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過去,現在,和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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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聖消散了,化為了文字,儒家聖人本命修得一個「文」字。

  那,是至聖先師都不曾修出的文字,更談何儒家禮聖、亞聖二人?

  修得一個本命字,那才是儒家修士得到了天地的認可,才可以在九天十地稱為聖人,談何是這麼大的文字!

  看似一個文,簡簡單單。

  可儒家傳道天下,任何一位聖人,包括至聖、禮聖、亞聖以及那文廟七十二聖,他們所傳道的任何文字,都離不開文!

  也就是說,他們只要傳道,得到的儒家本命願力和修為,都要分給文聖身上!

  七十歲的准帝,那當然是道理夠大,同樣也是因為這本命字。

  他散盡一生道行,終究是達到了自身所提出的知行合一的大境,所謂朝聞道夕死可矣。

  路上的文聖頗為感慨,抬頭望著那天。

  「誰能料想到,這太古禁區之內竟真有一株長生仙藥,竟機緣巧合得到了突破八十一層的資格。」

  准帝八十一重的圓滿之境,非此不可為之。

  九天十地,准帝八十一重,也不過魔宗宗主和玄天劍宗的宗主,一位是魔道天命在身,一位是劍道天命臨世。

  他便是第三位了,只是說如今雖然活下來了,可若想達到巔峰,走到那大帝之下第一境,恐怕需要許久。

  如此便是,能幫得上大忙的,只有洛渺。

  她的手段,仍然太恐怖,完全就是直接毫無副作用的加持一個人能達到准帝巔峰的手段!

  可長生大帝在那裡限制,便是最麻煩的。

  「情形不善啊,孟兄!」

  孟通天也知曉如今面臨的情況,沉默片刻便道:「先看看楚寧如今情況,恐怕如此遭遇,他不會太好過。」

  是說到心上的。

  身軀的損傷,都可以彌補回來,可那口心氣散了就真的散了。

  雖然他們還不曾知道楚寧如今究竟是什麼情況,但已經隱隱有所察覺。

  他這次,恐怕真的道心受到損傷。

  聖地之中,也不過只有幾人前來,孟通天文聖徐虎封鳴,所代表的自是各方不同的勢力,如今全線回退,主將不在,沒辦法打下去了。

  只是當他們入內,見蘇婉卿在石床旁扶起的楚寧,眼神中仿佛失去了什麼。

  文聖微微一愣,仿佛若有察覺,幾人也是相繼察覺到,楚寧狀態真的不好。

  這般楚寧,太平靜了,仿佛是經歷了某種破碎的平靜。

  難道他道心破碎了,天命人的身份似乎也因此快要消散?

  文聖掐指推演,帝星飄搖,七星星象隱退,該不是真的.......

  只是他還不曾開口,楚寧便已詢問。

  「文聖前輩,你如今狀態如何?」

  他自己的狀態,自己清楚,可文聖是什麼狀態,他更清楚。

  這並非是天玄大陸之人,甚至來此都不為帶走什麼,只是為了心中的道義長存,他體內那極道二字,帶他走到了萬古青天道極第一人才破入至尊,那是文聖以命換來的.......

  「可是龍君救下了你?」

  楚寧如此詢問,卻讓在場眾人都是沉默。

  他首先關注的還是最可能出麻煩的文聖.......

  老頭咧嘴一笑:「老夫這是以計謀尋找破境之法,帝路難窺,整座天地都極少出現八十一層的准帝,關鍵就在於那天命人或是某種概念,如今老夫便是以身殉道換天地垂憐,雖天地不曾垂憐,可長生仙藥竟真的出現了!」

  「如今老夫,已是准帝八十一重天巔峰之境!可叫板長生大帝!」

  楚寧臉上露出笑容,拱手祝賀:「那便恭喜文聖前輩有所得,至少來此沒讓前輩空著手回去,也帶走了一些東西。」

  文聖呵呵笑著,也沒說什麼,幾人都是不語,孟通天沉吟片刻,這才關切詢問道:「你二人如今傷勢可有什麼問題?」

  二人皆是搖頭,蘇婉卿卻道:「楚寧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至少他此後不能參戰了,域外之事如何考慮,多有勞孟前輩了,我也要陪他。」

  幾人都沒拒絕,休息一段時間,他已該休息了,那種情況下唯獨楚寧能扛得住那極致仙王的撲殺,換成任何人來,都要被直接斬殺的!


