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惡意（1）
C級生的宿舍雖是兩人一間，但基本設施是配備齊全的。
符緋站在洗衣機前，異常嚴謹地按著某種只有她自己才清楚的最佳配比，將洗衣液和消毒液依次倒入指定槽口。
洗衣機發出規律的嗡鳴，滾筒在透明的艙門後不知疲倦地旋轉，攪動著泡沫和水流。
江盞月靜靜地看著她。
她知道符緋的潔癖很嚴重，每次回寢室第一件事就是反覆洗手，嚴格消毒，連門把手都要擦拭幾遍。
但像今天這樣，臉上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模樣，還是頭一回見。
「對了。」符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江盞月抬眼。她的膚色是冷調的象牙白，幾縷不聽話的黑髮滑落頰邊，她也只是隨意地偏了下頭。
「路嘉遲想讓我替他傳達歉意，」符緋撩了撩亞麻色的長髮，「這次他倒是幫了不少忙。你知道的，每個人製作出來的藥劑都帶有細微的個人印記，要想完全模仿馬歇爾的習慣和劑量，他也試了不少次藥。」
她補充道：「當然，我只是基於共事的情誼幫他帶一次話。」
江盞月沉默幾秒，淡淡應了一聲，「好，我知道了。」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碎的腳步聲和衣物摩擦聲從她們寢室門外的走廊傳來，如同滑膩的蛇貼著地面爬行。
兩人幾乎是同時抬眼，視線在空中無聲交匯。
寢室里的燈已經熄滅，門被打開又關上。
兩道鬼祟的身影左右張望，確定寢室里的兩人已經離開後，貼到了江盞月的寢室門前。
門把手被小心地擰動，不出意外，反鎖著。
其中一個女生似乎早有預料，她放棄了技巧，轉而試圖用蠻力破壞門鎖。
整個C級生宿舍區仿佛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死寂得可怕，只有洗衣機不停轉動的聲音。
無數扇門後，一道道細長的影子從門縫裡悄然鑽出。
那是門後窺探的眼睛。
整個走廊，瞬間布滿了無形的視線。
見識過江盞月那恐怖的武力值，一招就能撂倒皇室近衛官，沒人想當第一個出頭鳥。
她們在觀望，雖然事態尚未明朗，但空氣中瀰漫的惡意幾乎凝成實質。
那個女生還在焦躁地研究門鎖，按理不該這麼困難，可那鎖舌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抵住了。
「這個比較方便。」帶著點飄忽質感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一根細長的金屬鐵絲遞出來。
女生正全神貫注對付門鎖，被突然打斷，不耐煩地揮手，「我像是會用鐵絲開門的人嗎？」
她同伴站在旁邊，牙齒有些打顫：「你在和誰說話？」
兩個女生渾身劇震，動作瞬間僵住。她們極度緩慢地轉過頭，脖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在走廊燈光下顯得模糊不清的臉。
五官被光影切割得有些失真，唇角緩慢地向上彎起來，像是被惡意畫出的一條線。
「啊——！」 兩聲短促而尖銳的驚叫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在死寂的走廊里迴蕩，顯得格外悽厲。
恐懼瞬間蔓延。
那些門縫後的眼睛猛地縮回，門後傳來一片混亂的乒桌球乓聲，像是有人撞倒了椅子或水杯，緊接著是更加死寂的沉默，仿佛所有窺視者都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兩個女生驚魂未定，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她們明明親眼看見江盞月和符緋一起離開的！
江盞月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又像這樣看了她們多久？
被無聲注視帶來的驚悚感，瞬間遍布全身。
江盞月臉上那個陰惻惻的笑容迅速退去，恢復了往常的面無表情。
「我以為至少會選擇聰明點的做法，303寢室。」
其中一個女生眼神慌亂地避開，強裝鎮定：「你⋯你胡說什麼！我聽不懂！」
江盞月的臉在光影交界處顯得愈發模糊不清，聲音輕而慢：「你們應該祈禱，隨時都有人在寢室里。下課後，不要去健身房，也不要去圖書館。」
兩個女生額頭上開始不停冒汗。
江盞月為什麼會知道她們下午的課後行程？
江盞月似乎感受到她們的崩潰，平淡的嗓音反而放得溫和了些許，「別緊張，我開玩笑的。」
她緩緩掃過走廊兩側虛掩著的門，「畢竟，宿舍里，空間就這麼大，想干點什麼，隨時都可能會被發現，不是嗎？」
