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營地
老約克再強，終究是一個人。
高階力量能定勝負，但兩軍對壘時，「蝦兵蟹將」也能當炮灰。
哪怕只能耗對方強者一絲氣力，也是在給己方加勝算。
勝利從不是靠一個人，而是靠方方面面的鋪墊。
林恩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他是需要補兵打野發育的「大後期」，或者說是最核心的「世界樹」。
眼下不用親自下場，但資源分配、長遠規劃的大局觀，不能少。
軍營中，士兵們歪歪扭扭地排成陣列，隊伍整齊度甚至不如脆皮大學生的軍訓。
但林恩並未失望。
他太清楚了，封建時代的軍隊，紀律是加分項，卻不是硬標準。
就算儀仗再漂亮，手裡沒傢伙、肚子填不飽，照樣是一觸即潰的軟蛋。
他並沒有推行「站軍姿」「走正步」之類的軍改，那太蠢了，一切都需從實際出發。
頓頓有肉、戰前發錢，便是對封建軍隊最好的激勵與待遇。
什麼是紀律，說白了就是訓狗。
眼前這些人不是能隨意訓斥的學生，少一頓飯、欠一次薪，背地裡說不定連領主都敢罵。
在這黑暗年代當兵的，那藏在骨子裡的血性可野得很。
那些不敢跟他對視的新兵，上個月可能還是扛著鋤頭的農家小子，可握上刀槍，轉眼就能殺人。
沒有和平年代天羅地網般的法律約束，心態的轉變，遠比想像中更快。
既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天底下沒這道理。
林恩掃視而過，不緊不慢地站到士兵面前，沒說半句「為榮譽而戰」的空話，只淡淡揮了揮手。
身後的侍從立刻抬著幾個沉甸甸的木箱上前，「咚」地砸在地上，箱裡傳來銀幣碰撞的清脆聲響。
當箱子齊齊打開的瞬間，滿箱的銀幣晃得人睜不開眼。
白茫茫一片，全是實打實的錢。
「發錢。」
林恩只說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如雷貫耳。
呼吸驟然變粗，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直到冰涼的銀幣落進手心，沉甸甸的觸感傳來，士兵們才敢相信這不是夢。
每個人都拿到了三十枚銀幣，抵得上他們好幾個月的俸祿！
就算是小隊長級別的士官，也感到非常驚喜，這可不是固定薪資，是能攢起來買裝備、甚至攢夠錢脫離底層的啟動資金。
沒人知道，這點銀幣在林恩眼裡根本不算什麼。
換算成金幣也就上千，還不夠他泡一次「鍛體液」澡的錢。
可這就是封建時代的貧富差距，荒誕卻真實。
林恩從不是吝嗇的人，自己吃肉，總得讓手下喝口湯，不然誰肯跟著他去殺魔物？
這些士兵沒奧瑞爾親衛的忠誠度，那就得用金錢吊著。
有錢能使鬼推磨，而這世上最容易滋生「怪物」的，就是窮病。
但他也懂過猶不及的道理。
要是直接發金幣，效果反而會適得其反，這些人說不定拿了錢就跑路，甚至反過來把他當做冤大頭。
怎麼拿捏這個度，正是對統治者御下手段的考驗。
林恩選了處高台站定，猩紅披風被晨風吹得微揚。
身旁的老約克心領神會，立刻上前一步，沉聲喝道。
「都給我安靜！」
喧鬧的軍營瞬間落針可聞，士兵們攥著銀幣的手緊了緊，目光齊刷刷聚向高台。
林恩神色未變，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
「你們不是傻子，這些天該猜出來要對付什麼了。我不繞彎子——接下來，我們進森林，獵屍鬼。」
「怕嗎？」林恩的聲音冷了幾分，「怕也沒用。綠森領的軍法裡，逃兵只有一個下場，吊死在黑石堡的城門上。」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士兵們大半的興奮。
流言成真的恐懼爬上臉龐，有人悄悄後退半步，陣列里的竊竊私語變成了沉重的喘息，士氣肉眼可見地往下掉。
就在這時，林恩話鋒一轉：「但你們想過嗎？吃人的屍鬼，真就無人能敵？」
他抬手指向遠處的山林，「林子裡多的是豺狼虎豹，要是一隻猛虎闖進來，你們會退嗎？」
