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校慶（1）
古老的學院建築群在朝陽下熠熠生輝，淡金色的光芒流淌過哥德式拱券與飛扶壁，投下細長的影。
主禮堂前，是長長的階梯，這是聖伽利學院的紀念階梯，也是D級生晉級考核的第一道試煉。
在此刻，這片沾染著無數血跡的階梯，兩側擺放著精心修剪的花卉，被深紅色地毯覆蓋。
地毯從階上鋪展而下，宛若一道流動的絳霞。
九時整，鐘聲敲響，迴蕩在學院上空。
校董會率先致辭，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每個角落。
禮炮被轟鳴，白鴿從籠中騰空而起，雪片似的羽翼掠過天際。
記者區的閃光燈頓時亮成一片，他們被安排在禮堂右側特設的隔離區域，胸前佩戴著特殊標識，由學生會A級生全程陪同，確保不會越界。
接著是優秀校友環節，江盞月又一次看見了易舒單。
即便面上妝容修飾得極為妥帖，但江盞月卻能看出，易舒單的狀態遠比她第一次見時更差。
那時若不是突然遭遇驚嚇，她根本不會察覺他四肢竟是假肢。
但此時當他行走、抬手、與旁人交談時，四肢動作間卻透出難以掩飾的僵硬，像被絲線牽引的木偶。
接下來是S級生上台。
盧修·埃德蒙身著皇室禮服，深藍綬帶自肩垂落，金穗流蘇紋絲不亂。
他步伐沉穩地走上台，微微頷首致意，由他率先引領S級生的致辭。
隨後是學生會長沈斯珩登場，他唇角含笑，優雅欠身。
祁司野竟也難得地將制服穿得規矩，扣子繫到領口，可眉宇間的狂野未減半分。
致辭簡短有力，卻讓人挑不出錯處。
最後是裴妄枝壓軸出場。
金髮如鍛，紫眸垂斂，聲調平和溫潤，宛若神諭。
江盞月站在禮堂中，聽著那些神叨叨的敘述，眼裡泛起睏倦。
接下來，是樂器表演與大合唱。
無一例外皆是讚美聖伽利學院的榮光，
聽上去倒是積極、昂揚。
很快，輪到姚安安社團的話劇表演。
布景換成了中世紀城堡，絨布帷幔高懸，演員們穿著繁複綢緞戲服，在台上念著誇張的台詞。
江盞月的視線不經意瞥向禮堂二樓。
那裡垂著一塊厚重華麗的絨簾，徹底遮掩了後方包廂。
據說皇帝陛下因病未能親臨，唯有皇后與奧古斯特公爵代表皇室列席。
簾幕忽地微微晃動，一隻素白的手輕輕掀起簾角。
那隻手未佩戴任何戒指或手鍊，只是短短一瞬，帘子又恢復原狀，仿佛從未有人動過。
江盞月仰望片刻，隨後漠然移開目光。
各界媒體在場，學院開始展示尖端的科研項目。
量子計算模型，納米材料應用、新型能源解決方案等。
江盞月看見了赫拉露教授身旁的夏微瀾。
他笑容靦腆，即便只是遞材料、調設備，打雜活計，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赫拉露教授刻意將他帶在身邊，有栽培的意圖。
轉眼已至正午。
上午的流程圓滿落幕。
校慶將持續三天，這也意味著媒體記者亦能在此停留三日——儘管所有行程皆被嚴格限定在固定範圍，不得隨意走動。
下午，便是江盞月所在社團的馬術表演。
陽光正好，馬術表演場地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翠綠綿延，四周白色柵欄一塵不染。
觀眾席早已坐滿，包括那些佩有標識的媒體記者，鏡頭齊刷刷對準場地。
一向八面玲瓏的玲瑪，此刻身著黑色騎裝，馬尾束在腦後，本該幹練颯爽，卻反覆檢查馬鞍與韁繩，透出幾分罕見的緊張。
江盞月作為未上場表演的成員，負責後勤。
「真難得。」她遞過一瓶水，聲音平靜。
玲瑪接過飲了一口，目光仍鎖在場上：「這是自學院頒布廢除低貢獻值社團以來，馬術社的第一次公開表演。不能有半點閃失。唯有如此，才能向學院證明我們的價值。」
「諾亞，應該不是因為受傷退役的？」江盞月問。
「誒？」這突兀的話題，就連玲瑪也一時怔愣。
「我沒聽說過，傷情嚴重到需退役的馬需要每天運動好幾個小時。」
玲瑪聳肩，笑了笑：「果然瞞不過你。」
