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茉莉
「回小姐，是雷恩少爺的客人。」
老管家埃德回應的聲音響了起來：「少爺正在招待客人用餐。」
「真的？他之前可從未帶來過任何客人。」
清脆悅耳的女聲滿是驚訝與詫異：「我要進去和客人打個招呼。」
「小姐，您知道少爺脾氣的，他不喜歡有人打擾，尤其是在用餐的時候。」
埃德的蒼老聲顯得有些為難，勸道：「不如等用餐結束後再說…」
「埃德，讓她進來吧。」
雷恩打斷了二人的談話，示意老管家打開門扉。
那個清脆女聲的主人，便是維蘭家的小女兒茉莉•維蘭。
「是，少爺。」
伴隨著大門被推開，首先傳進來的，並不是腳步聲，而是一陣車輪轉動的聲音。
一個身形消瘦、面容柔和的貴族少女端坐在輪椅上，被老管家埃德推了進來。
她身著一條碎花蕾絲長裙，肌膚是許久不見日光的蒼白，幾乎能窺見淡藍色的纖細血管，近乎黑色的長髮向後梳攏，在腦後挽成了一個低垂而飽滿的髮髻。
濃密的睫毛下，她的灰藍色眼眸空洞而無神，失去了原有的焦點。
「茉莉•維蘭，很小就覺醒了秘術師的天賦，卻有一天腿部肌肉突然萎縮，再也無法站立，眼睛也就此失明，完全失去了施展秘術的能力。」
雷恩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徑直迎了上去。
雖然腦海里沒有關於這位妹妹的具體病因，但通過這些零碎的信息不難推斷出，對方應該是在連接原初秘殿時出現了某種意外。
伍德曾經提到過，有些意志力強大的秘術師在汲取認知失敗後，並不會直接達到精神污染或肉體畸變的無可救藥程度。
而是會精神失常或某個部位出現殘疾，雖然不至於成為浸染源，但也就此淪為了徹頭徹尾的廢人。
茉莉應該就屬於這個範疇。
「兄長，你的身上居然沒有酒氣了。」
茉莉的無神眸子動了動，驚喜不已道：「你戒酒了？」
「只是這兩天不喝了而已。」
雷恩仍舊是那副紈絝子弟的口氣，淡淡回應了一句。
在前主的記憶里，雷恩並沒有找到多少與妹妹相處的記憶，偶爾的對話里也充滿了嫌棄與厭惡，甚至咒罵後者應該早點兒入土，省得浪費家裡的資源。
「那我不會打攪到你們吧？」
茉莉的語氣里充滿了小心翼翼，試探性地詢問道：「我只是想來和兄長的客人打個招呼。」
看到了這一幕，老管家埃德不由得在心中輕嘆了一聲。
從小看著茉莉長大的他，自是再清楚不過。
小姐的身上很少看到其他貴族大小姐的蠻橫與嬌生慣養，對僕從們也很好，就像是早已經逝去的夫人一般。
只是在經歷了那次嚴重的打擊後，她一連消沉了好幾年的時間，直到最近幾年，這才慢慢恢復了一些。
老爺與家裡的其他兩位少爺都對她極為照顧，只有這位少爺對她不待見。
雷恩少爺之所以同意讓小姐進來，該不會只是想在客人面前譏諷小姐吧？
不，少爺這一次回來明顯成熟穩重了不少，或許有所轉變也說不定。
就在老管家心裡有些拿捏不準的時候，雷恩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我來吧。」
雷恩從埃德那裡接過了輪椅的握把，旋即對著面前背對自己的貴族少女道：「你是我的妹妹，當然不會打擾。」
說罷，雷恩便是推著茉莉繼續向著餐桌的方向走去。
「不打擾就好。」
在感覺到背後的人換為了雷恩後，茉莉交疊在裙裾上的蒼白雙手，不由得微微顫了顫，一股從未感受過的溫暖湧上心頭。
這還是雷恩兄長第一次推著自己前進。
平穩而有力，甚至還帶著些許小心翼翼。
「這位是艾琳，郡里的守望者。」
雷恩波瀾不驚地聲音很快響起，向著茉莉介紹道。
「守望者？」
此話一出，無論是茉莉、老管家埃德、還是其他侍候在門外的僕從，不由得均是愣了愣。
對於守望者，在場的所有人都是有所耳聞。
在這個時而就會被邪祟與惡魔侵入、發生過十幾次人類生死存亡大戰的世界裡，其存在早已經不再是一個秘密。
這些長年與邪祟對抗在第一線的秘術師行蹤詭秘，幾乎不會主動出現在世人面前，為何會成為雷恩少爺的客人？