  太強了,楚寧以龍吟鎮古今,強壓幽王道心,以極道帝兵全力一擊,也不過侃侃斬去他一道仙氣!

  僅僅一道!

  可他身上,還有三千道!

  誰也沒資格說楚寧不夠盡力,換成其他人早死透了,何況最後出手的龍君,某種程度上也是楚寧的底牌。

  眾人也沒打擾,文聖笑呵呵道:「那就讓你們小兩口自己待著吧,我們便不打擾了。」

  孟通天也無異議,無心衝著楚寧雙手合十便是退去,封鳴瞧了眼楚寧,猶豫片刻才道:「雖我對你有所牴觸,可對你的身份和作為向來敬重,靜玄雖不去說,可心中儼然早已將你當做真正大父,你如何抉擇我們都不會有異議。」

  說完便是退去,蘇婉卿瞧著封鳴的背影扯了扯嘴角:「他如今倒也說出了句人話,我當他還是那般愚蠢不堪呢!」

  楚寧無奈嘆息道:「先前無非立場不同,如今是一條船上的人,師尊也不必對他有什麼怨恨。」

  蘇婉卿卻不認同,冷冷笑著:「若非當年他把你的名字寫到潛龍榜上,登榜便是潛龍第十,如何會引來各方勢力前來太玄宗,原本我們就可把陳玄天坑死,竟讓他苟活一年之久,真是笑話!」

  說完就是揉揉楚寧的臉:「寧兒寧兒,為師帶你回問鼎山啊,你太累了,總該休息一下了。」

  楚寧想了想,覺得也沒什麼去處便點頭答應了,被蘇婉卿牽著手跟在她身後,一如年幼之時看著那道仿佛無所不能的身影。

  蘇婉卿向來是他生命中的一抹光,他成道之心甚至都和蘇婉卿有關,實在是對她太過看重了。

  很快,二人便至道極宮問鼎山中,昔日刻滿xxx與狗不得入內的文字還在其上,他們其實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在這裡駐足了,實在是發生的事情太多。

  現在竟然有一種恍惚的感覺,蘇婉卿沒來由的感慨:「也不過一兩個月不曾在此居住,竟遠比小竹峰有種重留故地的感覺。」

  身後莫名出現什麼動靜,二人轉頭看去,竟是窮奇!

  它,背著一隻酣睡的龍龜走來,打算帶給楚寧。

  「楚寧!這龍龜乃是大帝後人!純粹血統的後人!煉化了它,提升你真龍血脈,受益極大!」

  蘇婉卿一喜,果真可以麼,雖然龜龜很可愛,但如果能煉化了它提升弟子血脈,她還是願意的!

  楚寧無奈看著窮奇:「大帝最後尚且還解決了幽王,如今我便要煉化它的孫女,你覺得合適麼?」

  窮奇想了想,感覺沒什麼不合適的。

  「反正那老東西不是死了?你怕這個?」

  「並非是怕,只是道義問題,何況龜龜幫我許多。」

  窮奇眼神怪異,丟下那龜,竟不成想從道極宮之巔背過來,這龜居然還在睡!

  大帝的傳人尚且在域外血戰,龍血浸染蒼天!

  你一個大帝的後人,竟然在睡覺?!

  你睡得著麼!

  楚寧笑著開口道:「她本就是這般,無需在意她是否真的出戰,生而為大帝血脈,本就是一生尊崇享受其他人供奉,再讓龜龜去做些什麼,豈不是大帝都得氣活過來了?何況讓龜龜出手,她也做不到什麼.......」

  這龜才睡到天象境,拿出來幹啥啊,拿來砸到黑暗生靈臉上啊。

  顯然不行啊......

  窮奇略有遲疑,但也沒說啥:「那行吧,本座把它搬走,也不礙你的事。」

  說完就去辦了,蘇婉卿瞧得發奇:「先前見窮奇還桀驁不堪?」

  楚寧對此也沒說啥,只是轉身回到了洞府。

  窮奇為何會如此他也清楚。

  因為窮奇才是真正認可了他,或許因為那一戰吧。

  當時的窮奇也被打爛了,但它比較特殊還能凝聚。

  帝界所屏蔽,此方天地便是長生大帝都用不了,除非當世大帝親臨!

