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航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潮汛之主號如一隻優雅的白天鵝般滑行在蔚藍的海面上。

  這艘由埃林伯爵傾注多年心血打造的六層巨艦,通體採用走私自盛夏群島的金心木製成,這種被嚴格限制出口的珍貴木材以其無與倫比的硬度和韌性聞名於世。

  雙舵設計的船身在波濤中穩如磐石,寬闊的甲板上,戴蒙正倚著欄杆上出神。

  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拂過他的面龐,卻吹不散那股如影隨形的監視感。

  一隻海鷗盤旋在他頭頂,那雙泛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仿佛在嘲弄他的發現。

  「伯爵大人請你前去用餐。」僕從恭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戴蒙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告訴伯爵大人,我隨後就到。」他的目光仍追隨著那隻海鷗,看著它肆無忌憚地落在桅杆上。

  這已經是第十七隻了。

  戴蒙,想起之前射落的,每殺死一隻,就會有新的接替崗位。

  這種不死不休的盯梢方式,絕非易形者所能為。

  也只有傳說中那位能同時操控千百隻烏鴉的三眼烏鴉,或許能辦到...

  「你看起來心事重重。」身旁馬克爵士壓低聲音問道。

  戴蒙眼角餘光掃過不遠處那些披著瓦列利安家徽盔甲的衛兵。

  戴蒙扯了扯嘴角:「能帶我離開這艘移動的牢籠嗎?」

  馬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恕我...力有不逮。」

  戴蒙無奈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他還不清楚埃林伯爵究竟在謀劃什麼。

  但這次被迫參與的遠航,讓他感覺自己就像被蛛絲纏繞的飛蛾,他很不喜歡這種受制於人的感覺。

  午後慵懶的陽光透過船窗斜斜地灑在船艙的餐間裡,空氣中瀰漫著烤牛肉的焦香與紅酒的醇厚,帶著著海風特有的咸腥。

  「你來了?」埃林·瓦列利安伯爵手中的銀質餐刀在餐盤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抬起那雙如深海般冰冷的藍眼睛,望向推門而入的戴蒙。

  亞當·瓦列利安放下玻璃酒杯,目光複雜地打量著戴蒙。

  自從昨夜從父親口中得知那個瘋狂的遠航計劃後,他眼中的戴蒙已不再是那個可以培養的兄弟。

  為了瓦列利安家族的崛起,犧牲一個國王的私生子又算得了什麼?

  血巫格爾安紫袍下的手指神經質地抽搐著,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

  他那雙毒蛇般的眼睛貪婪地掃視著戴蒙年輕的身體,這具充滿龍王血脈的軀體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容器。

  相比之下,自己這具靠血魔法維持的皮囊,內里早已腐敗如泥。

  身旁的學者傑尼斯依舊專注於盤中餐食,他們刀叉碰撞的聲音在沉默中顯得格外刺耳。

  而,戴蒙拉開餐桌邊的橡木椅,坐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戴蒙那深邃的紫色眼眸直視著對面的伯爵,平靜開口,「我需要做什麼?或者說,我能為你做什麼?」

  埃林的餐刀在空中停頓了一瞬,牛肉的汁水滴落在潔白的餐巾上。「我要去瓦雷利亞廢墟。」

  埃林伯爵重新切起牛肉,「你身上的坦格利安之血,能幫我打開龍廟。事成之後,還你自由。」

  「就這麼簡單?」戴蒙抓起一個紅蘋果,清脆的咬合聲在沉默的餐間中響起。

  「人生充滿著選擇,孩子。」埃林的聲音突然變得鋒利如刀,「但有些選擇,其實早已註定。」

  戴蒙搖了搖頭,臉上變幻莫測。「你讓我一直沒得選,大人。」

  「強者從不需要給弱者選擇。」埃林咀嚼著牛肉,搖了搖手指看著他。

  身旁亞當適時起身,他看著戴蒙,水晶杯中的紅酒因他的動作泛起漣漪。「請原諒我父親的憤怒,黛安娜夫人之子。」

  他一飲而盡,「瓦列利安為這次航行籌備了多年,我們很需要你。」

  戴蒙看著盯著他的父子倆,帶著微笑。「七神在上,祝我們之間合作愉快。」

  戴蒙內心嘆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不相信就是打開什麼狗屁龍廟那麼簡單。

  緊繃的氣氛似乎瞬間消散。

  侍者們悄無聲息地更換著餐盤,玻璃杯重新斟滿酒。


  埃林伯爵用銀叉輕敲盤沿,清脆的聲響,眾人抬起頭注視伯爵。

  「給我說說那個能防毒煙的裝置。」埃林突然向著默默用餐的白袍學者發問,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傑尼斯放下手中的餐具,從懷中取出的牛角在日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這個經過多道工序打磨的裝置表面布滿細密的紋路,頂端鑽著七個小孔,內部填充滿了棉花、木炭和草藥混合物。

  「每個孔洞都經過精確計算,」學者的指尖划過牛角表面的刻度線,一邊展示給埃林看,「大孔過濾煙塵,小孔中和毒素,佩戴時必須緊貼口鼻。」他示範著將裝置覆在臉上,呼吸時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餐桌上戴蒙眯起眼睛,這分明就是最原始的防毒面具。

  「一共有多少?」

  「只有三十個,大人。」

  「只有三十個?」埃林摩挲著牛角粗糙的底部,眉頭擰成了結。

  傑尼斯,帶著誠懇說道:「每製作一個需要三天。」

  埃林,有些不滿,用著銀制餐刀在瓷盤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沒有防護的人能撐多久?」

  他非常不滿意傑尼斯只準備了三十個,這一艘船上,效忠的騎士還有精銳的家族親衛以及那些優秀的老水手們,都是瓦列利安重要的資產。

  聽到那不滿的語氣,還有那不善的目光,傑尼斯小心翼翼說道:「三天。」

  「但體質強的或許能撐五天。」學者喉結滾動,「在廢墟上,除了致死的毒煙,還有那熱浪...」

  看著伯爵最終點了點頭,讓傑尼斯放下心來。

  當用餐結束,戴蒙轉身準備離席時,身後突然響起古老的瓦雷利亞語:「Daemon?(戴蒙)」

  那聲音仿佛像蛇信般舔過他的後頸。但戴蒙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格爾安巫師把玩著酒杯,對面露疑色的伯爵解釋:「只是一個簡單的語言測試。」

  「若他通曉瓦雷利亞語,我也好提前做好防備。」

  「不過是個早熟的九歲孩童。」埃林嗤笑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我承認他天賦不凡,但也僅此而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