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伊本·阿迪姆
巴黎城東城門。
蘇爾·阿爾豐斯一路走到這裡，於城門之前看到了那位邀他相見的人。
那是一個身著西裝，頭戴黑色禮帽的中年男人。
他的絡腮鬍修剪的整整齊齊，西裝整理的一絲不苟，可以從中略微看出些他的習慣。
他正拿著一張地圖，看著東方，絲毫沒注意到蘇爾的到來。
蘇爾走到他身邊，不經意間以幾乎無人能懂的弗里吉亞語問起：「【秘史】？」
「伊本·阿迪姆——【巡禮者】。」男人同樣以弗里吉亞語回答。
由於長生者們根據各自途徑對應的【司辰】不同，各自立場也不同。
為了防止不必要的摩擦，長生者見面時，互報途徑是基本的禮儀。
畢竟，如非必要，已經「長視久生」的長生者們也不想互相攻伐。
想單獨擊殺長生者極難不說，如果在【醒時世界】打起來，產生的餘波極有可能將附近的一切毀滅。
根據【根冠】的法則，禁止暴露一切有關【無形之術】之事，不說長生者之間的攻伐，就連凡人修行【無形之術】也被禁止。
當然，法則只是法則，有無數種做法可以繞開它——前提是不要被【根冠】抓個正著。
作為有三位【司辰】坐鎮的組織，【根冠】的權勢相當之大。
不過……自然也有與【根冠】敵對的【司辰】就是了。
蘇爾知曉，那名為【巡禮者】的途徑正對應著【司辰】——【漫遊旅人】。
那名為伊本的男人見他走來，放下手裡的地圖，對著蘇爾微微側身低頭：「您便是【無敵太陽教會】的教主……」
「不，我是前任主教——蘇爾，相性為【燈】。」
蘇爾沒有報自己的途徑，這是因為伊本想要請求位於巴黎的【無敵太陽教會】的成員幫助。
而蘇爾作為應邀之人，他自然不用這麼客氣。
「何事？」
「蘇爾先生，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伊本扶了扶自己的帽檐，以弗里吉亞語問道，「你是否聽說了幾個月前維也納發生的事？」
「蠕蟲肆虐，維也納淪陷，我知道。」蘇爾點點頭，「這件事在第三史已經不算秘密了。」
「你要說什麼？」蘇爾皺了皺眉，如非必要，他不想想起那些噁心的蠕蟲。
但看在十張【灰燼帳簿】的份上，他還是皺起眉，聽眼前的【巡禮者】慢慢說。
「蠕蟲現在已經突破了維也納，現在甚至已經越過了奧地利，正在向柏林前進，距離巴黎……恐怕也不遠了。」
「怎麼回事？」聞言蘇爾的眉頭更深了。
他可是從【無敵太陽教會】內部渠道聽說過，這場維也納的淪陷是早有預謀之事，其中甚至包含了數位【司辰】近百年的謀劃。
甚至……由【漫遊旅人】主持的【儀式】，怎麼可能出錯？
等等！【漫遊旅人】？
蘇爾看向眼前的伊本，他正是【巡禮者】——【漫遊旅人】途徑的長生者。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男人甚至是維也納事件的參與者……
「究竟是怎麼回事？你需要【無敵太陽教會】做什麼？」
蘇爾收起了那副輕鬆的心態，正視著伊本。
「【儀式】的具體內容我不能說，但現在的情況是……」伊本頓了頓，仿佛有些遺憾，「維也納成了蠕蟲的溫床。」
「越來越多的蠕蟲在維也納出現，【旅人】事先預備的【封印儀式】已經被蠕蟲們啃食了一個口子，它們在試圖入侵【醒時世界】。」
「你想要我，或是【無敵太陽教會】做什麼？」聽了好一會的蘇爾問道。
「【無敵太陽教會】作為「第三史」最為權重的勢力，請做好與蠕蟲開戰的準備！」
「開戰？」
聽著眼前伊本的話，蘇爾暗暗思索著。
開戰可遠遠沒有伊本說的那麼簡單，【醒時世界】作為【漫宿】的表皮，它的一切都代表著【漫宿】的趨向。
表面上這是與蠕蟲開戰，實際上這代表著【虛界】開始了對【漫宿】的侵略。
而這件事【司辰】們不加摻手，甚至連【具名者】們也不參與，這就代表著祂們默許此事……
幾百年前，在蘇爾還只是個三階通識者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