士兵們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劍、手中的矛，又看了看身邊全副武裝的同伴。
百人陣列，刀槍林立，別說一隻老虎，就算來十隻，也不過是給他們加餐。
底氣悄悄回來了些，有人開始小聲議論：「對啊，咱們人多……」
「現在，我讓你們看看，屍鬼到底是什麼東西。」林恩拍了拍手。
營門處立刻傳來鐵鏈拖地的「嘩啦」聲，兩道黑袍身影緩步走入。
是這幾天被士兵們私下議論不休的獵魔人。
他們裹著遮住全身的黑袍，只露出一雙冷冽的眼，手中鐵鏈另一端，拴著個被黑布罩住的佝僂黑影，拖在地上時，能看到黑布下滲出的暗紅血跡。
士兵們的好奇心壓過了恐懼。
這些獵魔人是異類，他們既瞧不上對方「怪物獵人」的身份，又暗地裡羨慕那能斬殺魔物的力量。
亂世里，誰不想要幾分自保的本事？
獵魔人將黑影拖到軍營中央的遮陽棚下，猛地掀開黑布。
「嘶——」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一隻無皮屍鬼，猩紅的肌肉裸露在外，獠牙外翻著沾著血污，原本該是眼睛的地方只剩兩個黑洞。
可此刻，它凶性全無。
四肢被硬生生打斷，像條死狗似的癱在地上，鐵鏈勒進肉里，拖行的痕跡在地上拉出一道血線，慘不忍睹。
有老兵油子眯起眼，心裡竟生出幾分熟悉感。
當初他們收拾刁民，不也常把人打得斷手斷腳，拖在地上示眾？甚至有城鎮的巡邏隊長，把小偷拴在馬後活活拖死。
「這怪物……也會流血？」有人小聲嘀咕。
是啊，會流血，會受傷，會像牲口一樣被拴著。
當傳說中的鬼怪，變成了能看得見、摸得著的「活物」，那層恐懼的面紗，瞬間被撕開了。
士兵們漸漸圍了上去，指指點點，有人朝屍鬼吐口水，甚至撿起小石子砸過去，嘴裡罵著「丑東西」「怪物」。
沒人再怕了，這玩意兒看著，還不如一隻發狂的野狗難對付。
林恩冷眼看著這一切，沒說一句話。
他不會告訴這些士兵，這不過是森林巢穴里微不足道的一隻普通怪物，也不會說，真正的屍鬼群有多恐怖。
炮灰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知道「打架、有錢拿」就夠了。
高階力量能定勝負，但兩軍對壘時，「蝦兵蟹將」也能當炮灰。
哪怕只能耗對方強者一絲氣力，也是在給己方加勝算。
勝利從不是靠一個人，而是靠方方面面的鋪墊。
林恩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他是需要補兵打野發育的「大後期」，或者說是最核心的「世界樹」。
眼下不用親自下場，但資源分配、長遠規劃的大局觀，不能少。
軍營中，士兵們歪歪扭扭地排成陣列，隊伍整齊度甚至不如脆皮大學生的軍訓。
但林恩並未失望。
他太清楚了，封建時代的軍隊，紀律是加分項，卻不是硬標準。
就算儀仗再漂亮，手裡沒傢伙、肚子填不飽，照樣是一觸即潰的軟蛋。
他並沒有推行「站軍姿」「走正步」之類的軍改，那太蠢了，一切都需從實際出發。
頓頓有肉、戰前發錢，便是對封建軍隊最好的激勵與待遇。
什麼是紀律，說白了就是訓狗。
眼前這些人不是能隨意訓斥的學生，少一頓飯、欠一次薪，背地裡說不定連領主都敢罵。
在這黑暗年代當兵的，那藏在骨子裡的血性可野得很。
那些不敢跟他對視的新兵，上個月可能還是扛著鋤頭的農家小子，可握上刀槍，轉眼就能殺人。
沒有和平年代天羅地網般的法律約束，心態的轉變，遠比想像中更快。
既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天底下沒這道理。
林恩掃視而過，不緊不慢地站到士兵面前，沒說半句「為榮譽而戰」的空話，只淡淡揮了揮手。
身後的侍從立刻抬著幾個沉甸甸的木箱上前，「咚」地砸在地上，箱裡傳來銀幣碰撞的清脆聲響。
當箱子齊齊打開的瞬間，滿箱的銀幣晃得人睜不開眼。
白茫茫一片，全是實打實的錢。
「發錢。」
林恩只說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如雷貫耳。
呼吸驟然變粗，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直到冰涼的銀幣落進手心，沉甸甸的觸感傳來，士兵們才敢相信這不是夢。
