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社團招新
隨錦言揚起一個堪稱輕佻的笑。
「隨少，你在看什麼？」隨錦言身旁的女生晃了晃他的手臂，嬌嗔道。
隨錦言隨口敷衍道：「沒什麼。」
他圍觀了全程。
江盞月？真是有點意思，可惜，攻擊性太強，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女生顯然對這麼敷衍的答案不滿意，紅唇微撅，但也不敢多說什麼，畢竟她只是B級生，只要隨錦言想，隨時可以換掉她這個女友。
路嘉遲順著江盞月的視線望過去，只瞥到人影，江盞月已經扭頭徑直往前走。
隨錦言挑了挑眉，這麼冷淡，他惹到她了？
路嘉遲匆忙跟上，他悄聲嘀咕一句：「又換一個。」
隨錦言身邊的女友換得勤，不少人是奔著他A級生的身份去的，妄圖得到庇護。
但並非所有A級生都手握重權。
像執事長秦予淮，私下裡被稱為最接近S級生的A級生，而另有一部分A級生，其實和B級生的界限很模糊。
隨錦言就在其中，他的A級生身份，是沾了沈家遠房親戚的光。
江盞月沒接這話，目光轉向路嘉遲，「你這周的執勤任務應該不是狩獵場清掃？」
話題跳轉得太快，路嘉遲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搖頭：「不是。」
江盞月：「是馬歇爾更改了你的任務。」
路嘉遲愣了一下，才沉默點頭。
「之後，他沒再找你麻煩？」
路嘉遲手心有些出汗，但是他臉上掛著笑，一貫的調侃語氣，「我是什麼身份，哪裡值得B級生這麼費心。」
江盞月在他臉上停留了數秒，才淡淡應了一聲：「哦。」
馬歇爾的關係網，似乎早已超出了普通B級生的範疇。他不是學生會的成員，卻能更改路嘉遲的執勤任務。
空氣無端變得有些沉重，路嘉遲試圖打破這沉悶，挑起另一個話題：「明天公休日，你去娛樂場嗎？」
公休日，是這所學院裡唯一被允許喘息的日子。
因為沒有特殊許可，學生不能離校。
所以學院斥巨資打造了學生專屬娛樂場，僅僅在公休日這天開放，賭場、賽車場、酒吧、派對、購物商店、甚至是鬥獸場，外面世界有的欲望宣洩口，這裡一應俱全。
或許是因為平日壓抑過甚，那些充斥著暴力與刺激的場所更受歡迎。
唯一的區別是，外面流通的貨幣是聯邦幣，這裡流通的依舊是vp。
娛樂場內可以脫下學院制服，但這並不意味著等級的鴻溝會消失。
高等級的學生擁有揮霍不盡的vp，在娛樂場中如魚得水；而那些vp匱乏的低等級學生，則只能在這些地方尋找兼職的機會來賺取生存所需。
「不去。」江盞月聲音清淺。
沒有特殊情況，她很少去娛樂場，對她而言，只要身處學院之內，任何一天都沒有本質的區別。
路嘉遲發現自己竟一點也不意外這個答案。
「你應該適當地放鬆。」他聳了聳肩，隨即上前幾步，走到江盞月身側，壓低聲音：「對了，社團活動會進行整改。取締掉對學院貢獻值過低的社團，方案已經通過了，應該不久就會實行。」
江盞月詫異地瞥了對方一眼。
那一眼雖短暫，卻讓路嘉遲有些得意，總算有件事他比江盞月更早知道。
鈴聲響起，他們分道揚鑣，江盞月站在原地停留片刻，也去了相應的教室。
***
中午過後，江盞月剛從餐廳出來，就看到了學院發布的新規，和路嘉遲所說分毫不差。
學院強制每個學生必須加入社團，她當初圖個清淨，隨手加入了文學社，倒也落得自在。如今新規一出，文學社這種清談社團，必然是首當其衝被取締的目標。
通知最後附著一長串被取消資格的社團名單。文學社的名字，赫然在列。
因著這突如其來的變動，加之學院剛吸納了一批新生，本周最後一天的例行社團活動日被改成了規模空前的社團招新會。
學院臨時劃出一條寬闊的中央林蔭道作為招新場地。
此刻，這裡人聲鼎沸，與平日的沉悶截然不同。
道路兩旁支起了各式各樣的攤位，色彩鮮艷的社團旗幟迎風招展，各社團的成員穿梭其中，熱情洋溢地分發著傳單。
乍看之下，倒真有幾分青春校園的蓬勃生氣。
然而表象之下，等級森嚴依舊。
部分C級生憑藉學生會身份得以優先錄取；B級生及以上，則是各大社團爭相搶奪的香餑餑。
而剩下的學生，只能在攤位前侷促地站著，常常要被迫應承下一系列苛刻的條件，才能勉強獲得一個社團的收留。
