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C級生晉級考核
池水如同無數細小的銀蛇，順著江盞月的發梢、衣角蜿蜒而下，很快便在腳下匯集成一灘不斷擴大的水漬。
秦予淮的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難看，額角青筋隱隱跳動，他盯著渾身濕透的江盞月，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江盞月！你瘋了嗎？！」
祁司野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膽子挺大啊，說跳下去就跳下去。」
江盞月抬眼，神情冷淡地看向兩人，「試煉結束後的救援，應該不算違規？」
水珠順著她的睫毛滾落，卻並不顯得狼狽，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深黑如墨玉的底色中，隱隱透著深海漩渦般的幽藍。
說完她不再理會莫名沉默的兩人，迅速跪在符緋身側，一手穩穩壓住符緋的前額，另一隻手的手指托起下頜角，乾淨利落地打開氣道。
所幸她下去到上來的速度極快，符緋溺水的時間並不長。
在呼吸通道暢通後，符緋的身體猛地一弓，劇烈地嗆咳起來，「咳咳咳——」，一大口渾濁的池水從她口中噴涌而出。
她渙散的眼瞳艱難地轉動，終於聚焦，落在了身邊那個渾身濕透的人影身上。
在月光和水汽的氤氳下，像寒夜中的星芒，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符緋瞬間明白了什麼，眼淚不受控制地開始分泌，無聲地滑落，混著臉上的水痕。
江盞月在看見符緋胸口的起伏終於穩定，意識徹底清醒的那一刻，身體才鬆懈了一瞬，一直緊抿的唇線也微微放鬆。
而此時，周圍人群終於有餘力查看符緋在PALL系統上提交的舉報馬歇爾的詳細材料。
【馬歇爾利用在夜間訓練營的時間，使用違規藥品。】
夜間訓練營除了是C級生考核的場地，也對B級生及B級生以上的學生群體開放。
「等等，什麼情況？」
「馬歇爾？違規藥品？他不是在校醫院躺著嗎？」
「這幾個詞連在一起我怎麼看不懂了？」
靠在江盞月濕冷的懷裡，符緋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的灼痛，強行放大音量，確保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見：「馬歇爾在夜間訓練營，對過往的學院學生使用違規藥物進行非法實驗！」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引爆了更大的混亂。
「實驗？！」
「對學生？」
「天啊！」
人群徹底譁然。
不少去過夜間訓練營的學生臉色唰地變得慘白，驚恐和懷疑在臉上交織。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人猛地想起了什麼：「喂！你們知不知道，就今天！柴康在離金出事了！」
「對對對，我在現場。柴康突然就倒在地上抽搐，痛苦得不行，連醫生都不敢碰他，一碰他就慘叫！」
「柴康經常去夜間訓練營來著。」
祁司野詫異地挑起眉毛，抱著手臂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
秦予淮冷厲的視線掃過符緋，符緋在PALL系統上提交的材料只是「使用違規藥物」。而「私自對學院學生進行藥物實驗」，是性質完全不同的劣性事件。
視線最終又落在江盞月身上。
此時，她正垂眸看著符緋，面部線條放鬆，仿佛被柔光浸潤，只餘一片柔和。
聽見符緋說的話，周圍看戲的人都慌了神，不少人臉色劇變，紛紛轉身朝著校醫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這一晚，註定無眠。
聖伽利學院的校醫院從未這樣人滿為患過。
而因為這起事件的性質太過嚴重，校董會連夜發出緊急通知，召集會議。除了校董，被點名的還包括所有S級生以及部分A級生。
***
符緋靠在江盞月的肩上，每一步都走得艱難，月色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而孤單。
她裸露的手臂上，有幾道細小的傷口。
即使她提前準備了小血包用來吸引水下那些危險生物的注意，還是不可避免地受了傷。
江盞月的手臂同樣冰冷，濕透的布料下，能感覺到她瘦削卻蘊含著力量的肩骨。
「你下的藥？」平靜無波的聲音響起。
符緋疲憊地側過頭，臉頰蹭到江盞月濕冷的髮絲，「真是瞞不過你。」
江盞月：「馬歇爾雖睚眥必報，卻也極其注重表面名聲，不太可能主動給出那麼大的破綻。」