當初為博取江盞月同情編造的藉口被輕易戳穿，但她面上倒沒什麼不自在。
「諾亞替他主人賺足了錢。但錢，是永遠賺不完的。諾亞是聰明的孩子，高強度的賽程讓它開始偷懶，但這怎麼能被允許呢，即便比賽價值下降，也還有別的用途。」
「像它這種級別的賽馬，餘生大多會淪為繁殖機器。即便試管技術已經很發達，但那些馬主⋯⋯若不親眼見證配種過程，是不會相信的。」
諾亞往後一生的價值，就只剩配種，不斷地、重複地配種。
玲瑪語氣里並未表現出多少憐憫。
畢竟自家亦靠此營生。
慈善的商人，是賺不了錢的。
只是偶爾，她看見下場後的賽馬安靜咀嚼飼料的模樣，也會有一絲不忍。
就一絲。
江盞月聽完未作評論，只盯著她，歪頭道：「應該不是趁機用這種故事來顯得自己人畜無害，好讓人放鬆警惕吧？」
玲瑪：「餵。」
片刻後才嘆氣：「一半一半吧。真是，這麼直白說破幹嘛。」
但經這一打岔，玲瑪神色鬆弛許多。
江盞月道：「會成功的。」
玲瑪揚唇一笑，神采奕奕：「那是自然。」
正如她曾在聖伽利學院硬生生保下馬術社一般，這次，也一定會成功。
玲瑪翻身上馬，身姿挺拔。
她身下的馬匹似乎感知到主人的決心，昂首闊步進入場地。
他們表演的是盛裝舞步，馬匹與騎手完美配合，每一個步伐，每一個轉身，都精準而優雅。
表演結束時，掌聲如雷動。
玲瑪氣喘吁吁折回後勤區，江盞月正安靜整理裝備。
遠處歡呼未歇，室內卻只聞呼吸聲。
玲瑪也不知怎的，或許是情緒太過洶湧，跑過去輕輕抱了江盞月一下。
反應過來後，她身體微僵，似為這失態感到意外。
江盞月沉默片刻，隨後輕拍她的背：「恭喜。」
玲瑪緩緩鬆手，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嗯。」
馬術社的表演，圓滿落幕。
***
與此同時，在皇室成員專屬休息室外。
「您好，我是即將參加明天皇室交流會的C級生代表，我仰慕皇后殿下已久，早聽聞她年輕時的傳奇事跡⋯⋯能否有幸一見？」
侍女微笑攔阻：「抱歉。」
一道端莊溫雅的嗓音自屋內響起：「讓她進來吧。」
主禮堂前，是長長的階梯，這是聖伽利學院的紀念階梯，也是D級生晉級考核的第一道試煉。
在此刻，這片沾染著無數血跡的階梯，兩側擺放著精心修剪的花卉，被深紅色地毯覆蓋。
地毯從階上鋪展而下，宛若一道流動的絳霞。
九時整，鐘聲敲響，迴蕩在學院上空。
校董會率先致辭，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每個角落。
禮炮被轟鳴，白鴿從籠中騰空而起，雪片似的羽翼掠過天際。
記者區的閃光燈頓時亮成一片，他們被安排在禮堂右側特設的隔離區域，胸前佩戴著特殊標識，由學生會A級生全程陪同，確保不會越界。
接著是優秀校友環節，江盞月又一次看見了易舒單。
即便面上妝容修飾得極為妥帖，但江盞月卻能看出，易舒單的狀態遠比她第一次見時更差。
那時若不是突然遭遇驚嚇，她根本不會察覺他四肢竟是假肢。
但此時當他行走、抬手、與旁人交談時，四肢動作間卻透出難以掩飾的僵硬，像被絲線牽引的木偶。
接下來是S級生上台。
盧修·埃德蒙身著皇室禮服，深藍綬帶自肩垂落，金穗流蘇紋絲不亂。
他步伐沉穩地走上台，微微頷首致意，由他率先引領S級生的致辭。
隨後是學生會長沈斯珩登場，他唇角含笑，優雅欠身。
祁司野竟也難得地將制服穿得規矩，扣子繫到領口，可眉宇間的狂野未減半分。
致辭簡短有力，卻讓人挑不出錯處。
最後是裴妄枝壓軸出場。
金髮如鍛，紫眸垂斂，聲調平和溫潤，宛若神諭。
江盞月站在禮堂中，聽著那些神叨叨的敘述，眼裡泛起睏倦。
接下來，是樂器表演與大合唱。
無一例外皆是讚美聖伽利學院的榮光，
聽上去倒是積極、昂揚。
很快，輪到姚安安社團的話劇表演。
布景換成了中世紀城堡，絨布帷幔高懸，演員們穿著繁複綢緞戲服，在台上念著誇張的台詞。
江盞月的視線不經意瞥向禮堂二樓。
那裡垂著一塊厚重華麗的絨簾，徹底遮掩了後方包廂。