學院視游離於社團之外的學生為「異類」，招新期結束後，將對無社團的學生處以按分鐘扣除vp的重罰。
江盞月個人帳號里社團欄中的文學社已經變成灰色，旁邊標註著倒計時：24小時。
這意味著她必須在時限內找到一個新的社團。
選擇有些困難，但她心裡首先就排除了幾個由S級生坐鎮的熱門社團。
帳號傳來新的消息，是姚安安。
那天之後，她們互相加了學院帳號。
【姚安安：今天是社團招新，你需不需要換一個新的社團？最好還是找一個有前途的社團。】
【江盞月：嗯，在找。】
【姚安安：我就在現場，來找我。】
姚安安負責社團管理，如果是她的話，應該比自己更熟悉。
循著姚安安的指引，江盞月穿過人潮，在招新大道盡頭找到了那塊巨大的電子告示牌。
姚安安正背靠在支架上，低頭專注地看著手機。
江盞月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一次姚安安沒有很大的反應，顯然，她已經對江盞月的低存在感和神出鬼沒的特性有所了解。
姚安安直起身，邊走邊熟稔地介紹著兩旁的社團，「你有什麼要求？我可以幫你參謀參謀。」
江盞月目光平靜地掃過喧鬧的攤位：「短時間不會被取消，又不引人注目的社團。」
姚安安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這個要求⋯⋯怎麼說呢，感覺完全符合江盞月這個人的性格，但又實在有點強人所難。
「哪裡有這種社團？」她小聲嘀咕，「如今留存下來的社團都是學院貢獻度高的，就必然會引人注目啊，這根本是悖論。」
對於這一點，江盞月倒是很認同，她微微頷首，目光依舊在尋找著什麼。
「嘶，」姚安安摩挲著自己下巴，眼神突然一亮，「似乎還真有一個，但是⋯」
江盞月直直地看著她，沉靜的眸子帶著無聲詢問。
片刻後，她們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支道，這裡的喧囂明顯減弱。一個並不算華麗的招牌立在那裡，上面寫著簡單的三個字：「馬術社」。
攤位前很冷清，只有兩三個學生在整理東西。
姚安安湊近江盞月耳邊，帶著分享秘密的狡黠：「這裡的馬匹主要是為了學院高規格的競賽表演，或者有重要貴賓來訪時才出場的。因為馬匹的數量有限，這個社團的結構非常穩定，平日不會有太多關注度。」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有個例外，社團收留了一匹退役賽馬，性情暴烈，它性子太古怪，自社團成立以來傷過不少飼養它的人，所以那個位子至今還空著。你如果加入社團，不會有去表演的機會，僅僅是照顧這匹馬。」
她看著江盞月，眼神裡帶著不確定，「但是確實是最符合你要求的社團。」
江盞月低頭思索片刻，才道：「沒關係，這樣就很好。」
她的目光落在馬術社的招牌上，似乎已經做出了決定。
兩人走到馬術社的招新台前。
江盞月雖是C級，卻是個學生會成員，加上姚安安B級生身份的分量，讓她的入社申請幾乎沒有任何阻礙，順暢地完成了登記。
只是負責招生的那位男生，在接過江盞月的登記表時，看向她的神情有些怪異，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看笑話的意圖。
他當然不會提醒江盞月會被分配到那匹臭名昭著的馬。
「謝謝。」江盞月看向姚安安，語調裡帶著一份真誠。
姚安安不在意地揮揮手，「沒什麼，畢竟你也幫過我大忙。」
對於這所學院，vp的多少，某種程度上確實等同於生命值的長短。
她從口袋裡摸出幾顆包裝鮮艷的糖果，遞向江盞月：「吃糖嗎？」
不等江盞月開口婉拒，姚安安已經靈巧地剝開糖紙，飛快將那顆圓溜溜的橙黃色糖果塞進了江盞月嘴裡。
「唔。」
糖果被猝不及防地塞進嘴裡，是比「可必達」那種碳酸飲料更加甜膩的味道。
江盞月微微睜大了眼睛，向來表情匱乏的臉上難得浮現出愕然，長長的睫毛撲閃了一下。
她最終沒有吐出來，只是安靜地將那顆過分甜膩的糖果含在嘴裡。
糖果將她一側柔嫩的頰肉頂起一個小小的可愛弧度。
她周身那股清冷疏離的空氣感，此刻也被這突兀闖入的、帶著甜橙味的香氣氤氳開一點點，變得柔和了些許。
