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北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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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青書!」

  「他竟然一夜都待在阿珂的屋子裡頭!」

  「他們...他們是否是...」

  卻說宋青書那頭安然入睡的時候,韋小寶這邊,那是一點也睡不著啊!

  一開始,他是有些後怕。

  適才宋青書看自己的眼神,真有幾分吃人的意味!

  隨後隨著情況安頓之後,發現宋青書竟然就留在阿珂屋子裡頭沒出來,韋小寶就變得開始惱怒了起來。

  「宋青書!」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指節捏得發白,「他敢在阿珂屋裡過夜?」

  雙兒有些擔憂的看著韋小寶,卻道:「相公,夜深露重,當心著涼。」

  說著她伸手要替他披外衫,被韋小寶一甩手揮開。

  「著涼?老子現在渾身冒火!」他在屋子來回踱步,靴底碾得碎石咯吱作響,「那姓宋的偽君子,平日裡裝得人模狗樣,現在倒會趁人之危!」

  這話說的實在滑稽。

  韋小寶倒是也不想想,這次的危機,那是誰給製造出來的。

  雙兒也知道這事情是韋小寶不對,眼下只能接著寬慰:「阿珂姐姐不過是一時難以安定,宋少俠只不過是...安慰她而已。」

  「安慰要到三更半夜?要閉門謝客?」韋小寶猛地轉身,眼底通紅,「老子當年在揚州城瞧病,大夫扎針都開著門板!」

  這話說完,邊上忽然傳來一聲嗤笑。

  方怡倚著月洞門,慢條斯理地絞著絹帕:「韋大人好大的威風,可惜如今不是你在京城的時候了。」

  絹帕在指間繞成白蝶,忽又鬆開:「能留著性命聽牆角,不該燒高香麼?」

  「聽牆角」這種說法,實在也是有些侮辱人的。

  韋小寶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瞪著東廂房那扇漆黑窗戶,仿佛要用目光燒出兩個洞來。

  卻終究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悶悶回屋去...

  ...

  宋青書沒想到韋小寶這抗壓能力還是相當厲害的。

  被自己搞了這麼一回,竟然還能跟在身邊。

  一路上,更是不再騷擾阿珂,只是在邊上跟著,仿佛真是聽了宋青書的話,不敢再過界了。

  於是後面去北少林的路程,便是太平了不少。

  只是唯一的問題是...

  宋青書快到了北少林的時候才知道,原來這北少林根本不在西夏,也不在漢人的地界,那是在清國之中!

  難怪,那空聞不好和北少林聯繫,原來根本就是屬於兩個勢力國家了。

  當然了,這些少林人自稱避世,卻也不是屬於漢人或是清人。

  正要問...人就回答你一句少林人,倒是也沒有任何毛病。

  ...

  暮色漸合,遠方的北少林山門在蒼茫的群山映襯下,顯出一種不同於中原少林的肅殺與孤高。

  此地已近清廷地界,風中似乎都帶著幾分凜冽的寒意。

  宋青書勒馬駐足,望著前方那座仿佛盤踞在要衝之上的雄城,以及更遠處山巒間隱約可見的寺廟輪廓,神情間不免有些凝重。

  越是接近,越能感受到盤查的嚴密和清廷兵卒的驕橫。

  他雖自恃武功不弱,但孤身深入敵境,終究是險招。

  然而,他目光微轉,落在身旁那位看似平平無奇的僧人身上時,心中的那點忐忑便頃刻煙消雲散。

  虛竹只是安靜地騎在馬上,穿著一身略顯陳舊的灰色僧袍,雙手合十,目光平和地望著前方,仿佛眼前並非虎狼之地,只是又一處可渡化眾生的道場。

  他那份渾然天成的沉靜與慈悲,本身就是最有效的度牒和護身符。

  誰看去,都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和尚嘛!

  至於韋小寶...

  宋青書自己有所料,這傢伙回到清廷地方之後,應該是如魚得水,怕是其他不該有的心思,又會死灰復燃。

  只是眼下,這傢伙倒還是低調的很,並沒有因為回到熟悉的地方,而有所驕縱。

  想來...


  確實可能也是被自己給搞怕了。

  ...

  快到了地方,宋青書自然是要問問這少林寺的情況。

  「虛竹小師傅,前方這北少林…如今是何光景?與嵩山本院,可有不同?」

  虛竹雙手合十,灰布僧袍在晚風中輕揚。

  他目光平和地望著山巔寺影,聲如古井無波:「阿彌陀佛,此地雖處清國轄內,然佛門清淨地終究無異。寺中僧眾仍是晨鐘暮課,誦經修持。只是…」

  他略一沉吟,還是說了幾分難處:「香火較中原冷清些,沙彌也多面有菜色。聞說清國官府課稅頗重,且時有刁難。」

  葉二娘一聽,自己兒子這般說法,自然是過的不是很好了。

  一下便是惱了!

  卻道:「哼!這清廷的韃子,好得哪裡去?」

  宋青書聞言頷首,正待再問,忽見山道轉彎處驚起一群寒鴉。

  幾人頓時覺得有些不對,便同時策馬轉過山坳。

  只是這一見,便是頓時愣住了。

  但見北少林山門前火把通明,數十名清國官差手持鋼刀鐵尺,竟將寺門圍得水泄不通!

  一個身著錦袍的官員正指著寺門厲聲呵斥,而寺門緊閉,只隱約可見門後武僧們晃動的棍影。

  「這是?」

  宋青書臉色驟變,下意識按向劍柄。

  虛竹平和的面容第一次現出驚詫。

  他望著那些推搡寺門的官差,卻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話音未落,忽見那錦袍官員揮手厲喝:「禿驢藏污納垢!給本官砸門!」

  虛竹一聽大急,下意識的看向了宋青書。

  宋青書連忙道:「休要著急,且叫我去看看!」

  當即運起凌波微步,便是靠近了一些。

  卻見又有一名把總按著腰刀,站在陣前,朝寺門厲聲喝道:「裡面的禿驢聽真!爾等窩藏欽犯,抗納皇糧,已是罪無可赦!再不開門迎繳,休怪軍爺們無情,踏平你這山門!」

  回應他的,只有山風穿過松林的嗚咽,以及那兩扇緊閉的、厚重古老的朱漆寺門沉默的巍然。

  「撞開!」把總失去了耐心,猛地一揮手。

  七八名粗壯的兵丁立刻抱著一根臨時砍伐的粗壯樹幹,吼著號子,開始猛烈撞擊山門。

  「咚!咚!咚!」

  沉重的撞擊聲如同擂響的戰鼓,一聲聲震撼山林,也撞擊在寺內每一個僧人的心上。門樓上積年的灰塵被震得簌簌落下。

  那巨大的聲響在山谷間迴蕩,帶著一種蠻橫的、想要摧毀一切的暴力。

  更多的清兵手持刀盾,列陣於後,眼神兇狠地盯著那扇仿佛隨時會破裂的門戶,只待一聲令下,便要衝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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