  可當世真有大帝,還會給這太古禁區存在的必要麼,根本不會。

  湛藍的天空之下,是絕對平和的道極宮之地,其他人哪裡知曉這天幕之外是有多少大恐怖在廝殺掠陣,但他們也不用知道,那些恐懼不該有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來承擔。

  竹林內的涼亭內,二人相繼坐下,蘇婉卿覺得應該做點什麼,便是起身忙碌著打算做些飯食,就讓楚寧一個人待著。


  石凳上,道極宮內仍是燥熱,此地和天玄宗所處的人域天下不同,並無飛雪。

  楚寧抬起頭,平靜的眼眸望著遠處忙忙碌碌的女子,又是看著那記憶頗深的問鼎二字,那字還是他所刻。

  道極宮中,自當問鼎,如今已經做到了,可為何心中沒有任何喜悅?

  他抬起手,去觸碰那空處,仿佛是在抓著什麼,卻抓不到。

  蘇婉卿時不時就會回頭看楚寧一眼,其實她挺希望楚寧哭出來的。

  哭了她就可以抱著安慰了,這是情緒表達的方式,可他仿佛哭不出來,這種平靜才是最恐怖的,才是問題最大的。

  只是那一頭白髮的弟子,看得蘇婉卿眼神閃動。

  如此也太犯規了些,這誰能想到當時黑不溜秋的小黑炭能長出這副模樣?

  驚為天人用在男子身上此刻都沒什麼問題,他的氣度早已是舉手投足就能吸引無數女子的那種,雖然她不是很卡顏,可顏值高自然歡喜。

  嗯,做飯的力氣更賣力了些,弟子累了,她就陪著弟子,就算在這裡一輩子,她也無悔。

  片刻之後便是做好一桌豐盛飯菜,蘇婉卿立刻拉著楚寧來吃,他沒有辜負蘇婉卿的好意,沒什麼吃飯的欲望也是吃的乾乾淨淨。

  見此,蘇婉卿鬆了口氣似的:「那看來你也沒什麼問題,身子骨也挺硬朗,胃口也好,不錯!」

  她點頭認可著,摸摸楚寧的頭,然後就好奇的研究這髮絲構成究竟為何,怎麼突然就白了呢,弟子白髮如此神人姿態,那她染個發呢,白的不行就黃的金的什麼的呢?

  她如此想著,便是坐在了楚寧身旁,牽著他的手閉目凝神。

  其實想想,她真的也沒什麼所求的,所求不過和弟子有一處靜謐之地就如同現在這般。

  走不出去就在這裡,成親生子見膝下兒孫滿堂,其實也算是一種生活,境界高不高的,至少楚寧在此方天地已是無敵之姿了。

  她未言語,只以陪伴來告訴楚寧,不管楚寧是什麼樣子,會如何,她都會一直陪著而不會有任何悔意,楚寧已是她的命,她更希望楚寧選擇對他自己好的生活,現在,也不會很差。

  而楚寧此刻望著面前的一切,也能感受到。

  帝界的存在,註定讓外人無法真的突破,此方天地他已是至尊,日後修行也能往上繼續攀登,至少在這方天地,他就是老祖級別的存在,誰來了也要被斬殺。

  而如今這麼一個美好的生活擺在眼前,與所愛之人廝守,與親近之人一同留在這裡,仿佛從來不是一個過錯。

  這也是一種完美,為何不去做?

  可他忽然眼神恍惚,問著自己。

  「可這是我想要的麼?」

  自踏入修行之後就知道,不該是。

  何況如今見到此般大世在前,他真的能夠因為自己去否認其他人的可能性,讓其他人止步於此麼?

  甚至問問自己的心,我真的願意,就此止步,享受著其他人眼中的榮華富貴安然一生麼?