要知道，有守望者出現的地方，很有可能就伴隨著惡魔、獻祭、邪祟這些可怕的東西啊。
望著眾人詫異的表情，雷恩面色依舊如常。
白天與威廉撞見的時候，對方就已經得知了艾琳的身份，還理所應當的認為自己正在被守望者貼身監視，所以並沒有隱藏的必要。
反過來說，自己的行為畢竟與之前有所出入，如果再結合這一點的話，倒是給眾人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理由。
人在遭遇逆境、甚至是生死危機時，總是會有所成長的。
「艾琳小姐，感謝您的到訪，我是兄長的妹妹茉莉•維蘭。」
儘管心中滿是詫異，可茉莉還是友善地與艾琳打了個招呼。
那微微收緊的下頜線與挺直的脊背，是這位行動不便的貴族少女能夠給予的最高敬意。
「晚上好，茉莉小姐，是我叨擾了。」
艾琳站起身來點頭回禮，心裡同樣有些慨嘆。
作為一位秘術師，她也是隱約猜測到了茉莉的遭遇。
那些成為廢人的秘術師們，大都就此一蹶不振，甚至選擇自尋短見，能夠重新融入社會的可謂是少之又少，更何況是在這麼年輕的年齡？
而眼前的貴族少女，無神的眼眸中卻是蕩漾著顯而易見的堅強。
「艾琳小姐，請問兄長他沒有惹出什麼亂子來吧？」
茉莉擔心的聲音很快重新響起。
只見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裙裾，滿面迫切道：「如果他有什麼做錯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哪怕是微不足道，我也會盡我所能彌補的！」
「這個嘛…」
艾琳一時語塞，過了一會兒，這才面露微笑道：「放心吧，他是做了一些驚人的事情，但絕不是什麼錯事，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是嗎？那就好。」
聞聲，茉莉攥在一起的纖長手指這才重新鬆開，暗自鬆了一口氣。
看到了這一幕，雷恩的神色變得有些複雜了起來。
老管家埃德回應的聲音響了起來：「少爺正在招待客人用餐。」
「真的？他之前可從未帶來過任何客人。」
清脆悅耳的女聲滿是驚訝與詫異：「我要進去和客人打個招呼。」
「小姐，您知道少爺脾氣的，他不喜歡有人打擾，尤其是在用餐的時候。」
埃德的蒼老聲顯得有些為難，勸道：「不如等用餐結束後再說…」
「埃德，讓她進來吧。」
雷恩打斷了二人的談話，示意老管家打開門扉。
那個清脆女聲的主人，便是維蘭家的小女兒茉莉•維蘭。
「是，少爺。」
伴隨著大門被推開，首先傳進來的，並不是腳步聲，而是一陣車輪轉動的聲音。
一個身形消瘦、面容柔和的貴族少女端坐在輪椅上，被老管家埃德推了進來。
她身著一條碎花蕾絲長裙，肌膚是許久不見日光的蒼白，幾乎能窺見淡藍色的纖細血管，近乎黑色的長髮向後梳攏，在腦後挽成了一個低垂而飽滿的髮髻。
濃密的睫毛下，她的灰藍色眼眸空洞而無神，失去了原有的焦點。
「茉莉•維蘭，很小就覺醒了秘術師的天賦，卻有一天腿部肌肉突然萎縮，再也無法站立，眼睛也就此失明，完全失去了施展秘術的能力。」
雷恩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徑直迎了上去。
雖然腦海里沒有關於這位妹妹的具體病因，但通過這些零碎的信息不難推斷出，對方應該是在連接原初秘殿時出現了某種意外。
伍德曾經提到過，有些意志力強大的秘術師在汲取認知失敗後，並不會直接達到精神污染或肉體畸變的無可救藥程度。
而是會精神失常或某個部位出現殘疾，雖然不至於成為浸染源，但也就此淪為了徹頭徹尾的廢人。
茉莉應該就屬於這個範疇。
「兄長，你的身上居然沒有酒氣了。」
茉莉的無神眸子動了動，驚喜不已道：「你戒酒了？」
「只是這兩天不喝了而已。」
雷恩仍舊是那副紈絝子弟的口氣，淡淡回應了一句。
在前主的記憶里，雷恩並沒有找到多少與妹妹相處的記憶，偶爾的對話里也充滿了嫌棄與厭惡，甚至咒罵後者應該早點兒入土，省得浪費家裡的資源。