「隨少，你在看什麼？」隨錦言身旁的女生晃了晃他的手臂，嬌嗔道。
隨錦言隨口敷衍道：「沒什麼。」
他圍觀了全程。
江盞月？真是有點意思，可惜，攻擊性太強，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女生顯然對這麼敷衍的答案不滿意，紅唇微撅，但也不敢多說什麼，畢竟她只是B級生，只要隨錦言想，隨時可以換掉她這個女友。
路嘉遲順著江盞月的視線望過去，只瞥到人影，江盞月已經扭頭徑直往前走。
隨錦言挑了挑眉，這麼冷淡，他惹到她了？
路嘉遲匆忙跟上，他悄聲嘀咕一句：「又換一個。」
隨錦言身邊的女友換得勤，不少人是奔著他A級生的身份去的，妄圖得到庇護。
但並非所有A級生都手握重權。
像執事長秦予淮，私下裡被稱為最接近S級生的A級生，而另有一部分A級生，其實和B級生的界限很模糊。
隨錦言就在其中，他的A級生身份，是沾了沈家遠房親戚的光。
江盞月沒接這話，目光轉向路嘉遲，「你這周的執勤任務應該不是狩獵場清掃？」
話題跳轉得太快，路嘉遲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搖頭：「不是。」
江盞月：「是馬歇爾更改了你的任務。」
路嘉遲愣了一下，才沉默點頭。
「之後，他沒再找你麻煩？」
路嘉遲手心有些出汗，但是他臉上掛著笑，一貫的調侃語氣，「我是什麼身份，哪裡值得B級生這麼費心。」
江盞月在他臉上停留了數秒，才淡淡應了一聲：「哦。」
馬歇爾的關係網，似乎早已超出了普通B級生的範疇。他不是學生會的成員，卻能更改路嘉遲的執勤任務。
空氣無端變得有些沉重，路嘉遲試圖打破這沉悶，挑起另一個話題：「明天公休日，你去娛樂場嗎？」
公休日，是這所學院裡唯一被允許喘息的日子。
因為沒有特殊許可，學生不能離校。
所以學院斥巨資打造了學生專屬娛樂場，僅僅在公休日這天開放，賭場、賽車場、酒吧、派對、購物商店、甚至是鬥獸場，外面世界有的欲望宣洩口，這裡一應俱全。
或許是因為平日壓抑過甚，那些充斥著暴力與刺激的場所更受歡迎。
唯一的區別是，外面流通的貨幣是聯邦幣，這裡流通的依舊是vp。
娛樂場內可以脫下學院制服，但這並不意味著等級的鴻溝會消失。
高等級的學生擁有揮霍不盡的vp，在娛樂場中如魚得水；而那些vp匱乏的低等級學生，則只能在這些地方尋找兼職的機會來賺取生存所需。
「不去。」江盞月聲音清淺。
沒有特殊情況，她很少去娛樂場，對她而言，只要身處學院之內，任何一天都沒有本質的區別。
路嘉遲發現自己竟一點也不意外這個答案。
「你應該適當地放鬆。」他聳了聳肩，隨即上前幾步，走到江盞月身側，壓低聲音：「對了，社團活動會進行整改。取締掉對學院貢獻值過低的社團，方案已經通過了，應該不久就會實行。」
江盞月詫異地瞥了對方一眼。
那一眼雖短暫，卻讓路嘉遲有些得意，總算有件事他比江盞月更早知道。
鈴聲響起，他們分道揚鑣，江盞月站在原地停留片刻，也去了相應的教室。
***
中午過後，江盞月剛從餐廳出來，就看到了學院發布的新規，和路嘉遲所說分毫不差。
學院強制每個學生必須加入社團，她當初圖個清淨，隨手加入了文學社，倒也落得自在。如今新規一出，文學社這種清談社團，必然是首當其衝被取締的目標。
通知最後附著一長串被取消資格的社團名單。文學社的名字，赫然在列。
因著這突如其來的變動，加之學院剛吸納了一批新生，本周最後一天的例行社團活動日被改成了規模空前的社團招新會。
學院臨時劃出一條寬闊的中央林蔭道作為招新場地。
此刻，這裡人聲鼎沸，與平日的沉悶截然不同。
道路兩旁支起了各式各樣的攤位，色彩鮮艷的社團旗幟迎風招展，各社團的成員穿梭其中，熱情洋溢地分發著傳單。
乍看之下，倒真有幾分青春校園的蓬勃生氣。
然而表象之下，等級森嚴依舊。
部分C級生憑藉學生會身份得以優先錄取；B級生及以上，則是各大社團爭相搶奪的香餑餑。
而剩下的學生，只能在攤位前侷促地站著，常常要被迫應承下一系列苛刻的條件，才能勉強獲得一個社團的收留。
學院視游離於社團之外的學生為「異類」，招新期結束後，將對無社團的學生處以按分鐘扣除vp的重罰。
