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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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道院的大門在夜色中無聲開啟,兩個身披黑袍的身影悄然潛入。

  「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嗎?」

  為首的男人壓低聲音問道。

  年邁的魯斯修士微微頷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愧疚:「放心,我在晚餐里下了足量的藥,他們現在都睡得很沉。」

  「去收拾行裝吧。「男人拍了拍修士的肩膀,「等我們辦完事,就帶你和你那私生子離開這裡。」

  見修士仍猶豫不決,男人湊近低語:「你放心,大人以七神之名起過誓,會護送你們安全抵達東大陸,泰洛西城邦。」

  「你會有數不盡的金龍,在城邦中,你那私生子還會得到大人的舉薦,未來前途無量。」

  修士的喉結滾動了幾下,終於沉重地點頭。

  月光下,他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掙扎。

  若不是唯一的私生子被他們控制,這位侍奉神明數十年的老人不會做出這等背叛,背誓之事。

  「原諒我...戴蒙。」修士在心中默默為自己懺悔,顫抖的手指在胸前畫了個七芒星。

  夜深人靜之時,兩個黑袍如同幽靈般侵入戴蒙·維水的房間。

  為首者輕輕推開木門,借著窗外的月光打量床上那隆起的被褥。

  「說到底還是一個孩子啊。」男人嗤笑著抽出匕首,鋒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兩人同時出手,利刃狠狠刺向被褥。

  然而預想中的血腥並未出現。

  潔白的羽毛漫天飛舞,被褥下只露出兩個被刺穿的鵝絨枕頭。

  兩人面面相覷,還未及反應,一支弩箭已破空而來。

  「呃!」其中一人悶哼著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心口那汩汩流血的位置。

  踉蹌幾步,身體無力倒在了地上。

  為首者驚惶轉身,只見門後的陰影中走出一個手持利劍的少年。

  月光勾勒出戴蒙精緻的側臉,那雙紫眸默默注視著他們。

  「科霍爾工匠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

  少年踢了踢腳邊的弩機,唇角勾起危險的弧度,「能讓孩童輕易奪走壯漢性命的玩具,值得每一枚金龍。」

  戴蒙內心感嘆,還好拜託母親,黛安娜夫人在君臨城從東大陸貿易商人,購買的這精巧手弩,起了作用。

  殺手驚疑不定地打量著這個本該昏迷的孩子。

  戴蒙丟開手中弩機,雙手握緊長劍,仔細觀察對手的步伐。

  「或許這就是天賦異稟?」他暗自慶幸體內那股沸騰的血液驅散了藥效,隨後從窗口瞥見了修士的背叛,這才有時間布置這場反擊。

  「你在找死!」殺手暴怒地撲來,匕首劃出致命弧線。

  他自信能輕易解決這個高貴的私生子,想到即將手刃國王的血脈,一股興奮感讓他渾身戰慄。

  戴蒙的後背正抵住潮濕的石牆,雙手指節攥緊短劍,仿佛隨時都會暴起的野獸一般,他能清晰看到殺手的步伐,馬克爵士曾說過,靈活才是他這個年齡的殺招。

  匕首寒芒突至的剎那,戴蒙突然矮身滾向對方左側。

  那匕鋒險險擦過耳際削斷一縷銀髮,他卻借著翻身的慣性將短劍戳向殺手那毫無防備的左手膝窩。

  殺手反應過來之時,左手膝窩已經被劍捅傷,那悶哼的劇痛,讓他向後踉蹌半步。

  戴蒙沒有趁勢進攻,雙手持劍,緩慢渡步。他很清楚之間體型的差異,他不能失誤一次。

  「小崽子倒是會鑽!」殺手憤怒的咒罵裹挾著身上血腥味,第二刀直接捅向孩子胸膛。

  戴蒙忽然把手中的劍向殺手面門丟去,在殺手躲閃之時,戴蒙卻像只暴起的影子山貓,雙腿猛然躍起。

  雙腳狠狠蹬在對方左手被他的劍捅出傷口的肩胛骨位置。這個在訓練時學的後仰蹬技奏效了。

  那來自戴蒙身體的怪力,讓本就左手受傷的殺手,更加劇痛,仿佛整個左手要被人撕開了一樣,殺手整個人被戴蒙那後仰蹬失衡向後倒去。

  戴蒙絲毫不給機會,撲了上去,用牙齒咬住其持匕的右手腕,整個手腕被戴蒙咬破,鮮血橫流。

  「你...」驚怒的嘶吼卻被一記頭槌打斷,戴蒙的額頭狠撞在對方鼻樑上。


  這不該有的力量在此刻爆發,當殺手整個人的意識模糊時。

  孩子的左手已抽出對方腰間備用匕首,匕口那藍汪汪的毒光在月光下泛起漣漪。

  血漿迸射的剎那,戴蒙用整個身體重量壓著匕首貫穿了殺手的右眼窩,那腥熱噴濺而出的液體順著他睫毛滴落。

  而殺手瀕死反撲的匕刃雖刺穿了他胸膛衣服里的鎖子甲,但還好胸口裡的精鋼護心鏡擋住了致命處。

  月光,透過窗戶灑落在戴蒙身上。

  他頹然跌坐在地,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呼吸著這房間內的血腥氣息。

  面前那具殺手的屍體僅剩一隻左眼圓睜。

  看著那死不瞑目的目光。

  「你...輕敵了...」戴蒙的聲音略顯嘶啞。

  他低頭看著自己第一次因殺人,而顫抖的雙手,指縫間黏膩的鮮血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第一次奪走他人生命的感覺,竟如此冰冷而真實。

  隨後,戴蒙緩緩抬頭,目光冷漠,還有一個叛徒...

  昏暗的房間裡,年邁的魯斯修士正清點著畢生積攢的財富。

  突然,身後傳來房門被推開的聲響。

  魯斯緩緩轉過頭,布滿皺紋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事情都處理好了吧?」

  然而令他震驚的是,站在門口的並非那兩個殺手,而是戴蒙。

  房間內那搖曳的燭光無法穿透門口的黑暗,將戴蒙的面容籠罩在陰影之中。

  「發生什麼事了...?」魯斯的聲音開始顫抖。

  當戴蒙緩步走進燭光範圍時,魯斯看清了他臉上未乾的血跡,那是殺手的血液。

  「這一切都要感謝你啊,修士...」戴蒙冰冷的目光直視著這個背叛者,話音未落便猛然撲來。

  「等等!」魯斯慌忙後退,卻為時已晚。

  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他的心臟,劇痛讓他窒息,所有辯解都化作了喉間無力的嘶鳴。

  「嘶...嘶...」

  那顫抖的雙手徒勞地捂著心臟的傷口,眼神不可置信看著戴蒙。

  戴蒙俯視著垂死的修士,複雜的說道:「我曾視你如師,感激你傳授的一切...」

  「但現在看來,你教給我的最後一課,最為深刻。」

  然而,此刻的魯斯已能清晰感受到那陌客的臨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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