「那我不會打攪到你們吧？」
茉莉的語氣里充滿了小心翼翼，試探性地詢問道：「我只是想來和兄長的客人打個招呼。」
看到了這一幕，老管家埃德不由得在心中輕嘆了一聲。
從小看著茉莉長大的他，自是再清楚不過。
小姐的身上很少看到其他貴族大小姐的蠻橫與嬌生慣養，對僕從們也很好，就像是早已經逝去的夫人一般。
只是在經歷了那次嚴重的打擊後，她一連消沉了好幾年的時間，直到最近幾年，這才慢慢恢復了一些。
老爺與家裡的其他兩位少爺都對她極為照顧，只有這位少爺對她不待見。
雷恩少爺之所以同意讓小姐進來，該不會只是想在客人面前譏諷小姐吧？
不，少爺這一次回來明顯成熟穩重了不少，或許有所轉變也說不定。
就在老管家心裡有些拿捏不準的時候，雷恩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我來吧。」
雷恩從埃德那裡接過了輪椅的握把，旋即對著面前背對自己的貴族少女道：「你是我的妹妹，當然不會打擾。」
說罷，雷恩便是推著茉莉繼續向著餐桌的方向走去。
「不打擾就好。」
在感覺到背後的人換為了雷恩後，茉莉交疊在裙裾上的蒼白雙手，不由得微微顫了顫，一股從未感受過的溫暖湧上心頭。
這還是雷恩兄長第一次推著自己前進。
平穩而有力，甚至還帶著些許小心翼翼。
「這位是艾琳，郡里的守望者。」
雷恩波瀾不驚地聲音很快響起，向著茉莉介紹道。
「守望者？」
此話一出，無論是茉莉、老管家埃德、還是其他侍候在門外的僕從，不由得均是愣了愣。
對於守望者，在場的所有人都是有所耳聞。
在這個時而就會被邪祟與惡魔侵入、發生過十幾次人類生死存亡大戰的世界裡，其存在早已經不再是一個秘密。
這些長年與邪祟對抗在第一線的秘術師行蹤詭秘，幾乎不會主動出現在世人面前，為何會成為雷恩少爺的客人？
要知道，有守望者出現的地方，很有可能就伴隨著惡魔、獻祭、邪祟這些可怕的東西啊。
望著眾人詫異的表情，雷恩面色依舊如常。
白天與威廉撞見的時候，對方就已經得知了艾琳的身份，還理所應當的認為自己正在被守望者貼身監視，所以並沒有隱藏的必要。
反過來說，自己的行為畢竟與之前有所出入，如果再結合這一點的話，倒是給眾人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理由。
人在遭遇逆境、甚至是生死危機時，總是會有所成長的。
「艾琳小姐，感謝您的到訪，我是兄長的妹妹茉莉•維蘭。」
儘管心中滿是詫異，可茉莉還是友善地與艾琳打了個招呼。
那微微收緊的下頜線與挺直的脊背，是這位行動不便的貴族少女能夠給予的最高敬意。
「晚上好，茉莉小姐，是我叨擾了。」
艾琳站起身來點頭回禮，心裡同樣有些慨嘆。
作為一位秘術師，她也是隱約猜測到了茉莉的遭遇。
那些成為廢人的秘術師們，大都就此一蹶不振，甚至選擇自尋短見，能夠重新融入社會的可謂是少之又少，更何況是在這麼年輕的年齡？
而眼前的貴族少女，無神的眼眸中卻是蕩漾著顯而易見的堅強。
「艾琳小姐，請問兄長他沒有惹出什麼亂子來吧？」
茉莉擔心的聲音很快重新響起。
只見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裙裾，滿面迫切道：「如果他有什麼做錯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哪怕是微不足道，我也會盡我所能彌補的！」
「這個嘛…」
艾琳一時語塞，過了一會兒，這才面露微笑道：「放心吧，他是做了一些驚人的事情，但絕不是什麼錯事，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是嗎？那就好。」
聞聲，茉莉攥在一起的纖長手指這才重新鬆開，暗自鬆了一口氣。
看到了這一幕，雷恩的神色變得有些複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