院落?」

  陳爺聞言,叩首之勢驟止,慌忙抬頭。血污糊了眼角卻不敢擦拭,急聲道:「回……回長老!

  屬下陳九,在教中屬青旗三枝香香主,現任太原分舵舵主一職!」

  他生怕謝自然不信,又補道:「腰牌尚在懷中」,報完身份,才繼續解釋:

  「至於今夜前來,實是……實是屬下受人蒙蔽!絕非有意冒犯長老!」

  謝自然眉梢微挑,語聲聽不出喜怒:「哦?細細道來。」

  「是是!」陳九連連點頭,咽了口唾沫,語速極快:

  「今日清晨,本分舵副舵主楊飛虎來報,說自飛狐陘來了兩個硬手,一路南下,連挑太行三十六寨。」

  說到此處,他悄悄抬眼窺探謝自然神色,見對方並無慍色,方敢續道:

  「長老容稟,那三十六寨明里是綠林豪強,實則早已歸附我山西分舵,算是神教的旁支外圍。

  平日為教中斂財探訊,頗有用處。

  楊副舵主報稱,那二人來者不善,恐是衝著神教而來。」

  「哦?」謝自然終於開口,語氣平淡,「照你這般說,今夜來此,是為太行之事?」

  「不不不!」陳九慌忙擺手,聲調都變了腔,「今夜並非為太行之事!是……是為嵩山、恆山兩派而來!」

  謝自然眉頭微蹙,眸中閃過一絲疑云:「這又與嵩山、恆山何干。」

  見這位謝長老面露疑色,陳九不敢隱瞞,娓娓道來:

  「長老初到太原,或許不知。

  前些時日,我山西分舵從江南調來一位香主,人稱『青衣蛇影』柳雲龍。

  這位柳香主燒的是五枝香,比屬下高出兩階,總壇委其暫代山西分舵總舵主之職。」

  他稍作停頓,壓低嗓音,帶著幾分謹慎:「這位柳香主性子極是霸道!

  許是江南武林白道勢弱,鮮有強手,令其在江南水鄉養成了說一不二的性子,行事頗為專橫。

  方才入晉,便放話要在太原插旗開堂,立威揚名,定要壓過嵩山、恆山在山西的勢頭。

  揚言要讓太原城只知日月神教,不知什麼五嶽劍派!」

  陳九言至最後,聲若蚊蚋,偷覷謝自然的眼神滿含忐忑,生怕這番話觸怒了這位神秘長老。

  見謝自然面無表情,陳九這才搖頭輕嘆,面泛無奈:「唉,長老有所不知,這山河表里之地,臥虎藏龍,豈是江南水鄉可比?

  且不說山西武林門派多與神教不睦,單說那五嶽劍派中的恆山一脈,其根本之地便在渾源,實是此間坐地虎!」


  他眉頭擰成疙瘩,語帶苦澀:「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這些年來,我山西分舵被近在咫尺的恆山派壓製得難以抬頭。

  只得隱於市井三教九流之中,做些斂財探信的勾當,偶爾給恆山派添些小亂,暗中攪動波瀾。

  連開堂插旗的念頭都不敢有!」

  「屬下曾勸諫柳香主徐徐圖之,奈何他不諳此間形勢,目空一切,哪裡聽得進逆耳忠言?」

  陳九啐了一口,語帶譏誚:「他方才執掌山西分舵權柄,便嚷著要化暗為明。

  誰知這位柳香主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銀樣鑞槍頭。

  開堂當日,恆山三定中的定逸老尼打上門來,不過堪堪百招便被人摘了吃飯的傢伙,青蛇成了死蛇。」

  他頓了頓,聲若遊絲,似是怕人聽去:「折了總舵主這等大事,我等一眾分舵主豈敢隱瞞?

  當即快馬飛報黑木崖。聽聞總壇得訊後大為震怒,已遣教中長老親下黑木崖,來山西主持大局,尋恆山派清算。」

  說至此,陳九偷眼覷向謝自然與映雪,眼底暗藏揣測。

  眼前二人武功卓絕,又持長老令牌,莫非正是總壇派來的長老?

  否則尋常長老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哪有這般巧合,偏在長老駕臨之際被自己撞上?

  他不敢深想,續道:「得知長老即將駕臨,我等一眾分舵主私下商議,覺著長老到來後,與恆山派必有一場硬仗。

  先前未能勸阻柳香主,已屬失職,若能提前打探恆山派消息,也好為長老鋪墊,算是將功折罪。」

  謝自然微微頷首,這山西教眾倒還有幾分見識,懂得未雨綢繆。

  見謝自然首肯,陳九暗鬆一口氣,躬身續道:

  「可不知怎的,竟走漏風聲,那恆山派似是探得教中長老要來山西的訊息。

  長老您也知曉,這五嶽劍派素來號稱『同氣連枝』,縱使平日齟齬不斷,遇我神教之事,倒也懂得同仇敵愾。

  恆山派得信後,立即分派人手,往其餘四派求援。」

  他略作停頓,喉間微動,語氣添了幾分忌憚:

  「這中嶽嵩山距山西最近,近年來聲勢日盛,門下高手輩出,好生興旺,對我山西分舵威脅最巨。

  故而太原分舵主要人手,都已調去監視嵩山援兵動向,只留些許人手處理雜務。」

  「屬下那分管陰私勾當的楊副舵主,是燒兩枝香的職分,今晨特來稟報,說已探得嵩山援兵動向……」

  說到此處,陳九目光游移,似有難言之隱,話音忽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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