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國王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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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寢宮內,空氣中瀰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息。

  被貝妮拉騎臉輸出過後的伊耿四世,面對這赤裸裸的威脅,也不得不強壓怒火,咬著牙說道:

  「明日,我會在鐵王座上頒布詔令,嚴懲那些散布戴倫謠言的宵小之徒。」

  看到國王終於服軟,貝妮拉優雅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明智的決定,陛下。」

  「姑姑,若無他事,我先告退了。」煩躁不安的伊耿粗魯地扯開衣領,試圖緩解胸中的悶熱。

  他大步流星地離開寢宮,每一步都因他那肥胖的身軀踏得地板咚咚作響。

  此刻的他只想儘快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這種挫敗感讓他惱羞成怒,但轉念一想,這位不可一世的姑母也時日無多了,據可靠消息,貝妮拉的健康狀況每況愈下。

  想到這裡,國王那張布滿橫肉的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容。

  埃林?那個老邁的漁夫,以家族利益為先的老東西,想必也不會為了戴倫與他正面交鋒。

  房間裡,貝妮拉望著伊耿憤然離去的背影,幽幽嘆了口氣。

  她轉身緩步走到王后床邊。

  當發現奈麗詩臉上未乾的淚痕時,貝妮拉伸出布滿皺紋的手,輕輕為她拭去淚水。「我可憐的孩子。」

  她柔聲說著,同時細心地為王后整理凌亂的衣杉,「只要我這把老骨頭還在,就絕不會讓你受委屈。」

  「姑媽...」奈麗詩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酸楚,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

  多年來,她默默承受著伊耿的羞辱,若不是為了兒子戴倫,還有伊蒙的守護和貝妮拉的支持,她早已不堪重負。

  站在一旁的伊蒙低垂著頭,聲音幾不可聞:「抱歉...」

  這位威名赫赫的騎士,內心充滿著無力感。

  貝妮拉轉頭望向伊蒙,目光中帶著複雜的情緒。

  看著這糾纏多年的三角關係,她不禁在心中嘆息。「伊蒙,你先退下吧。」

  聽到姑媽的吩咐,伊蒙恭敬地行禮告退。

  貝妮拉重新將目光投向床上躺著的奈麗詩,那雙歷經滄桑的紫眸帶著堅定說道:「記住,戴倫一定會成為國王,也必須成為國王。」

  得到姑媽如此堅定的承諾,躺在床上的奈麗詩恍惚地點了點頭。

  「好好休息吧,一切有我。」貝妮拉為奈麗詩蓋上天鵝絨被,輕撫她的額頭,而後悄然離去。

  貝妮拉緩步走至門外,守衛的伊蒙低垂著頭顱,那銀白鎧甲在月色中泛著微光,整個人似乎籠罩在憂鬱的氛圍里。

  「伊蒙,你知道嗎?」貝妮拉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複雜的情緒,「你父親韋賽里斯曾經對你寄予厚望。」

  伊蒙聞言抬起頭,紫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困惑。

  伊蒙望著姑媽,不明白這番話的用意。

  貝妮拉苦笑著搖頭:「可你卻執意加入御林鐵衛,傷透了他的心。」

  「我只是在贖罪。」伊蒙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我對不起奈麗詩,也對不起伊耿。」

  「幾杯紅酒就能讓人失去理智?伊蒙,你信嗎?」貝妮拉直截了當地戳破了那層窗戶紙。

  陰影之中,伊蒙的面容模糊不清,貝妮拉凝視著陰影中的侄兒,試圖看透他的內心:「其實你心裡也一直存疑,不是嗎?」

  貝妮拉長嘆一聲,為這個侄兒感到惋惜。

  說完,她轉身離去。

  被點破的伊蒙,低聲呢喃著御林鐵衛的誓言:「我將不封地,不娶妻,不生子...」

  仿佛這樣就能逃避殘酷的真相,儘管他內心深處早已明白一切。

  紅堡外,月色之下。

  當貝妮拉準備登上離開的馬車時,一隻布滿皺紋的手拉了貝妮拉一把。

  那是潮頭島伯爵、海政大臣埃林·瓦列利安。這位年過六旬的老人溫柔感嘆看著妻子:「可惜你不是男兒身,否則鐵王座非你莫屬。」

  貝妮拉在馬車中坐定,望著打趣的丈夫說道:「我只想守護父親留下的鐵王座,不讓蠢貨們把它搞得一團糟。」

  「你就不能管管國王嗎?」她不滿地追問。


  埃林嘆了口氣:「我是瓦列利安,不是坦格利安。」

  「這是你們的家事,我無權干涉。」

  「家事?」貝妮拉的聲音陡然提高,「王后和儲君都要被廢黜了,你還說這是家事?」

  見丈夫沉默不語,貝妮拉繼續道:「我知道你一直想重振瓦列利安的榮光。」

  「但請別忘了,沒有坦格利安,就沒有瓦列利安。」

  實際上,埃林早已被情人依倫娜說服在此次風波中保持中立。

  這些年,依倫娜還為他誕下兩個私生子。

  埃林曾經許諾,待貝妮拉離世後,就會迎娶依倫娜,並設法讓私生子們獲得合法身份。

  「是我那好侄女依倫娜在背後攛掇你吧?」貝妮拉銳利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

  對於丈夫與侄女的風流事,她心知肚明,這個風流的老伯爵,年輕時在維斯特洛可是處處留情。

  埃林急忙辯解說道:「絕無此事!我只是不想捲入這場紛爭。」

  「但願如此。」貝妮拉掀開馬車窗簾,望著那初升的月亮,「我那侄女黛安娜可是野心勃勃呢。」

  「有傳言說,戴蒙·維水長得酷似征服者伊耿。」埃林意有所指地說道。

  「可他終究是個私生子,埃林。」貝妮拉冷冷回應。

  「我也曾是個私生子...」埃林意味深長地說,「如今不也成了潮頭島伯爵?」

  貝妮拉轉向丈夫:「你到底想說什麼?」

  「難道王位不該回到伊耿三世一系的手中嗎?更何況這孩子還是陛下的血脈。」埃林試探道。

  「那奈麗詩王后和戴倫王子怎麼辦?」貝妮拉反問。

  見埃林沉默,貝妮拉激動地說:「只有戴倫繼位才符合坦格利安的利益。」

  「強行推舉那個孩子,只會引發新的內戰!」

  說到激動處,她突然捂住胸口,這是多年的老毛病了,近來發作得愈發頻繁。

  埃林連忙扶住妻子,輕拍她的後背安撫道:「我都聽你的,別擔心。」

  在丈夫的安撫下,貝妮拉蒼白的臉色漸漸緩和。

  埃林溫柔地說:「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做,只想好好陪伴著你。」

  幾個月前,他從學士那裡得知妻子的時日無多。

  聽到丈夫這番貼心的話語,貝妮拉臉上重新浮現笑容。

  儘管埃林風流成性,但最在乎的始終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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