每個人都拿到了三十枚銀幣，抵得上他們好幾個月的俸祿！
就算是小隊長級別的士官，也感到非常驚喜，這可不是固定薪資，是能攢起來買裝備、甚至攢夠錢脫離底層的啟動資金。
沒人知道，這點銀幣在林恩眼裡根本不算什麼。
換算成金幣也就上千，還不夠他泡一次「鍛體液」澡的錢。
可這就是封建時代的貧富差距，荒誕卻真實。
林恩從不是吝嗇的人，自己吃肉，總得讓手下喝口湯，不然誰肯跟著他去殺魔物？
這些士兵沒奧瑞爾親衛的忠誠度，那就得用金錢吊著。
有錢能使鬼推磨，而這世上最容易滋生「怪物」的，就是窮病。
但他也懂過猶不及的道理。
要是直接發金幣，效果反而會適得其反，這些人說不定拿了錢就跑路，甚至反過來把他當做冤大頭。
怎麼拿捏這個度，正是對統治者御下手段的考驗。
林恩選了處高台站定，猩紅披風被晨風吹得微揚。
身旁的老約克心領神會，立刻上前一步，沉聲喝道。
「都給我安靜！」
喧鬧的軍營瞬間落針可聞，士兵們攥著銀幣的手緊了緊，目光齊刷刷聚向高台。
林恩神色未變，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
「你們不是傻子，這些天該猜出來要對付什麼了。我不繞彎子——接下來，我們進森林，獵屍鬼。」
「怕嗎？」林恩的聲音冷了幾分，「怕也沒用。綠森領的軍法裡，逃兵只有一個下場，吊死在黑石堡的城門上。」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士兵們大半的興奮。
流言成真的恐懼爬上臉龐，有人悄悄後退半步，陣列里的竊竊私語變成了沉重的喘息，士氣肉眼可見地往下掉。
就在這時，林恩話鋒一轉：「但你們想過嗎？吃人的屍鬼，真就無人能敵？」
他抬手指向遠處的山林，「林子裡多的是豺狼虎豹，要是一隻猛虎闖進來，你們會退嗎？」
士兵們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劍、手中的矛，又看了看身邊全副武裝的同伴。
百人陣列，刀槍林立，別說一隻老虎，就算來十隻，也不過是給他們加餐。
底氣悄悄回來了些，有人開始小聲議論：「對啊，咱們人多……」
「現在，我讓你們看看，屍鬼到底是什麼東西。」林恩拍了拍手。
營門處立刻傳來鐵鏈拖地的「嘩啦」聲，兩道黑袍身影緩步走入。
是這幾天被士兵們私下議論不休的獵魔人。
他們裹著遮住全身的黑袍，只露出一雙冷冽的眼，手中鐵鏈另一端，拴著個被黑布罩住的佝僂黑影，拖在地上時，能看到黑布下滲出的暗紅血跡。
士兵們的好奇心壓過了恐懼。
這些獵魔人是異類，他們既瞧不上對方「怪物獵人」的身份，又暗地裡羨慕那能斬殺魔物的力量。
亂世里，誰不想要幾分自保的本事？
獵魔人將黑影拖到軍營中央的遮陽棚下，猛地掀開黑布。
「嘶——」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一隻無皮屍鬼，猩紅的肌肉裸露在外，獠牙外翻著沾著血污，原本該是眼睛的地方只剩兩個黑洞。
可此刻，它凶性全無。
四肢被硬生生打斷，像條死狗似的癱在地上，鐵鏈勒進肉里，拖行的痕跡在地上拉出一道血線，慘不忍睹。
有老兵油子眯起眼，心裡竟生出幾分熟悉感。
當初他們收拾刁民，不也常把人打得斷手斷腳，拖在地上示眾？甚至有城鎮的巡邏隊長，把小偷拴在馬後活活拖死。
「這怪物……也會流血？」有人小聲嘀咕。
是啊，會流血，會受傷，會像牲口一樣被拴著。
當傳說中的鬼怪，變成了能看得見、摸得著的「活物」，那層恐懼的面紗，瞬間被撕開了。
士兵們漸漸圍了上去，指指點點，有人朝屍鬼吐口水，甚至撿起小石子砸過去，嘴裡罵著「丑東西」「怪物」。
沒人再怕了，這玩意兒看著，還不如一隻發狂的野狗難對付。
林恩冷眼看著這一切，沒說一句話。
他不會告訴這些士兵，這不過是森林巢穴里微不足道的一隻普通怪物，也不會說，真正的屍鬼群有多恐怖。
炮灰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知道「打架、有錢拿」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