只聽見一陣異常整齊的「咔噠」聲，如同多米諾骨牌倒下，走廊兩側的門縫瞬間消失。
所有的門，齊刷刷地被裡面的人關嚴實了。
惡意自群體散發，每個人都以為被裹挾在群體裡，面目模糊，安全無虞。
但如果，每個人的面目、習慣、甚至行蹤都被清晰地「看見」了呢？
她們不再是群體中模糊不清的一員，而是成為了一個被單獨標記、隨時可能被盯上的「個體」。
那兩個女生腿腳發軟，幾乎站立不住，語無倫次地道歉：「對、對不起。是我們走錯了，對不起。」
她們再不敢看江盞月一眼，踉踉蹌蹌地離開。
走廊深處，隱約傳來她們帶著哭腔的互相埋怨：
「都怪你！說什麼做第一個動手的人能贏得大家的崇拜！這下好了⋯⋯」
「關我什麼事，你不也同意了嗎？還說什麼機會難得⋯⋯」
她們倉皇逃離時，在走廊拐角差點撞上正走回來的符緋。
符緋停下腳步，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柔漂亮的笑容，仿佛什麼都不知道，「晚上好呀。」
她唇角弧度加深，「最近馬歇爾少爺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學院裡氣氛不太好。還是不要到處亂走比較好哦，畢竟安全第一。」
兩個女生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逃也似的跑開了。
白羽芊在靠近樓梯口的另一處拐角陰影里，探出半個身子。
她雖然進入了C級生宿舍，但因為她爬級犬的身份，至今還沒有人願意和她成為室友。
此刻，她正死死盯著走廊上發生的一切，
看著江盞月那雲淡風輕化解危機的姿態，看著眾人因她一個眼神而噤若寒蟬的反應，白羽芊用力地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明明江盞月應該被所有人針對才對。
江盞月已經準備進入自己的寢室，不遠處的符緋也走近，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白羽芊看著這一幕，心臟突然開始不安地跳動。
低下頭，她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劇烈顫抖。
她，在害怕？
門已經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窺探。
符緋站在洗衣機前，異常嚴謹地按著某種只有她自己才清楚的最佳配比，將洗衣液和消毒液依次倒入指定槽口。
洗衣機發出規律的嗡鳴，滾筒在透明的艙門後不知疲倦地旋轉，攪動著泡沫和水流。
江盞月靜靜地看著她。
她知道符緋的潔癖很嚴重，每次回寢室第一件事就是反覆洗手，嚴格消毒，連門把手都要擦拭幾遍。
但像今天這樣，臉上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模樣，還是頭一回見。
「對了。」符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江盞月抬眼。她的膚色是冷調的象牙白，幾縷不聽話的黑髮滑落頰邊，她也只是隨意地偏了下頭。
「路嘉遲想讓我替他傳達歉意，」符緋撩了撩亞麻色的長髮，「這次他倒是幫了不少忙。你知道的，每個人製作出來的藥劑都帶有細微的個人印記，要想完全模仿馬歇爾的習慣和劑量，他也試了不少次藥。」
她補充道：「當然，我只是基於共事的情誼幫他帶一次話。」
江盞月沉默幾秒，淡淡應了一聲，「好，我知道了。」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碎的腳步聲和衣物摩擦聲從她們寢室門外的走廊傳來，如同滑膩的蛇貼著地面爬行。
兩人幾乎是同時抬眼，視線在空中無聲交匯。
寢室里的燈已經熄滅，門被打開又關上。
兩道鬼祟的身影左右張望，確定寢室里的兩人已經離開後，貼到了江盞月的寢室門前。
門把手被小心地擰動，不出意外，反鎖著。
其中一個女生似乎早有預料，她放棄了技巧，轉而試圖用蠻力破壞門鎖。
整個C級生宿舍區仿佛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死寂得可怕，只有洗衣機不停轉動的聲音。
無數扇門後，一道道細長的影子從門縫裡悄然鑽出。
那是門後窺探的眼睛。
整個走廊，瞬間布滿了無形的視線。
見識過江盞月那恐怖的武力值，一招就能撂倒皇室近衛官，沒人想當第一個出頭鳥。
她們在觀望，雖然事態尚未明朗，但空氣中瀰漫的惡意幾乎凝成實質。
那個女生還在焦躁地研究門鎖，按理不該這麼困難，可那鎖舌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抵住了。
