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死了三天都沒你這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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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京豪匯。

  俞棠坐在餐桌邊,面前攤開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棠下清宴,一吻清甜」這八個字。

  一整晚,她都在單曲循環樓凌羽的那首《一吻清甜》,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情?姓名重合,經歷相似,歌曲的演唱者還是裴宴離的表弟,如果說這一切都是巧合,她怎麼偏偏就不信呢。

  這時,大門被打開,裴宴離回來了。

  俞棠把紙收了起來,撐著臉看他,「吃飯了嗎?」

  裴宴離放下包,「如果我沒吃呢,你做飯嗎?」

  俞棠接話,「廚房裡有泡麵。」

  裴宴離:「把你泡了吃好不好?」

  俞棠自動屏蔽了這句話,「你到底有沒有吃飯啊,沒吃飯我給你叫個外賣,或者冰箱裡有冷凍餃子,我會煮。」

  這話說出口,隨即,她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裴宴離做得一手好菜,每次端上桌的都是熱氣騰騰的最新鮮的食材,可等他忙到來不及吃飯的時候,她自己卻什麼都不會。

  是不是該悄咪咪地學一學怎麼做飯了?

  「不用,我吃過了,」裴宴離倒是沒放在心上,他坐到俞棠身邊,有些神神秘秘的,「我給你看樣東西。」

  「什麼東西啊?」

  「今天在研究生院那兒你不是看到一個女的給我東西麼,你猜她給我什麼?」

  男人說話的樣子有點狡黠,還帶著些許得瑟,看著像是故意似的。

  俞棠隨口問:「她給你什麼啊?」

  啪的一聲,裴宴離把一個粉色的信封甩到了桌子上。

  「她給我寫情書。」

  俞棠盯著這個信封看了三秒,面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哦,她不知道你結婚了?」

  「……」裴宴離定睛看著俞棠。

  什麼?這女人就這反應?不應該啊。

  「你不是不讓我說麼,只有幾個熟悉的教授知道,」男人不服氣,拆開信封,「我給你念念?」

  俞棠把胳膊撐在桌子上,面上梨渦淺綻,一臉期待的樣子,「好啊你給我念,我洗耳恭聽。」

  沒得到期盼中的反應,裴宴離有點不高興了,他把信丟了過去,「你自己看。」

  信紙上——

  【以前總覺得「喜歡」是很鄭重的詞,要藏到天衣無縫才行。可最近總忍不住想,要是能跟你一起在下課後走一段路就好了,要是能聽你講講你在美國的經歷就好了,要是……要是你也剛好有一點點喜歡我就好了。

  寫這些字的時候,手心一直在冒汗,怕太唐突,又怕藏太久會變成遺憾。其實也沒什麼別的意思,就是想讓你知道,有個女孩,在很多個不經意的瞬間,都因為你而覺得世界特別明亮。】

  俞棠看完了這封情書,衝著男人莞爾一笑,「裴學長給我看這些是什麼意思呀?」

  這會兒,兩個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裴宴離就是故意把這信拿出來給俞棠看,想讓她吃醋炸毛,於是吵著鬧著要公開兩人的已婚關係。

  不過裴宴離才不會承認,只是嘴硬地說:「我覺得夫妻間要坦誠,所以給裴太太看看。」

  「這樣啊——要坦誠啊——」

  俞棠拖著語調,把手伸進口袋,拿出手機翻到簡訊的界面。

  「不好意思啊老公,我每天都不知道要收到多少條這樣的匿名簡訊,我想著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沒告訴你,那既然你說要坦誠,我就給你看看咯。」

  裴宴離瞬間變了臉色,那副得瑟的樣子消失得無影無蹤,眼底儘是顯而易見的戾氣。

  手機里鱗次櫛比地排列著一連串的不同的陌生號碼——

  A:【嗨,俞系花,我給你發了微信添加申請了,怎麼沒有同意?同意一下吧,這樣你就能在朋友圈看到我帥氣的臉龐。】

  B:【我喜歡你很久了,可以認識一下嗎?】

  C:【今天在食堂三樓又看到你了,不敢跟你說話,不知道什麼時候有這個榮幸能請你喝一杯奶茶?】

  D:【俞棠,我計算機系的,我特地跟你做了個app,想看嗎?】

  「……」

  裴宴離一條一條地往下翻,臉色越來越難看,整個人就跟掉進臭水溝里又剛剛被人扒拉上來一樣。

  真的氣死了,好氣啊。

  此刻,他終於明白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是什麼樣的感覺。

  俞棠挪了挪椅子靠近裴宴離,眼尾輕輕往上挑,像浸了蜜的鉤子,不扎人,卻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甜。

  「裴學長,你的臉怎麼突然這麼白啊,我死了三天都沒你這麼白。」

  裴宴離順了順氣,「人死了三天機體已經發生明顯的腐敗,臉通常會呈現暗綠色或青紫色。」

  俞棠繼續笑,「哦,那我就是死了三天泡在福馬林里,也沒你的臉色這麼白。你怎麼啦,被氣白了?誰氣你呢?我去替你教訓他。」

  裴宴離心裡憋了一口氣,他就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犯賤給俞棠看這個,偷雞不成蝕把米,到頭來還給自己添堵。

  男人站起來,轉身就要走。

  俞棠一手扯著他的外套,另一隻手提著那封粉色的信,「老公,小迷妹給你寫的情書不要了?」

  裴宴離:「……」

  ……

  過了沒多久,俞棠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裴宴離已經背過身子躺在了床上。

  他的後背繃得像塊浸了冰的鐵板,明明床就那麼寬,偏要往最邊兒挪,仿佛中間劃了條楚河漢界,偏又故意讓她聽見那聲若有若無的,帶著氣音的嘆息。

  俞棠躡手躡腳地走過去,輕輕一跳,整個人都扒拉上了男人寬闊的背脊。

  裴宴離肉眼可見的渾身一僵,像被燙著似的往遠處挪了挪。

  幅度不大,那股子」別碰我」的勁兒卻明明白白。

  俞棠快笑岔氣了,原來這人吃起醋來,連背影都帶著點沒處撒的委屈。

  她把小臉探了過去,下巴蹭著他的臉頰,「大美——」

  裴宴離:「……」

  「就這麼生氣啦,我們大美怎麼這么小氣?」

  裴宴離:「……」

  「而且這事兒不能怪我吧,我本來都沒打算告訴你,是你先起的頭。」

  裴宴離:「……」

  見男人還是不說話,俞棠使出殺手鐧:「哎呀老實跟你說吧,其實我很容易吃醋的,只不過要看對象,像這種小魚小蝦的我才不會放在眼裡。」

  這話一出,裴宴離終於轉過身,「那什麼能讓你吃醋?高級海鮮?」

  「只有你喜歡的人才會讓我吃醋,」俞棠說著,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裴宴離你老實告訴我,除了我之外,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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