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玄奘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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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嗚咽穿林,枝椏輕顫!

  唯聞慧安一字一句,字字染血,聲聲含憾,帶著瀕死的沙啞訴道:

  「今日一敗,是貧僧墮入魔道的果報,貧僧無怨無悔。

  這一生,貧僧負人良多,更愧對玄奘祖師清譽。然萬般罪業,皆系我一身!

  勾結六王爺的是我,替他出謀劃策的是我,與唯識宗上下毫無干係。」

  他氣息漸弱,卻仍強自支撐:「貧僧死不足惜,唯放不下這大慈恩寺。臨去之前,懇請五郎:

  將來六王爺事敗,萬望莫要牽連寺中僧眾。縱有千般罪責,止我一人便可!

  便是拋棺戮屍、千刀萬剮、挫骨揚灰,貧僧亦無半句怨言!」

  謝自然聽至此處,已然明了慧安心思,不禁面冷,嗤笑出聲:

  「大師好算計!謀逆若成,惠及全寺;一朝敗北,便要罪止一人。

  天下豈有這般便宜事?

  將株連九族的大罪,說得如此輕巧。若人人都效法於此,豈非人人都敢犯上作亂!」

  慧安輕哀一嘆,面色卻陡然鄭重:「萬般有罪,罪在一人。五郎若能應下貧僧所求,貧僧願以一樁好處相贈。」

  謝自然面露好奇,眉峰微挑:「是何好處?」

  「貧僧方才與你交手,已窺得你的武功路數。」

  慧安緩緩道來,語氣篤定,「你劍法雖奇,暗器雖絕,然內力終究差了不止一籌。

  須知一力降十會,貧僧這些年疏於修煉,你尚可憑身法與我周旋。若他日對上六王爺……」

  他忽提高聲量,打斷謝自然欲言又止的唇:「六王爺非貧僧可比!他不僅內功霸道絕倫,身法亦不遜於你。

  更兼暗器、劍法皆是當世絕頂。

  屆時你內力不如,身法不如,暗器不如,劍法亦不如……試問,如何與他相爭?」

  一語既出,林間三人俱各怔忡,連夜風都似都停了片刻。

  但見月華淒清,照見滿地血污,更顯禪機莫測。

  沉默良久,謝自然終是開口,語氣平靜如水:「大師慧眼如炬。莫非欲以方才施展的六識指相授?」

  乍聞此言,慧安望著謝自然微微頷首,卻又搖頭嘆道:

  「你心思玲瓏,然六識指也罷,唯識掌也好,縱使貧僧傾囊相授,你也修煉不得。」

  這話反倒勾起謝自然的好奇,他挑眉追問:「為何煉不得?難道功法還會擇主而事?」

  「咳!」慧安輕咳一聲,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映雪,緩緩道:「功法不擇人,卻分人。

  六識指、唯識掌皆出自《唯識宗秘要》,且不論其對心境的苛求,單是保持元陽之身這一關,你便過不去。」

  一語道破天機,謝自然恍然頓悟,面上卻無半分被道破私事的窘迫,唯余惋惜之色。

  方才慧安那招能封人六識的指法,他確實頗為心動,然「元陽之身」這一關,他終究難以逾越。

  與謝自然的坦然不同,旁側的映雪早已霞飛雙頰,低垂螓首。

  好在江湖兒女見慣生死,不拘小節,倒也不甚糾結這點私密事。

  謝自然直截了當道:「既然不是《唯識宗秘要》,若只是金銀財帛,便不必提了,謝某素來不重這些身外之物。」

  「貧僧知曉你不重黃白之物。」慧安氣息又弱了幾分,仍堅持道,「貧僧所言的好處,雖非唯識功,乃是另一門能救命的功夫。」

  「哦?」

  謝自然眸中精光一閃,興味幾分:「須知內力一道,自古無捷徑可走,唯有苦練一途。

  大師又能授予什麼功法,讓在下有把握勝得過六王爺?」

  「不錯,正如你所言,內力確非一朝一夕可成。」慧安緩緩點頭,話鋒一轉,「然內功雖難速成,外功卻可精進!