「這個比較方便。」帶著點飄忽質感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一根細長的金屬鐵絲遞出來。
女生正全神貫注對付門鎖，被突然打斷，不耐煩地揮手，「我像是會用鐵絲開門的人嗎？」
她同伴站在旁邊，牙齒有些打顫：「你在和誰說話？」
兩個女生渾身劇震，動作瞬間僵住。她們極度緩慢地轉過頭，脖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在走廊燈光下顯得模糊不清的臉。
五官被光影切割得有些失真，唇角緩慢地向上彎起來，像是被惡意畫出的一條線。
「啊——！」 兩聲短促而尖銳的驚叫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在死寂的走廊里迴蕩，顯得格外悽厲。
恐懼瞬間蔓延。
那些門縫後的眼睛猛地縮回，門後傳來一片混亂的乒桌球乓聲，像是有人撞倒了椅子或水杯，緊接著是更加死寂的沉默，仿佛所有窺視者都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兩個女生驚魂未定，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她們明明親眼看見江盞月和符緋一起離開的！
江盞月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又像這樣看了她們多久？
被無聲注視帶來的驚悚感，瞬間遍布全身。
江盞月臉上那個陰惻惻的笑容迅速退去，恢復了往常的面無表情。
「我以為至少會選擇聰明點的做法，303寢室。」
其中一個女生眼神慌亂地避開，強裝鎮定：「你⋯你胡說什麼！我聽不懂！」
江盞月的臉在光影交界處顯得愈發模糊不清，聲音輕而慢：「你們應該祈禱，隨時都有人在寢室里。下課後，不要去健身房，也不要去圖書館。」
兩個女生額頭上開始不停冒汗。
江盞月為什麼會知道她們下午的課後行程？
江盞月似乎感受到她們的崩潰，平淡的嗓音反而放得溫和了些許，「別緊張，我開玩笑的。」
她緩緩掃過走廊兩側虛掩著的門，「畢竟，宿舍里，空間就這麼大，想干點什麼，隨時都可能會被發現，不是嗎？」
只聽見一陣異常整齊的「咔噠」聲，如同多米諾骨牌倒下，走廊兩側的門縫瞬間消失。
所有的門，齊刷刷地被裡面的人關嚴實了。
惡意自群體散發，每個人都以為被裹挾在群體裡，面目模糊，安全無虞。
但如果，每個人的面目、習慣、甚至行蹤都被清晰地「看見」了呢？
她們不再是群體中模糊不清的一員，而是成為了一個被單獨標記、隨時可能被盯上的「個體」。
那兩個女生腿腳發軟，幾乎站立不住，語無倫次地道歉：「對、對不起。是我們走錯了，對不起。」
她們再不敢看江盞月一眼，踉踉蹌蹌地離開。
走廊深處，隱約傳來她們帶著哭腔的互相埋怨：
「都怪你！說什麼做第一個動手的人能贏得大家的崇拜！這下好了⋯⋯」
「關我什麼事，你不也同意了嗎？還說什麼機會難得⋯⋯」
她們倉皇逃離時，在走廊拐角差點撞上正走回來的符緋。
符緋停下腳步，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柔漂亮的笑容，仿佛什麼都不知道，「晚上好呀。」
她唇角弧度加深，「最近馬歇爾少爺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學院裡氣氛不太好。還是不要到處亂走比較好哦，畢竟安全第一。」
兩個女生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逃也似的跑開了。
白羽芊在靠近樓梯口的另一處拐角陰影里，探出半個身子。
她雖然進入了C級生宿舍，但因為她爬級犬的身份，至今還沒有人願意和她成為室友。
此刻，她正死死盯著走廊上發生的一切，
看著江盞月那雲淡風輕化解危機的姿態，看著眾人因她一個眼神而噤若寒蟬的反應，白羽芊用力地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明明江盞月應該被所有人針對才對。
江盞月已經準備進入自己的寢室，不遠處的符緋也走近，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白羽芊看著這一幕，心臟突然開始不安地跳動。
低下頭，她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劇烈顫抖。
她，在害怕？
門已經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窺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