世界上的一切之事都在【司辰】的手中盤旋，祂們會謀求自己所需之事，但由於【司辰】的偉力過於強大，互相抗爭起來過於危險。
祂們便將彼此之間的抗衡轉為彼此的具名者，甚至長生者之間的抗爭。
甚至，長生者以下的通識者乃至學徒們也會成為祂們互相對抗的手段。
雖然這樣對於【司辰】來說，這多少有些無聊，但這種「代理人戰爭」最起碼保證了【醒時世界】和【漫宿】的正常運轉，不至於被【司辰大戰】打到崩潰。
而這突如其來的「蠕蟲戰爭」，想必也是【司辰】們互相落子導致的結果。
想到這裡，蘇爾對伊本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他會去安排的。
伊本掏出已經約定好的十張【灰燼帳簿】遞給蘇爾——這是請求【無敵太陽教會】幫忙的代價，無論事大事小，無論他們是否應下。
事斃，蘇爾已轉身匯入人群，再也沒了蹤影。
與此同時，伊本身旁那巴黎東城門也如塵沙一般消散，巴黎沒有東城門，但此地以前有。
「以前」有便是「現在」有，「存在」與「消逝」，此為【巡禮者】的權能。
【旅人】不回應他的呼應，伊本·阿迪姆只能做好最壞的準備。
……
伊本·阿迪姆看向眼前這高大的城牆，他的眼睛卻似乎能透過這城牆一般看向遠方，一直遙望到那遙遠的，已被蠕蟲肆虐的維也納。
他記著自己曾經有一個學生的老家正是維也納，由於女兒的原因，他還有所偏愛的想讓他走自己的老路。
但……一切都和他想的不同，那名叫維克多的學生永遠的留在了那裡。
他知道維克多的家屬正在自己那已經懷孕的女兒身旁，甚至……
他連他本不該懷孕的女兒在【杯】的誘惑下懷孕了這件事，他也知道。
【虛界之門】、【麗姬婭】——施魯塞爾女士、【虛界之門】、「蠕蟲」、斯賓塞·霍布森、【十夫長】、大地之血家族……
他都知道。
可一切都沒有辦法。
哪怕他已經成為長生者，甚至是最難的途徑之一的單性相，【秘史】長生者——【巡禮者】。
他也只能於【司辰】那橫於世界之上的棋盤中知曉其中一角。
當他想要從中謀劃什麼，維克多的結局，也會是他的結局。
這只是一次警告。
蘇爾·阿爾豐斯一路走到這裡，於城門之前看到了那位邀他相見的人。
那是一個身著西裝，頭戴黑色禮帽的中年男人。
他的絡腮鬍修剪的整整齊齊，西裝整理的一絲不苟，可以從中略微看出些他的習慣。
他正拿著一張地圖，看著東方，絲毫沒注意到蘇爾的到來。
蘇爾走到他身邊，不經意間以幾乎無人能懂的弗里吉亞語問起：「【秘史】？」
「伊本·阿迪姆——【巡禮者】。」男人同樣以弗里吉亞語回答。
由於長生者們根據各自途徑對應的【司辰】不同，各自立場也不同。
為了防止不必要的摩擦，長生者見面時，互報途徑是基本的禮儀。
畢竟，如非必要，已經「長視久生」的長生者們也不想互相攻伐。
想單獨擊殺長生者極難不說，如果在【醒時世界】打起來，產生的餘波極有可能將附近的一切毀滅。
根據【根冠】的法則，禁止暴露一切有關【無形之術】之事，不說長生者之間的攻伐，就連凡人修行【無形之術】也被禁止。
當然，法則只是法則，有無數種做法可以繞開它——前提是不要被【根冠】抓個正著。
作為有三位【司辰】坐鎮的組織，【根冠】的權勢相當之大。
不過……自然也有與【根冠】敵對的【司辰】就是了。
蘇爾知曉，那名為【巡禮者】的途徑正對應著【司辰】——【漫遊旅人】。
那名為伊本的男人見他走來，放下手裡的地圖，對著蘇爾微微側身低頭：「您便是【無敵太陽教會】的教主……」
「不，我是前任主教——蘇爾，相性為【燈】。」
蘇爾沒有報自己的途徑，這是因為伊本想要請求位於巴黎的【無敵太陽教會】的成員幫助。
而蘇爾作為應邀之人，他自然不用這麼客氣。
「何事？」
「蘇爾先生，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伊本扶了扶自己的帽檐，以弗里吉亞語問道，「你是否聽說了幾個月前維也納發生的事？」
「蠕蟲肆虐，維也納淪陷，我知道。」蘇爾點點頭，「這件事在第三史已經不算秘密了。」
「你要說什麼？」蘇爾皺了皺眉，如非必要，他不想想起那些噁心的蠕蟲。
