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墨機子:苦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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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墨機子:苦我一人

  幾乎在震動發生的同一刻。

  玄機門各處,一道道身影如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以極快的速度沖向巨石滾落的山崖方向。

  而核心的幾大長老,卻在第一時間沖向了忘機閣的方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聲的恐慌。

  聽雨閣。

  這是玄機門用來接待貴客的院落。

  一名身著暗灰色長袍的中年人負手立於院中,此人中等身材,面容頗為剛毅瘦削。

  方才那陣令人色變的劇烈搖晃,竟未能讓他移動分毫,唯有衣袂在餘波中微微拂動。

  正是江南西道的玄武堂指揮使,趙寒山。

  「去問問。」

  趙寒山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可違逆的威嚴:「弄清楚是何緣由。」

  在他身後,一道模糊的身影無聲頷首,隨即如鬼魅般消失不見。

  趙寒山依舊看向遠處未散的煙塵,指節輕輕叩擊著掌心,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忘機閣,密室之內。

  墨機子鬚髮凌亂,嘴角帶血,雙掌死死抵在玄機石上,看他氣息卻已是強弩之末,臉色蒼白如紙。

  只見玄機石表面光華亂竄,瘋狂衝擊著四周的陣法束縛,連密室的牆壁上都開始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噗!」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墨機子身形搖搖欲墜,蹬蹬往後退去。

  「門主!」

  恰在此時,五大核心長老終於趕到,眼見此景,無不駭然失色。

  「快助門主一臂之力!」

  大長老反應最快,一聲令下,率先將雙掌按在墨機子後心,一股精純的太柔玄氣毫無保留地輸送過去。

  二長老與四長老分立左右,全力催動地面與牆壁的陣法紋路,試圖加固這搖搖欲墜的束縛。

  三長老與五長老則毫不猶豫,運轉太柔玄氣,重重按在躁動不休的玄機石上。

  集六人之力,密室內狂暴的亂流才終於被一點點壓制下去,那令人心悸的震顫與光芒也漸漸平息。

  然而,當一切暫歸平靜後,眾人的心卻沉入了谷底。

  只見那玄機石表面,一道如同閃電般的裂痕,赫然在目!

  「完了————」

  四長老聲音發顫,老眼之中儘是絕望:「玄機石不僅維繫著護山大陣與所有機關,其內更以神刻之法,烙印著我玄機門至高絕學,以及歷代祖師的心得感悟。

  這些傳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玄機石若碎,我玄機門的百代根基,將毀於一旦啊!」

  三長老猛地抬起頭,眼中血絲密布,聲音因激動而沙啞:「門主,事到如今,難道還要固守祖訓,眼睜睜看著宗門覆滅嗎?

  趙寒山的態度再明白不過,只要玄機門肯歸順朝廷,天星髓必定雙手奉上!

  就算————就算違背了祖訓,也總比斷了傳承強啊!」

  墨機子強提一口氣,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大喝道:「荒謬!祖訓如山,豈容兒戲?

  玄機石崩毀,是我等守護不力,此為我輩之過。

  若為彌補過失而背棄立派之本,他日九泉之下,你我還有何顏面叩見祖師?!」

  他聲音雖虛弱,卻字字如鐵,在密室里錚錚迴響:「此事,休要再提!」

  三長老不甘大叫:「為了祖訓,就要置門派存亡於不顧嗎?!」

  墨機子緩緩站直身軀,笑道:「這些時日我苦思夜想,已然想出了解決的辦法。」

  大長老驚道:「莫非門主從其他渠道找到了天星髓?」

  墨機子搖了搖頭,目光逐一掃過五大長老:「玄機石本體已傷,裂痕難復。

  但石內能量之所以失控,皆因裂痕產生後,維繫其與外圍陣法平衡的鎮玄大陣出現了缺口。」

  他抬手指向密室四周那些明滅不定的陣法紋路:「只需以我畢生修為與這具殘軀為引,融入鎮玄大陣,便能將玄機石的能量約束在陣內,防止其破碎。

  此法,或可為門派爭取三年時間。」


  大長老聽得鬚髮皆張,第一個出聲阻止:「萬萬不可!若強行融入此陣,意味著你將與整個護山大陣捆綁。

  陣法每受一次衝擊,你便要承受一次反噬,這無異於日日夜夜受凌遲之苦!

  三年————三年之後,只怕你————

  」

  就連方才幾乎翻臉的三長老也駭然失色,顫聲道:「門主!何至於此啊!若是這般,你這三年————生不如死啊!

  」

  其餘三位長老亦是態度激烈。

  墨機子卻只是搖頭,聲音陡然轉厲:「以我一人之苦,換門派三年喘息之機,值得!

  我意已決,即刻起,由大長老暫代門主之位。三年之內,若尋得他法,便是天佑玄機。

  若不能,那也是命數如此!

  我的傷並不重,今夜子時便是入陣之機,你們不必再勸了。」

  密室內一片詭異安靜,但五位長老卻感覺心頭如同壓上了一塊萬斤巨石,悶得透不過氣來————

  夜色下的玄機門,人影來來去去,連風聲都仿佛被無形的沉重所吞噬。

  懸星殿內,燈火通明。

  墨機子端坐於蒲團之上,緩緩收功,臉色卻比白日更加蒼老了幾分。

  坐在他身前的蘇柔,倒是面色紅潤有神,感受著體內盤踞的陰冷束縛徹底消失,眼中迸發出明亮的光彩。

  「沒了————真的沒了,多謝前輩!多謝前輩再造之恩!」

  激動之下,蘇柔淚水奪眶而出,用力拉著沈月桐的手,又轉身要對墨機子磕頭,卻被墨機子抬手以內力阻止。

  沈月桐的臉上也露出一絲淺笑,她扶住好友,隨即轉向墨機子,鄭重斂衽一禮:「墨前輩大恩,月桐與蘇柔沒齒難忘。」

  頓了頓,想起白日的異狀,又輕聲道:「前輩,今日門內震動,若有用得著月桐之處,還請前輩儘管開口。」

  墨機子擺了擺手,臉上擠出一絲寬和的笑容:「沈丫頭有心了,不過是些門內瑣事,老夫尚能應付。你們安然無恙,便好。」

  見他難掩疲憊,沈月桐心下愧疚,只得再次深深一禮:「既如此,晚輩們便不打擾前輩休息了,先行告退。」

  蘇柔也用力行禮,跟著沈月桐退出了懸星殿。

  墨機子無聲地嘆了口氣,抬頭看了看這座熟悉無比的大殿,眼中有些緬懷與傷感,旋即變得堅定無比。

  他通曉百家之術,但也費了一些力氣才消除惑心種,何況白天的傷都未痊癒。

  距離子時不到兩個時辰,必須要儘快恢復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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