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銥合金的未來
楊寧華和王前賀快步拿著那個金屬銥的合金穿過走廊，生怕其他的科研人員過來和他們這一組爭搶。他們組的優勢在於材料的綜合性能分析，而這塊詭異的銥合金，無疑是所有樣品中綜合性最奇特也最值得深入研究的一塊。
「快！進P3實驗室！」楊寧華刷開權限門，兩人一閃而入，厚重的鉛門在身後緩緩閉合。
實驗室里已經有幾位組員在待命了，其中一位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式黑框眼鏡，正對著一堆文獻資料眉頭緊鎖的老專家見他們進來，立刻抬起了頭。他叫羅承志，是國內航空發動機領域首屈一指的材料專家，專攻渦輪葉片和高溫合金。這次也被緊急徵召而來，分在了楊寧華這一組。
「東西拿來了？」羅承志的眼神銳利如鷹，直勾勾地盯著王前賀手中由特殊惰性材料包裹的合金錠。
「拿來了，羅工。」楊寧華把手裡的初步物性分析報告遞了過去，「您先看看數據，初步結果……非常驚人。」
羅承志扶了扶眼鏡，接過報告，目光在上面飛快地掃視著。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捏著報告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韌性提升了數百倍……在2000℃高溫下強度幾乎沒有衰減……抗蠕變性能……」羅承志喃喃自語，他的聲音從最初的疑惑，逐漸轉為震驚，最後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顫抖。
突然，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楊寧華：「老楊！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你知不知道！」
楊寧華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羅工，您別激動。我們知道這材料很了不起，足以引發材料學的一場革命，但……」
「革命？不！這不止是革命！」羅承志的情緒忽然爆發，他像一頭被困的獅子一樣在實驗室里來回踱步，拳頭緊緊攥著，「這是是解決我們國家航空發動機心臟病的鑰匙啊！」
「心臟病」三個字一出，楊寧華和王前賀瞬間明白了。
航空發動機，國之重器。
而其核心中的核心，就是渦輪葉片。發動機的推力大小，直接取決於渦輪前的工作溫度。溫度越高，推力越大。但這也意味著，處於燃氣金鐘罩核心的渦輪葉片，必須承受上千度的高溫、幾十個大氣壓的壓力和自身轉動帶來的巨大離心力。幾十年來，華夏的航空發動機之所以步步維艱，很大程度上就是被這薄薄的一片葉片給卡住了脖子。
現有的單晶渦輪葉片材料已經逼近了物理極限，每一度的提升都意味著無數次的實驗和失敗。他們不是沒有嘗試過用銥、錸這些超高熔點的貴金屬來製造合金，但無一例外，這些金屬都有著致命的缺點——高溫下極脆，別說承受離心力，稍有熱應力衝擊就會像玻璃一樣碎裂。
「我們被困在鎳基高溫合金的路上太久了！」羅承志指著那塊銥合金，「我們做夢都想要一種材料，既有銥的耐高溫，又有超級合金的韌性。我們試了無數種配方，模擬了上億次，都失敗了！而現在，它就擺在這裡！被一種我們聞所未聞的工藝給造了出來！」
楊寧華的心臟也開始狂跳起來，他明白了羅承志的激動。
這是困擾了國家幾十年，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的戰略性難題！如果這塊合金真的能用，那麼國產戰鬥機、大型運輸機、甚至是未來的空天飛機，都將擁有一個無比強大的心臟！
「口說無憑！」羅承志忽然停下腳步，看著楊寧華，「得試！馬上試！老楊，你們的設備里，有沒有高能熱衝擊和動態應力耦合測試平台？」
「有！國內最先進的一台就在隔壁！」楊寧華當機立斷，「前賀，去準備，清空測試間，最高安全等級！」
「明白！」王前賀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立刻轉身沖了出去。
羅承志一把搶過那塊銥合金，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另一隻手拉住楊寧華：「走！我們親自去切樣！我要親眼看著！」
幾分鐘後，在P4級的超淨切割間裡，一束高能雷射聚焦在銥合金的邊緣。令人牙酸的切割聲並沒有響起，雷射束僅僅在合金表面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不行！常規雷射功率根本切不動它！」操作員報告道。
「上脈衝粒子束！」羅承志吼道，「用最高功率！」
在更高級別的設備下，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樣本終於被艱難地取了下來，並被迅速安裝到測試平台的夾具上。
測試間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楊寧華、羅承志、王前賀，還有組裡的其他幾位專家，全都死死地盯著監控屏幕。
「測試開始！」
「環境溫度開始注入，目標2200℃！」
屏幕上，測試樣本被瞬間加熱到刺眼的白熾狀態，遠超現役任何航空發動機的渦輪前溫度。
「溫度穩定！」
「溫度1900℃，穩定！」
「開始加載離心力！啟動旋轉！」
機器開始轟鳴，屏幕上代表轉速和離心力的數值開始瘋狂跳動。
