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我不愛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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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險的一夜終於過去。

  晨曦初露,山河普照之際。

  坐在樹下的楚岸平也睜開了眼睛。

  星辰訣還是靠譜的,儘管受傷頗重,但經過一夜的調息後,他已傷勢盡復。

  也幸虧昨晚的藥瘋子沒下死手,不然楚岸平自忖很難逃得出來。

  不知道那個傢伙是什麼來歷,武功肯定比鐵狂豪,屈六這些人還高得多。

  但就是這樣的恐怖高手,居然成了瘋子。

  這個江湖,實在沒有道理可講。

  楚岸平看向一旁的江燕衣。

  這女人昏了一夜都沒醒,臉色如紙一般蒼白,哪怕昏睡時,嘴唇都用力抿著,不見平時的柔弱,反而有一種少見的巾幗英氣。

  想到昨晚這女人兇狠的手段,或許這才是對方的真面目吧。

  正觀察間,江燕衣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吃力地慢慢睜開了杏眼,正巧對上楚岸平的視線。

  楚岸平是個好人,趕緊上前抱著江燕衣,讓她靠在樹幹上。

  江燕衣何曾被男人這麼親近過,這會兒卻沒法拒絕,只好問道:「楚東主是怎麼逃出來的?」

  楚岸平道:「那幫強盜把我關在房子裡,我擔心燕衣你的安全,想著就算他們殺了我,我也要救出燕衣,就不顧性命跑了出來。

  結果發現整個山寨都被人滅了,大概是某位大俠剛好路過此地,行俠仗義吧。

  可恨那位大俠也不知道救一救燕衣,幸虧我把你找到了。」

  江燕衣自動過濾了他的屁話,只以一雙蒙著水霧的柔弱杏眼凝視著楚岸平。

  過了片刻,江燕衣笑道:「現在我才確定,楚東主從來沒有看上過我。既然如此,楚東主為何要惺惺作態?」

  楚岸平心頭一震,臉上不動聲色:「燕衣,你在說什麼?」

  江燕衣道:「我自幼飄零,走遍東南西北,雖然不算聰明,但自認也有幾分眼力。

  昨晚那樣的情況下,楚東主都肯仔細找我,帶我出來,可見並非膽小之輩。

  上次卻因害怕幾個酒客,棄我獨自逃跑,可見是楚東主故意為之,就是要讓燕衣討厭你?」

  江湖人都這麼聰明的?

  楚岸平暗呼大意了,嘴上不肯承認:「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江燕衣嘆道:「楚東主早就看出燕衣對你有意,所以才用自污的方式讓燕衣遠離你,好保護我的顏面,楚東主是個好人!」

  楚岸平:「……」

  不過他感覺現在是個擺脫麻煩的好機會,遂問道:「楚某平平無奇,實在不知燕衣喜歡我什麼,莫非看上了楚某的酒館?」

  江燕衣低下頭,輕聲道:「燕衣喜歡楚東主的年輕俊朗。」

  楚岸平差點仰頭大笑三聲,好一個奸詐的女人,到現在還在演戲。

  楚岸平道:「可是我已有未婚妻,她被魔門害了,一日不找到她,我便一日放不下,更無可能喜歡別的女人。」

  江燕衣道:「楚東主果然痴情,令人感動。」

  還沒完沒了了?

  楚岸平看看天色,說道:「這裡離山寨不遠,昨日我聽說山寨的二當家去城裡買東西了,可不能再碰上,我們先回棲霞鎮吧。」

  可是江燕衣傷得太重了,別說走路,連動一下都困難。

  事急從權,楚岸平只好橫抱起江燕衣,辨明方向後往東邊走去。

  江燕衣拿手臂抵著楚岸平的胸口,藉此拉開距離,但一陣淡淡的女兒香還是湧入楚岸平的鼻尖。

  走了一會兒,江燕衣又昏睡過去,雙手也無力垂下,整個人都靠入了楚岸平懷裡。

  這下真不是裝的了。

  楚岸平檢查過,這女人已經傷重到影響心脈的程度,若不及早療傷,必會影響今後的成就。

  甚至最近一段時間都不能動武,一旦傷及心脈,就真的完蛋了。

  不過這樣拖下去也不行,必須想個辦法,把這女人早點打發走。

  楚岸平不敢動用武功加速行程,怕被這敏銳的女人發現馬腳,只好抱著對方慢慢走。

  當夜,二人在一處山坡歇息。


  楚岸平去附近打野食,等回來後,卻吃驚地發現江燕衣被一群人給圍住了。

  為首者是個年輕男子,臉上有幾條蚯蚓般的疤痕,正肆意打量著江燕衣。

  看見楚岸平回來,一群人頓時發出不懷好意的笑聲。

  這群人的風格和白水寨很像,這裡又是婺州城到白水寨的必經之路,八成就是那個二當家和手下兄弟。

  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楚岸平吐糟之際,年輕男子道:「兄弟,打個商量,這女人歸我了。」

  你們強盜都這樣嗎?

  楚岸平看向江燕衣,發現這女人真正露出了絕望之色,就回道:「跟你們回去,就不殺我們?」

  一群匪徒哈哈大笑,好像聽見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年輕男子道:「兄弟既然這麼大方,我當然也不會小氣。不過今日搶了這女人,為免你將來報復,我覺得還是弄死你更保險。

  你放心,我會讓人好好厚葬你的。」

  年輕男子一點頭,便有人獰笑著走向楚岸平,拔出刀,狠狠一刀直接斬了過來。

  這下子徹底逼得楚岸平沒有退路,想不施展武功都不行了。

  不過就在此刻,一根牛毛細針疾刺而來,那名動手的男子身子一顫,便撲倒在地,沒了聲息。

  靠在樹幹上的江燕衣,臉色煞白,雙手各自捻著幾根牛毛細針,刷刷刷揮出去。

  那群匪徒一個接一個慘叫倒地。

  年輕男子揮刀抵擋,猙獰叫道:「原來是練家子,好得很,看老子不弄死你們!」

  此人武功不俗,趁著江燕衣喘息之際,一個縱身如獵豹般撲殺上前。

  江燕衣面如金紙,雙手都在發抖,任誰都看出她已是強弩之末,這會兒強行偏移寸許距離,恰好避開了年輕男子的刀。

  這份臨敵作戰的本事,連楚岸平都暗暗叫好。

  年輕男子將刀拔出樹幹之際,江燕衣一口血噴出,但終究刺出了掌心的最後一根牛毛細針。

  嗤!

  正中年輕男子的眉心處,那人張著嘴,滿是不甘地仰天栽倒。

  江燕衣的臉白得透明一樣,滿頭大汗淋漓,嘴角不斷淌血。她強行動武,已經傷及了心脈。

  楚岸平連忙跑過去扶著她,忍不住問道:「原來你也是武林高手。只是,你既有武功在身,為何不與他們虛與委蛇,等恢復一些後再出手,反而要現在冒險救我?」

  江燕衣笑了笑,聲音斷斷續續:「你,帶我離開,白水寨……我也,救你……我,不愛欠人。」

  楚岸平呆呆地看著這個虛弱到極致,卻也終於表露出真性情的姑娘,一時間怔怔不語。

  江燕衣看著滿地匪徒的屍身,顫道:「求你,求你……你把我埋在別處,別在……這裡……」

  話說完,頭歪了過去,眼角終究躺下兩行清淚。

  楚岸平呆滯良久,終究嘆了口氣,一掌按在江燕衣後背,運起星辰訣將內力源源不絕輸入她體內。

  過了大半個時辰,見情況穩定下來,將她抱起,閃身掠入林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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