江盞月個人帳號里社團欄中的文學社已經變成灰色，旁邊標註著倒計時：24小時。
這意味著她必須在時限內找到一個新的社團。
選擇有些困難，但她心裡首先就排除了幾個由S級生坐鎮的熱門社團。
帳號傳來新的消息，是姚安安。
那天之後，她們互相加了學院帳號。
【姚安安：今天是社團招新，你需不需要換一個新的社團？最好還是找一個有前途的社團。】
【江盞月：嗯，在找。】
【姚安安：我就在現場，來找我。】
姚安安負責社團管理，如果是她的話，應該比自己更熟悉。
循著姚安安的指引，江盞月穿過人潮，在招新大道盡頭找到了那塊巨大的電子告示牌。
姚安安正背靠在支架上，低頭專注地看著手機。
江盞月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一次姚安安沒有很大的反應，顯然，她已經對江盞月的低存在感和神出鬼沒的特性有所了解。
姚安安直起身，邊走邊熟稔地介紹著兩旁的社團，「你有什麼要求？我可以幫你參謀參謀。」
江盞月目光平靜地掃過喧鬧的攤位：「短時間不會被取消，又不引人注目的社團。」
姚安安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這個要求⋯⋯怎麼說呢，感覺完全符合江盞月這個人的性格，但又實在有點強人所難。
「哪裡有這種社團？」她小聲嘀咕，「如今留存下來的社團都是學院貢獻度高的，就必然會引人注目啊，這根本是悖論。」
對於這一點，江盞月倒是很認同，她微微頷首，目光依舊在尋找著什麼。
「嘶，」姚安安摩挲著自己下巴，眼神突然一亮，「似乎還真有一個，但是⋯」
江盞月直直地看著她，沉靜的眸子帶著無聲詢問。
片刻後，她們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支道，這裡的喧囂明顯減弱。一個並不算華麗的招牌立在那裡，上面寫著簡單的三個字：「馬術社」。
攤位前很冷清，只有兩三個學生在整理東西。
姚安安湊近江盞月耳邊，帶著分享秘密的狡黠：「這裡的馬匹主要是為了學院高規格的競賽表演，或者有重要貴賓來訪時才出場的。因為馬匹的數量有限，這個社團的結構非常穩定，平日不會有太多關注度。」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有個例外，社團收留了一匹退役賽馬，性情暴烈，它性子太古怪，自社團成立以來傷過不少飼養它的人，所以那個位子至今還空著。你如果加入社團，不會有去表演的機會，僅僅是照顧這匹馬。」
她看著江盞月，眼神裡帶著不確定，「但是確實是最符合你要求的社團。」
江盞月低頭思索片刻，才道：「沒關係，這樣就很好。」
她的目光落在馬術社的招牌上，似乎已經做出了決定。
兩人走到馬術社的招新台前。
江盞月雖是C級，卻是個學生會成員，加上姚安安B級生身份的分量，讓她的入社申請幾乎沒有任何阻礙，順暢地完成了登記。
只是負責招生的那位男生，在接過江盞月的登記表時，看向她的神情有些怪異，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看笑話的意圖。
他當然不會提醒江盞月會被分配到那匹臭名昭著的馬。
「謝謝。」江盞月看向姚安安，語調裡帶著一份真誠。
姚安安不在意地揮揮手，「沒什麼，畢竟你也幫過我大忙。」
對於這所學院，vp的多少，某種程度上確實等同於生命值的長短。
她從口袋裡摸出幾顆包裝鮮艷的糖果，遞向江盞月：「吃糖嗎？」
不等江盞月開口婉拒，姚安安已經靈巧地剝開糖紙，飛快將那顆圓溜溜的橙黃色糖果塞進了江盞月嘴裡。
「唔。」
糖果被猝不及防地塞進嘴裡，是比「可必達」那種碳酸飲料更加甜膩的味道。
江盞月微微睜大了眼睛，向來表情匱乏的臉上難得浮現出愕然，長長的睫毛撲閃了一下。
她最終沒有吐出來，只是安靜地將那顆過分甜膩的糖果含在嘴裡。
糖果將她一側柔嫩的頰肉頂起一個小小的可愛弧度。
她周身那股清冷疏離的空氣感，此刻也被這突兀闖入的、帶著甜橙味的香氣氤氳開一點點，變得柔和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