「轉速每分鐘三萬轉！離心力……超過40噸！」
「五萬轉！離心力70噸！相當於把一輛重型坦克吊在一個指甲蓋上！」
「結構應力掃描……無形變！」
「溫度2000℃！轉速七萬轉！天啊……它的各項性能曲線，還是一條直線！」
觀察室里鴉雀無聲，只能聽到儀器發出的單調蜂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屏幕上那匪夷所思的數據。這簡直是一場材料學的神跡。
「停下吧，老羅。」楊寧華咽了咽口水，「再加下去，機器的轉軸就要先撐不住了。」
「加載動態衝擊！模擬15馬赫巡航狀態下的葉片震動應力！」羅承志搖了搖頭。
一台高頻振盪錘從側面狠狠地敲擊在熾熱的樣本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在以往的測試中，任何脆性材料在這樣的高溫和衝擊下，都會瞬間化為齏粉。
然而，屏幕中的樣本只是微微一顫，表面連一絲裂紋都沒有出現。
「加大衝擊力度！200%！」羅承志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又是一聲巨響！
樣本完好無損！
「300%！極限衝擊！」
「轟！」
測試平台發出不堪重負的警報聲，但那塊小小的已經亮到幾乎無法直視的金屬片，依然頑強地固定在夾具上，完美如初。
「成功了……」楊寧華喃喃自語。
「成功了……」王前賀的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呵……呵呵……」羅承志先是低聲地笑，接著笑聲越來越大。他這位在科研戰線上奮鬥了一輩子，見慣了風浪的老專家，此刻像個孩子一樣，雙手捂著臉，靠在觀察窗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幾十年的期盼，幾代人的夢想，在這一刻，被一塊來自異世界的金屬，以一種最不可思議的方式，照進了現實。
楊寧華深吸一口氣。他拿起內部通訊電話，手指因激動而有些顫抖，但他用盡全身力氣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但他還沒開口就被打斷了。
「艹……楊寧華同志，你別說讓我先說，我們這個山之心簡直就是最完美的輻射屏蔽材料，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太空的輻射什麼的都可能不再是問題了……」
電話那邊激動地說了一大堆後，才停下來，輕輕地喘息著。
楊寧華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他把自己想說的話改了，反而有些得意。你們這個山之心比起我們的合金銥還是差了一點。
他清了清嗓子：「別太激動，除了科研任務意外，我們還要給邱秋新的幫助。」
「快！進P3實驗室！」楊寧華刷開權限門，兩人一閃而入，厚重的鉛門在身後緩緩閉合。
實驗室里已經有幾位組員在待命了，其中一位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式黑框眼鏡，正對著一堆文獻資料眉頭緊鎖的老專家見他們進來，立刻抬起了頭。他叫羅承志，是國內航空發動機領域首屈一指的材料專家，專攻渦輪葉片和高溫合金。這次也被緊急徵召而來，分在了楊寧華這一組。
「東西拿來了？」羅承志的眼神銳利如鷹，直勾勾地盯著王前賀手中由特殊惰性材料包裹的合金錠。
「拿來了，羅工。」楊寧華把手裡的初步物性分析報告遞了過去，「您先看看數據，初步結果……非常驚人。」
羅承志扶了扶眼鏡，接過報告，目光在上面飛快地掃視著。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捏著報告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韌性提升了數百倍……在2000℃高溫下強度幾乎沒有衰減……抗蠕變性能……」羅承志喃喃自語，他的聲音從最初的疑惑，逐漸轉為震驚，最後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顫抖。
突然，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楊寧華：「老楊！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你知不知道！」
楊寧華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羅工，您別激動。我們知道這材料很了不起，足以引發材料學的一場革命，但……」
「革命？不！這不止是革命！」羅承志的情緒忽然爆發，他像一頭被困的獅子一樣在實驗室里來回踱步，拳頭緊緊攥著，「這是是解決我們國家航空發動機心臟病的鑰匙啊！」
「心臟病」三個字一出，楊寧華和王前賀瞬間明白了。
航空發動機，國之重器。
而其核心中的核心，就是渦輪葉片。發動機的推力大小，直接取決於渦輪前的工作溫度。溫度越高，推力越大。但這也意味著，處於燃氣金鐘罩核心的渦輪葉片，必須承受上千度的高溫、幾十個大氣壓的壓力和自身轉動帶來的巨大離心力。幾十年來，華夏的航空發動機之所以步步維艱，很大程度上就是被這薄薄的一片葉片給卡住了脖子。
現有的單晶渦輪葉片材料已經逼近了物理極限，每一度的提升都意味著無數次的實驗和失敗。他們不是沒有嘗試過用銥、錸這些超高熔點的貴金屬來製造合金，但無一例外，這些金屬都有著致命的缺點——高溫下極脆，別說承受離心力，稍有熱應力衝擊就會像玻璃一樣碎裂。