據說皇帝陛下因病未能親臨，唯有皇后與奧古斯特公爵代表皇室列席。
簾幕忽地微微晃動，一隻素白的手輕輕掀起簾角。
那隻手未佩戴任何戒指或手鍊，只是短短一瞬，帘子又恢復原狀，仿佛從未有人動過。
江盞月仰望片刻，隨後漠然移開目光。
各界媒體在場，學院開始展示尖端的科研項目。
量子計算模型，納米材料應用、新型能源解決方案等。
江盞月看見了赫拉露教授身旁的夏微瀾。
他笑容靦腆，即便只是遞材料、調設備，打雜活計，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赫拉露教授刻意將他帶在身邊，有栽培的意圖。
轉眼已至正午。
上午的流程圓滿落幕。
校慶將持續三天，這也意味著媒體記者亦能在此停留三日——儘管所有行程皆被嚴格限定在固定範圍，不得隨意走動。
下午，便是江盞月所在社團的馬術表演。
陽光正好，馬術表演場地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翠綠綿延，四周白色柵欄一塵不染。
觀眾席早已坐滿，包括那些佩有標識的媒體記者，鏡頭齊刷刷對準場地。
一向八面玲瓏的玲瑪，此刻身著黑色騎裝，馬尾束在腦後，本該幹練颯爽，卻反覆檢查馬鞍與韁繩，透出幾分罕見的緊張。
江盞月作為未上場表演的成員，負責後勤。
「真難得。」她遞過一瓶水，聲音平靜。
玲瑪接過飲了一口，目光仍鎖在場上：「這是自學院頒布廢除低貢獻值社團以來，馬術社的第一次公開表演。不能有半點閃失。唯有如此，才能向學院證明我們的價值。」
「諾亞，應該不是因為受傷退役的？」江盞月問。
「誒？」這突兀的話題，就連玲瑪也一時怔愣。
「我沒聽說過，傷情嚴重到需退役的馬需要每天運動好幾個小時。」
玲瑪聳肩，笑了笑：「果然瞞不過你。」
當初為博取江盞月同情編造的藉口被輕易戳穿，但她面上倒沒什麼不自在。
「諾亞替他主人賺足了錢。但錢，是永遠賺不完的。諾亞是聰明的孩子，高強度的賽程讓它開始偷懶，但這怎麼能被允許呢，即便比賽價值下降，也還有別的用途。」
「像它這種級別的賽馬，餘生大多會淪為繁殖機器。即便試管技術已經很發達，但那些馬主⋯⋯若不親眼見證配種過程，是不會相信的。」
諾亞往後一生的價值，就只剩配種，不斷地、重複地配種。
玲瑪語氣里並未表現出多少憐憫。
畢竟自家亦靠此營生。
慈善的商人，是賺不了錢的。
只是偶爾，她看見下場後的賽馬安靜咀嚼飼料的模樣，也會有一絲不忍。
就一絲。
江盞月聽完未作評論，只盯著她，歪頭道：「應該不是趁機用這種故事來顯得自己人畜無害，好讓人放鬆警惕吧？」
玲瑪：「餵。」
片刻後才嘆氣：「一半一半吧。真是，這麼直白說破幹嘛。」
但經這一打岔，玲瑪神色鬆弛許多。
江盞月道：「會成功的。」
玲瑪揚唇一笑，神采奕奕：「那是自然。」
正如她曾在聖伽利學院硬生生保下馬術社一般，這次，也一定會成功。
玲瑪翻身上馬，身姿挺拔。
她身下的馬匹似乎感知到主人的決心，昂首闊步進入場地。
他們表演的是盛裝舞步，馬匹與騎手完美配合，每一個步伐，每一個轉身，都精準而優雅。
表演結束時，掌聲如雷動。
玲瑪氣喘吁吁折回後勤區，江盞月正安靜整理裝備。
遠處歡呼未歇，室內卻只聞呼吸聲。
玲瑪也不知怎的，或許是情緒太過洶湧，跑過去輕輕抱了江盞月一下。
反應過來後，她身體微僵，似為這失態感到意外。
江盞月沉默片刻，隨後輕拍她的背：「恭喜。」
玲瑪緩緩鬆手，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嗯。」
馬術社的表演，圓滿落幕。
***
與此同時，在皇室成員專屬休息室外。
「您好，我是即將參加明天皇室交流會的C級生代表，我仰慕皇后殿下已久，早聽聞她年輕時的傳奇事跡⋯⋯能否有幸一見？」
侍女微笑攔阻：「抱歉。」
一道端莊溫雅的嗓音自屋內響起：「讓她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