  蘇婉卿不知道楚寧在說什麼,可她只是順著楚寧的話補充。

  「可寧兒,如今不知有多少人羨慕你的一切。」

  楚寧眼神之中仿佛露出一抹極為複雜的身影,低聲道:「他們羨慕我,無非是因為權勢、美色,修為。」

  他低聲呢喃,仿佛不知自己究竟身處何處,也仿佛不知道自己是誰,無數的亂序糾纏在他的身旁,他的眼前再度浮現幽王那近乎恐怖無敵的身影,可這一次他的眼神平靜。

  「我很想要這些美好,想要與你成親兒孫滿堂,想要享受世人誇讚艷羨的目光,可這些我觸手可及。」

  他深吸了一口氣,在蘇婉卿的目光中沉默平靜了太久,終於說出聲來。

  「可這一切,也不過如此。」

  此話一出,蘇婉卿微愣,正欲詢問這話的緣由,卻見三道大氣象猶如那雲蒸大澤一般湧來!

  楚寧雙眸之中閃爍,儼然堪破至尊三魄凝練之法。

  「我好像想透了這一切,我的畏懼是因我不想失去這一切,我的恐懼是因為怕隕落而無法見到這一切,所以我的道心被幽王打到崩碎,仿佛我看到幽王,就能想像到我失去一切的模樣,因為我太過在意我的有所。」

  「可我怎麼能覺得這種畏懼是一種不應該的,我因珍視得到的一切而害怕失去,這應該是對的。」


  這一刻,他的身上出現一道稚嫩的孩童身影,眼神畏縮,恐懼一切,蘇婉卿一眼認出,這不是她兒子小時候嘛,這是在做什麼?

  楚寧抬起頭,望著那道恐懼甚至連他都不敢直視的身影,微笑出言安慰。

  「有我在,不必擔憂,你害怕失去,害怕別離,可只要有我,一切就都會解決。」

  稚童聽到這話,才敢抬頭,衝著楚寧露出一個笑容。

  下一刻,便是楚寧全盛姿態,那龍氣加身掌控絕對均衡以絕對之姿平世他的身影,相互便是自己,無需交談,只是一個眼神,相互之間便已有了默契。

  蘇婉卿哪見過這場面,兩個小金人都是什麼啊......

  而再一刻,似有天大因果臨世,瞬間便是靜止了此方天地的光陰長河!

  那是一道遠遠高於楚寧的身影,他站在光陰長河的盡頭,俯瞰著他,一雙眼眸之中仿佛不曾流露任何的情感,只是這般俯瞰,從來俯瞰!

  這道身影是否存在與否已經不那麼重要,因為他已經出現了,那是楚寧對自身之道更高追求的凝聚,一個真正屹立在一切之上的存在!

  此刻,儼然不是楚寧開口,而是那站在更高之上的存在發出了那透過無盡歲月的一句話。

  「我,在此等你。」

  三道凝像,以他過去的畏懼,現在的從容,未來的無敵凝為至尊三魄,包含著他的過去和未來!

  他曾以守護身邊之人為自身道心,可這道心因他的不足而被打到破碎,他一蹶不振仿佛對一切都沒有了認知。

  外物雖能加持,可找不回那時的自己。

  可人本來就會恐懼,也會害怕失去,這樣的道心,不足以他真的繼續走下去!

  他應當承認自己害怕失去,可這不才應該是走下去的根源所在!

  那這破碎的道心再度凝聚,他的道,當為更高之道!

  因為站在那個位置,他就可以輕而易舉的護佑這一切,那才是真正的無敵!

  三道身影凝入楚寧體魄,讓他境界攀升,至尊初期,至尊中期,至尊巔峰!

  華發飄蕩,一襲極致道袍之上再度被加深,仿佛那無盡漆黑之中,包羅萬象,眼神中再度充斥著,已是對自身及自身所在意一切的期許。

  他一把摟住茫然的蘇婉卿,開口道:「去道極宮中,召天下人來此,如今計謀不成,便換種路子!」

  「既幽王已被斬,無法到來,既洛渺有望叫板大帝,我們為何不能走出去!」

  或許一開始的路就是走出去,因為那是大帝留下的契機,是給他們的機會。

  思路是對的,但太古禁區就在規矩之內以最大程度壓迫他們!

  拿出仙王巔峰,窺探帝境的仙王來和他們交手!

  那我們就不講這個規則,讓帝境去對付帝境,讓仙王來對付仙王!

  「時機無法錯過,絕對不行,錯過了這次機會,便絕無任何可能!」

  整個天玄大陸內,仿佛都察覺到了心神之中帶來的某種安定。

  道極宮之巔,剛趕回的孟通天陡然抬起頭。

  「竟如此之快,我本以為需要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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