「我們被困在鎳基高溫合金的路上太久了！」羅承志指著那塊銥合金，「我們做夢都想要一種材料，既有銥的耐高溫，又有超級合金的韌性。我們試了無數種配方，模擬了上億次，都失敗了！而現在，它就擺在這裡！被一種我們聞所未聞的工藝給造了出來！」
楊寧華的心臟也開始狂跳起來，他明白了羅承志的激動。
這是困擾了國家幾十年，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的戰略性難題！如果這塊合金真的能用，那麼國產戰鬥機、大型運輸機、甚至是未來的空天飛機，都將擁有一個無比強大的心臟！
「口說無憑！」羅承志忽然停下腳步，看著楊寧華，「得試！馬上試！老楊，你們的設備里，有沒有高能熱衝擊和動態應力耦合測試平台？」
「有！國內最先進的一台就在隔壁！」楊寧華當機立斷，「前賀，去準備，清空測試間，最高安全等級！」
「明白！」王前賀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立刻轉身沖了出去。
羅承志一把搶過那塊銥合金，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另一隻手拉住楊寧華：「走！我們親自去切樣！我要親眼看著！」
幾分鐘後，在P4級的超淨切割間裡，一束高能雷射聚焦在銥合金的邊緣。令人牙酸的切割聲並沒有響起，雷射束僅僅在合金表面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不行！常規雷射功率根本切不動它！」操作員報告道。
「上脈衝粒子束！」羅承志吼道，「用最高功率！」
在更高級別的設備下，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樣本終於被艱難地取了下來，並被迅速安裝到測試平台的夾具上。
測試間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楊寧華、羅承志、王前賀，還有組裡的其他幾位專家，全都死死地盯著監控屏幕。
「測試開始！」
「環境溫度開始注入，目標2200℃！」
屏幕上，測試樣本被瞬間加熱到刺眼的白熾狀態，遠超現役任何航空發動機的渦輪前溫度。
「溫度穩定！」
「溫度1900℃，穩定！」
「開始加載離心力！啟動旋轉！」
機器開始轟鳴，屏幕上代表轉速和離心力的數值開始瘋狂跳動。
「轉速每分鐘三萬轉！離心力……超過40噸！」
「五萬轉！離心力70噸！相當於把一輛重型坦克吊在一個指甲蓋上！」
「結構應力掃描……無形變！」
「溫度2000℃！轉速七萬轉！天啊……它的各項性能曲線，還是一條直線！」
觀察室里鴉雀無聲，只能聽到儀器發出的單調蜂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屏幕上那匪夷所思的數據。這簡直是一場材料學的神跡。
「停下吧，老羅。」楊寧華咽了咽口水，「再加下去，機器的轉軸就要先撐不住了。」
「加載動態衝擊！模擬15馬赫巡航狀態下的葉片震動應力！」羅承志搖了搖頭。
一台高頻振盪錘從側面狠狠地敲擊在熾熱的樣本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在以往的測試中，任何脆性材料在這樣的高溫和衝擊下，都會瞬間化為齏粉。
然而，屏幕中的樣本只是微微一顫，表面連一絲裂紋都沒有出現。
「加大衝擊力度！200%！」羅承志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又是一聲巨響！
樣本完好無損！
「300%！極限衝擊！」
「轟！」
測試平台發出不堪重負的警報聲，但那塊小小的已經亮到幾乎無法直視的金屬片，依然頑強地固定在夾具上，完美如初。
「成功了……」楊寧華喃喃自語。
「成功了……」王前賀的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呵……呵呵……」羅承志先是低聲地笑，接著笑聲越來越大。他這位在科研戰線上奮鬥了一輩子，見慣了風浪的老專家，此刻像個孩子一樣，雙手捂著臉，靠在觀察窗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幾十年的期盼，幾代人的夢想，在這一刻，被一塊來自異世界的金屬，以一種最不可思議的方式，照進了現實。
楊寧華深吸一口氣。他拿起內部通訊電話，手指因激動而有些顫抖，但他用盡全身力氣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但他還沒開口就被打斷了。
「艹……楊寧華同志，你別說讓我先說，我們這個山之心簡直就是最完美的輻射屏蔽材料，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太空的輻射什麼的都可能不再是問題了……」
電話那邊激動地說了一大堆後，才停下來，輕輕地喘息著。
楊寧華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他把自己想說的話改了，反而有些得意。你們這個山之心比起我們的合金銥還是差了一點。
他清了清嗓子：「別太激動，除了科研任務意外，我們還要給邱秋新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