但看在十張【灰燼帳簿】的份上，他還是皺起眉，聽眼前的【巡禮者】慢慢說。
「蠕蟲現在已經突破了維也納，現在甚至已經越過了奧地利，正在向柏林前進，距離巴黎……恐怕也不遠了。」
「怎麼回事？」聞言蘇爾的眉頭更深了。
他可是從【無敵太陽教會】內部渠道聽說過，這場維也納的淪陷是早有預謀之事，其中甚至包含了數位【司辰】近百年的謀劃。
甚至……由【漫遊旅人】主持的【儀式】，怎麼可能出錯？
等等！【漫遊旅人】？
蘇爾看向眼前的伊本，他正是【巡禮者】——【漫遊旅人】途徑的長生者。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男人甚至是維也納事件的參與者……
「究竟是怎麼回事？你需要【無敵太陽教會】做什麼？」
蘇爾收起了那副輕鬆的心態，正視著伊本。
「【儀式】的具體內容我不能說，但現在的情況是……」伊本頓了頓，仿佛有些遺憾，「維也納成了蠕蟲的溫床。」
「越來越多的蠕蟲在維也納出現，【旅人】事先預備的【封印儀式】已經被蠕蟲們啃食了一個口子，它們在試圖入侵【醒時世界】。」
「你想要我，或是【無敵太陽教會】做什麼？」聽了好一會的蘇爾問道。
「【無敵太陽教會】作為「第三史」最為權重的勢力，請做好與蠕蟲開戰的準備！」
「開戰？」
聽著眼前伊本的話，蘇爾暗暗思索著。
開戰可遠遠沒有伊本說的那麼簡單，【醒時世界】作為【漫宿】的表皮，它的一切都代表著【漫宿】的趨向。
表面上這是與蠕蟲開戰，實際上這代表著【虛界】開始了對【漫宿】的侵略。
而這件事【司辰】們不加摻手，甚至連【具名者】們也不參與，這就代表著祂們默許此事……
幾百年前，在蘇爾還只是個三階通識者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
世界上的一切之事都在【司辰】的手中盤旋，祂們會謀求自己所需之事，但由於【司辰】的偉力過於強大，互相抗爭起來過於危險。
祂們便將彼此之間的抗衡轉為彼此的具名者，甚至長生者之間的抗爭。
甚至，長生者以下的通識者乃至學徒們也會成為祂們互相對抗的手段。
雖然這樣對於【司辰】來說，這多少有些無聊，但這種「代理人戰爭」最起碼保證了【醒時世界】和【漫宿】的正常運轉，不至於被【司辰大戰】打到崩潰。
而這突如其來的「蠕蟲戰爭」，想必也是【司辰】們互相落子導致的結果。
想到這裡，蘇爾對伊本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他會去安排的。
伊本掏出已經約定好的十張【灰燼帳簿】遞給蘇爾——這是請求【無敵太陽教會】幫忙的代價，無論事大事小，無論他們是否應下。
事斃，蘇爾已轉身匯入人群，再也沒了蹤影。
與此同時，伊本身旁那巴黎東城門也如塵沙一般消散，巴黎沒有東城門，但此地以前有。
「以前」有便是「現在」有，「存在」與「消逝」，此為【巡禮者】的權能。
【旅人】不回應他的呼應，伊本·阿迪姆只能做好最壞的準備。
……
伊本·阿迪姆看向眼前這高大的城牆，他的眼睛卻似乎能透過這城牆一般看向遠方，一直遙望到那遙遠的，已被蠕蟲肆虐的維也納。
他記著自己曾經有一個學生的老家正是維也納，由於女兒的原因，他還有所偏愛的想讓他走自己的老路。
但……一切都和他想的不同，那名叫維克多的學生永遠的留在了那裡。
他知道維克多的家屬正在自己那已經懷孕的女兒身旁，甚至……
他連他本不該懷孕的女兒在【杯】的誘惑下懷孕了這件事，他也知道。
【虛界之門】、【麗姬婭】——施魯塞爾女士、【虛界之門】、「蠕蟲」、斯賓塞·霍布森、【十夫長】、大地之血家族……
他都知道。
可一切都沒有辦法。
哪怕他已經成為長生者，甚至是最難的途徑之一的單性相，【秘史】長生者——【巡禮者】。
他也只能於【司辰】那橫於世界之上的棋盤中知曉其中一角。
當他想要從中謀劃什麼，維克多的結局，也會是他的結局。
這只是一次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