「他仗著家族與校醫院有合作，私下存留一些藥物，甚至會對一些依附他的C級生使用自己配製的藥劑，只要沒鬧出大亂子，學院通常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就算舉報他私藏或使用藥物，更大的可能也只是換來學院不痛不癢的警告和內部處理。」
「但是，如果性質足夠惡劣，波及面足夠廣，足以動搖學院聲譽甚至安全根基，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要想在密不透風的規則牆上開一扇窗，有時候，就必須先用力砸破一扇門。
符緋選擇了最激烈也最冒險的方式。
「其實路嘉遲也幫了個忙，」符緋喘息著，斷斷續續地解釋，「他親自體驗過馬歇爾的那種藥劑，也知道他那些藥劑的存放點，你知道的，我家本就是開醫院的，對醫藥配置很敏感。為了加速藥劑的反應，就組合添加改進了一下。」
她艱難吞咽，「放在夜間訓練營的通風口了，在那裡待得越久，反應越明顯。」
夜間訓練營沒有監控，至於她和路嘉遲的交易過程，當然全部避開了監控。
想到這，她看向江盞月，江盞月對學院的監控數量很熟悉，早在很久之前，江盞月就給她講解過學院的監控分布情況。
那張臉永遠沒什麼表情，卻藏著難以想像的敏銳。
說完，符緋也忍不住輕哼一聲，她當然無法避免也吸入了一些自己改良的藥劑。
在入學之初，因為家族背景都涉及醫藥，她曾與馬歇爾有過交集。
沒想到進入聖伽利學院後，馬歇爾逼迫她代寫論文，之後的事情，就是被舉報，然後遇見了眼前這個人。
符緋看向江盞月被水浸透後更顯蒼白的側臉，笑容苦澀，「盞月，對不起。是我把那個D級生參加晉級考核的消息發到論壇上，沒想到又被馬歇爾抓住把柄，這一切的事端，因我而起。也，應當由我來結束。」
她聲音帶著濃重鼻音，「還連累你⋯跳進那種地方。」
吹來的風帶著夜晚的涼意，讓符緋身體微微瑟縮。
江盞月感覺到身邊之人的顫抖，扶著的手臂稍稍收緊。
她輕嘆一口氣，「所以，急匆匆地參加晉級考核，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符緋的聲音柔和下來，是認命般的釋然，「如你所見，我的考核失敗了。但這一切和你沒關係，我本來，也不能完成晉級考核的。」
她說得很慢，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真相，「B等級一定會確保晉升上來的C等級生絕對忠於他們，最後一周的封閉訓練，壓力來源是⋯」
水珠從她濕透的發梢滴落，砸在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如同她話語裡的絕望，「全體B級生。」
秦予淮的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難看，額角青筋隱隱跳動，他盯著渾身濕透的江盞月，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江盞月！你瘋了嗎？！」
祁司野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膽子挺大啊，說跳下去就跳下去。」
江盞月抬眼，神情冷淡地看向兩人，「試煉結束後的救援，應該不算違規？」
水珠順著她的睫毛滾落，卻並不顯得狼狽，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深黑如墨玉的底色中，隱隱透著深海漩渦般的幽藍。
說完她不再理會莫名沉默的兩人，迅速跪在符緋身側，一手穩穩壓住符緋的前額，另一隻手的手指托起下頜角，乾淨利落地打開氣道。
所幸她下去到上來的速度極快，符緋溺水的時間並不長。
在呼吸通道暢通後，符緋的身體猛地一弓，劇烈地嗆咳起來，「咳咳咳——」，一大口渾濁的池水從她口中噴涌而出。
她渙散的眼瞳艱難地轉動，終於聚焦，落在了身邊那個渾身濕透的人影身上。
在月光和水汽的氤氳下，像寒夜中的星芒，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符緋瞬間明白了什麼，眼淚不受控制地開始分泌，無聲地滑落，混著臉上的水痕。
江盞月在看見符緋胸口的起伏終於穩定，意識徹底清醒的那一刻，身體才鬆懈了一瞬，一直緊抿的唇線也微微放鬆。
而此時，周圍人群終於有餘力查看符緋在PALL系統上提交的舉報馬歇爾的詳細材料。
【馬歇爾利用在夜間訓練營的時間，使用違規藥品。】
夜間訓練營除了是C級生考核的場地，也對B級生及B級生以上的學生群體開放。
「等等，什麼情況？」
「馬歇爾？違規藥品？他不是在校醫院躺著嗎？」
「這幾個詞連在一起我怎麼看不懂了？」
靠在江盞月濕冷的懷裡，符緋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的灼痛，強行放大音量，確保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見：「馬歇爾在夜間訓練營，對過往的學院學生使用違規藥物進行非法實驗！」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引爆了更大的混亂。