  尤其是輕功身法。

  若能習得此功,日後即便內力不及,也可憑身法與六王爺周旋;即便不敵,亦能全身而退!」

  此言一出,謝自然心頭一震。

  他的輕功在江湖上已屬頂尖之列,卻也知欲要更上一層樓,非得內力精進不可。

  內功漲了,輕功身法才能水漲船高。


  他從未修習過似《凌波微步》《金雁功》那般氣走經脈、專修輕功的絕學。

  如今的飛檐走壁,不過是全仗內力支撐的外家輕身提縱術罷了。

  慧安這話,恰恰點醒了他的不足,也點燃了他的期待。

  若真有能短期內提升身法的功法,於他而言,不啻於雪中送炭。

  見謝自然眸光閃動,慧安知他已動心,當即趁熱打鐵道:

  「貧僧欲傳的功法,雖非《唯識宗秘要》,卻與之同出一源……

  此功亦是當年玄奘法師西行十萬里,融中原武學與天竺瑜伽術所創的絕技。」

  「咳!咳咳!」

  乍聞此言,不僅謝自然驚得猛咳出聲,連遠處臥地聆聽的玄明,也忍不住嗆咳起來。

  謝自然顧不得玄明的動靜,雙目圓睜盯著慧安,聲音帶著難掩的震動:

  「當真……是玄奘禪師的功法?」

  他這般激動並非無因,單看先前慧安那招未臻大成的六識指,便已將他重創,險些喪命,足見玄奘所遺武學之精妙。

  更何況慧安這些年耽於權謀,武功早已生疏,若其潛心修煉,今夜即便三人聯手,恐怕也難以抗衡。

  望著滿面驚疑的謝自然,慧安緩緩頷首,語聲中透著對祖師的無限敬仰:

  「玄奘祖師當年西行,十萬里路雲和月,翻雪山、涉流沙,豺狼虎豹環伺,妖匪歹人覬覦,孤身一人可謂九死一生。

  祖師心懷慈悲,有割肉飼鷹之志,然佛法未傳東土,豈可殞命宵小之手?

  故創出能封人六識卻不傷性命的六識指,實乃畫地為牢的仁心之術。」

  「然西域諸國林立,紛爭不斷,六識指對少數人尚可,面對千軍萬馬卻無大用。

  祖師為護持法身、探查敵情,特意創出一套神鬼莫測的輕功身法。」

  說到此處,慧安氣息愈弱,仍勉力續道,「此功專司趕路、脫敵、匿蹤之用。當年祖師憑此輕功,於萬軍叢中穿行,竟無人察覺。

  更曾在大食國入侵西域時,為救蒼生,孤身潛入敵營。」

  「彼時大食主將恐遭武林人士刺殺,特意招攬天竺、吐蕃、西域、大食四地數十位武學宗師護衛左右。

  然祖師入敵營如履平地,過營階似拂勁草,在十萬大軍中往來自如;

  更在數十宗師眼前隱匿主帳,端坐一夜探聽軍機,直至天明悄然離去,全程無人發覺!」

  言罷,慧安見謝自然眸中難掩熾熱,心下稍安,續道:

  「你若習得此功,他日對上六王爺,縱難取勝,保命卻是易如反掌。」

  「呵呵。」

  謝自然忽發出一聲冷笑,方才被勾起的興致霎時褪去,眼底只剩清明審視:「出家人不打誑語,然大師這番話,未免言過其實。

  且不論功法是否真如所言那般神異,我只問一句:

  貴寺既有此等玄妙神技,大師為何不曾修習?若你練過,方才謝某想要憑身法取勝,怕是難如登天。」

  此言一出,如驚雷乍響。

  一直靜聽的映雪與臥地的玄明俱是一震!

  是啊,方才只顧沉溺於玄奘秘功的傳奇,竟忘了這關鍵破綻?

  慧安的身法分明不算高明,否則今夜勝負猶未可知。

  既是寺中至寶,他身為主持,怎會棄之不用?

  剎那間,三人的目光齊齊聚焦于慧安身上,靜待他的解釋。

  夜風穿過林隙,發出嗚咽之聲,仿佛也在等候一個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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