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馬術社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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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錦言不緊不慢地踱到了她身側,靠得極近。

  江盞月薄薄的眼皮垂斂著,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按照常理,A級生通常會加入自己所依附的S級生所在社團,可隨錦言,身為沈家遠親,卻加入了祁司野所在的弓箭社。

  果然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樂子人。

  江盞月沒有立刻看他,目光依舊落在場地中央正調整姿勢的白羽芊身上,語氣平淡無波:「當然不。我準備在這裡和她大吵一架,最好互扯頭髮,處處和她針鋒相對,斗個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隨錦言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微微一滯,就聽見江盞月繼續用那種毫無起伏的調子說:「隨少爺,這是您想要聽到的回答嗎?如果是,那這就是我的回答。」

  她側頭看向隨錦言。

  隨錦言從她額前的髮絲中捕捉到烏沉的眸色,其間似乎還夾雜著一點令人心悸的微藍幽光,冰冷而銳利。

  但只有一瞬,並沒來得及看清,那雙眸子又被遮擋住。

  隨錦言唇角的弧度緩緩收斂了。

  他一向能言善辯,舌燦蓮花,此刻竟被這平淡的反擊噎了一下。

  他怎麼聽出一股陰陽怪氣的味道。

  恰逢這時,白羽芊開始瞄準靶心。

  「啪!」一聲脆響,箭矢精準無比地釘在了靶心的正中央,尾羽還在微微顫動,顯示出極佳的控制力。

  祁司野就站在她旁邊,眼底起了一絲波瀾,是意外,但也僅此而已。

  他的視線在靶心停留一瞬,又再次投向人群,看見了那個沉默退到角落的身影。

  隨錦言站在她身邊,靠近低語,幾乎貼上她耳廓。

  祁司野眸色很沉。

  白羽芊心裡一跳,怎麼回事,祁司野的表現,為什麼和她預想的不一樣。

  她強行壓下慌亂,調整一下表情,試圖重新喚起祁司野的注意,「祁司⋯⋯」

  「誰允許你,這麼叫我了?」祁司野半掀起眼皮。

  白羽芊瞬間僵住。

  祁司野向前一步,帶著對待寵物般的輕慢,用寬大的手掌摁在白羽芊的頭頂,往下壓了壓,迫使她低頭,「爬級犬,不應該好好看清自己的位置?」

  這句話仿佛是一個訊號,在場所有人,看向白羽芊的眼神,都變了。

  說完,祁司野不再看僵如木偶的白羽芊一眼,轉身,帶著一身未散的戾氣,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走去。

  他沉重的腳步聲敲擊著地板,如同擂鼓。

  路過江盞月和隨錦言所在的位置時,他停下腳步。

  明眼人都能感覺到祁司野此刻的心情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

  江盞月的手虛虛搭在裙邊,身體無聲緊繃。

  祁司野的行為捉摸不透,又極具破壞力,如果真的在這裡對她動手,她至少要將對自己的影響降到最低。

  「連執勤任務也會受傷,學生會真是找不到人了。」祁司野嘲諷一聲,大步離開。

  江盞月微微吐出一口濁氣,不管祁司野發什麼神經,總算是離開了。

  「隨少爺,」江盞月微微側身,避開和她過近距離的隨錦言,「如果沒什麼事情,我還要趕去參加馬術社團的活動,先告辭了。」

  她轉身離開,步伐輕卻穩。

  唯有黑髮在肩下的位置輕輕晃動,隨即隱沒在出口的光影交界處。

  訓練場內,只剩下弓弦低沉的餘韻。

  隨錦言唇邊那抹玩味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說實話,他之前雖然對江盞月的那場精彩反駁有點興趣,但並不看好她。

  在聖伽利學院,過於鋒利的稜角,只會被更快地折斷碾碎。

  然而今天這個結果,他真是沒想到。

  太過於和平了。

  虧他特意讓人通知白羽芊來,以為會發生點什麼有趣的事情呢。

  「呵,」 隨錦言低低地笑了一聲,眼神卻越發幽深。

  他真是對江盞月這個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期待。

  ***

  夕陽的餘暉將宏偉的學院建築群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橘色。


  馬術社團所在的廣闊草場邊緣,高大的樹木已在地面投下長長的陰影。

  空氣里瀰漫著青草、泥土和馬匹特有的混合氣息,帶著一絲牲口棚的微腥和乾草的甜香。

  江盞月趕到的時候,馬圈裡就只剩下一匹馬孤零零地佇立著,它的毛髮是一種耀眼的雪白,在夕陽下甚至泛著一種冷冽的銀光,皮相完美得如同雕塑。

  然而此刻,這匹駿馬正煩躁不安地用前蹄不斷刨搔著地面細碎的石英砂,鼻孔翕張,噴出白氣。

  圈欄外,一個男生斜倚著木柵欄。

  離對方還有幾步距離時,江盞月輕聲打了招呼。

  那男生照例被驚得一顫,這幾乎成了江盞月日常的一部分。

  看見江盞月走近,男生上下打量一番,眼神里掠過輕蔑,「你就是新來的社團成員?」

  他下巴朝旁邊一堆刷子、梳子、水桶揚了揚,「你的工具在那邊了。」

  「先說好,」他加重了語氣,「諾亞可是退役賽級馬,你要是弄傷了它⋯」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的尾音里藏著赤裸裸的威脅。

  他抱著手臂,看著江盞月默默走過去領齊那些工具,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嘲笑。

  他巴不得這新人把諾亞搞出點事,好甩掉社團這個燙手山芋。

  也不知為什麼社長會接手這匹馬,這匹馬雖外表高貴優雅,內里卻極度暴躁,不讓任何人騎。

  不知有多少懷著憧憬加入社團的新生,在它看似溫順的外表下著了道,最後都捂著斷裂的肋骨,狼狽從這裡消失。

  他和其他幾個老社員甚至偷偷下了賭注,賭的就是今天這個新來的倒霉蛋多久會被抬出去。

  他賭的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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