「實驗？！」
「對學生？」
「天啊！」
人群徹底譁然。
不少去過夜間訓練營的學生臉色唰地變得慘白，驚恐和懷疑在臉上交織。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人猛地想起了什麼：「喂！你們知不知道，就今天！柴康在離金出事了！」
「對對對，我在現場。柴康突然就倒在地上抽搐，痛苦得不行，連醫生都不敢碰他，一碰他就慘叫！」
「柴康經常去夜間訓練營來著。」
祁司野詫異地挑起眉毛，抱著手臂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
秦予淮冷厲的視線掃過符緋，符緋在PALL系統上提交的材料只是「使用違規藥物」。而「私自對學院學生進行藥物實驗」，是性質完全不同的劣性事件。
視線最終又落在江盞月身上。
此時，她正垂眸看著符緋，面部線條放鬆，仿佛被柔光浸潤，只餘一片柔和。
聽見符緋說的話，周圍看戲的人都慌了神，不少人臉色劇變，紛紛轉身朝著校醫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這一晚，註定無眠。
聖伽利學院的校醫院從未這樣人滿為患過。
而因為這起事件的性質太過嚴重，校董會連夜發出緊急通知，召集會議。除了校董，被點名的還包括所有S級生以及部分A級生。
***
符緋靠在江盞月的肩上，每一步都走得艱難，月色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而孤單。
她裸露的手臂上，有幾道細小的傷口。
即使她提前準備了小血包用來吸引水下那些危險生物的注意，還是不可避免地受了傷。
江盞月的手臂同樣冰冷，濕透的布料下，能感覺到她瘦削卻蘊含著力量的肩骨。
「你下的藥？」平靜無波的聲音響起。
符緋疲憊地側過頭，臉頰蹭到江盞月濕冷的髮絲，「真是瞞不過你。」
江盞月：「馬歇爾雖睚眥必報，卻也極其注重表面名聲，不太可能主動給出那麼大的破綻。」
「他仗著家族與校醫院有合作，私下存留一些藥物，甚至會對一些依附他的C級生使用自己配製的藥劑，只要沒鬧出大亂子，學院通常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就算舉報他私藏或使用藥物，更大的可能也只是換來學院不痛不癢的警告和內部處理。」
「但是，如果性質足夠惡劣，波及面足夠廣，足以動搖學院聲譽甚至安全根基，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要想在密不透風的規則牆上開一扇窗，有時候，就必須先用力砸破一扇門。
符緋選擇了最激烈也最冒險的方式。
「其實路嘉遲也幫了個忙，」符緋喘息著，斷斷續續地解釋，「他親自體驗過馬歇爾的那種藥劑，也知道他那些藥劑的存放點，你知道的，我家本就是開醫院的，對醫藥配置很敏感。為了加速藥劑的反應，就組合添加改進了一下。」
她艱難吞咽，「放在夜間訓練營的通風口了，在那裡待得越久，反應越明顯。」
夜間訓練營沒有監控，至於她和路嘉遲的交易過程，當然全部避開了監控。
想到這，她看向江盞月，江盞月對學院的監控數量很熟悉，早在很久之前，江盞月就給她講解過學院的監控分布情況。
那張臉永遠沒什麼表情，卻藏著難以想像的敏銳。
說完，符緋也忍不住輕哼一聲，她當然無法避免也吸入了一些自己改良的藥劑。
在入學之初，因為家族背景都涉及醫藥，她曾與馬歇爾有過交集。
沒想到進入聖伽利學院後，馬歇爾逼迫她代寫論文，之後的事情，就是被舉報，然後遇見了眼前這個人。
符緋看向江盞月被水浸透後更顯蒼白的側臉，笑容苦澀，「盞月，對不起。是我把那個D級生參加晉級考核的消息發到論壇上，沒想到又被馬歇爾抓住把柄，這一切的事端，因我而起。也，應當由我來結束。」
她聲音帶著濃重鼻音，「還連累你⋯跳進那種地方。」
吹來的風帶著夜晚的涼意，讓符緋身體微微瑟縮。
江盞月感覺到身邊之人的顫抖，扶著的手臂稍稍收緊。
她輕嘆一口氣，「所以，急匆匆地參加晉級考核，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符緋的聲音柔和下來，是認命般的釋然，「如你所見，我的考核失敗了。但這一切和你沒關係，我本來，也不能完成晉級考核的。」
她說得很慢，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真相，「B等級一定會確保晉升上來的C等級生絕對忠於他們，最後一周的封閉訓練，壓力來源是⋯」
水珠從她濕透的發梢滴落，砸在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如同她話語裡的絕望，「全體B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