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鎖之古董店
一夜過去，直到第二天晨曦來臨，安娜也沒見到古董店老闆的身影。
她叫醒弟弟妹妹，想了想，還是留下一鎊做過夜費——她也不知道在巴黎住一晚旅館多少錢，但考慮到她只剩下只剩下五鎊，留下五分之一也不算少。
帶著弟弟妹妹臨走前，她下意識瞥了一眼這間古董店。
昨晚來的時候沒仔細看，如今再一看，裡面收藏的大部分都是各種各樣的鎖，在一旁牆壁上的畫冊上寫著店主對於這家店及自己的介紹——昨晚終夜來的太快，安娜滅了燈，什麼都沒看到。
現在她看著那介紹，上面如此寫道：「如正在看的你所見，這是家只收藏鎖的古董店，沒有店主，永不關門，卻非常歡迎來訪者。」
「無論來者是竊賊，或過夜，或避難，或者只是因好奇進來看看，我——克勞德·海索，作為店主，都十分歡迎你們的來訪——如果能在走時帶走或留下一兩把鎖就更好了。」
看到這裡，安娜正想回頭再看看那些放在店裡的各色鎖匙，耳邊又傳來勒溫的聲音：「這家店主就不怕東西丟了麼？」
安娜低下頭，瞄向小勒溫，見他正看著自己，於是她也搖搖頭，隨口回道：「可能……這就是巴黎的風格吧。」
她瞄向那些放在架子上的鎖匙，這時她才看到，那些鎖的確如介紹上所說，並非古董店裡精美的藝術品，而是盡皆是各種各樣的鎖，有好有壞，甚至還有碎裂了一半的巨大石制鎖放在角落裡，看著已經放了很久了。
安娜想了想，從自己的行李里掏出之前在維也納門上設的三把鎖中的一把——還有一把被她用來鎖住維也納的老宅了。
她把這把鎖放在一個空位上，順便也把鑰匙放了上去。
遂即，她收回自己之前放著的一鎊，帶著弟弟妹妹離開。
既然「鎖」可以用來支付過夜費，那就給他好了，畢竟一鎊可以買很多鎖。
……
時間尚早，但安娜已經不想再等了，她帶著弟弟妹妹直接按照維克多留下的地址——「巴黎拉丁區」走去。
據他留下的信件里所說，這裡是「巴黎大學」所在的地方，同時也是他的女友——安娜住的地方。
維克多早在當初「金雀花家第一次家庭會議」里提到了年底要搬家去巴黎這件事後，就寫下了這封幾乎等同於這個幾乎等同於巴黎攻略的信件。
但在當時，因為安娜捨不得老宅，所以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如今安娜看著這封哥哥寫於好幾個月前的信件，她總會默默想著——這是否意味著哥哥早就做好了自己回不去的準備呢？
還是說，單純只是哥哥在潛意識裡就發現維也納的危險？
安娜想不明白，但目前來說，這封信的確對安娜幫助很大。
裡面不止介紹了從巴黎正門走的路線，甚至還標註了城門口護衛白天與夜晚進出的區別，可以說他把自己對巴黎所知的一切都寫在了這封被維克多壓在箱底的信里了。
或許，哥哥只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吧，畢竟一旦需要這封信，就代表著……
安娜在心裡想著維克多，雙手拉著弟弟妹妹，在這幾乎被書店、咖啡館和旅館填滿的「巴黎拉丁區」里走著。
不時有學生從她們身邊匆匆走過，路過她時還特意看了她一眼——畢竟帶著孩子來學校附近參觀的不在少數，但這麼年輕又帶著兩個小孩的，就不得不讓人懷疑她們是不是來找哪個教授尋親的。
安娜也沒功夫理對方，她按照哥哥的信，循著路標尋找著其上標註的地址——盧森堡街區46號。
好在那個地方不遠，安娜一棟一棟找過去，終於在一個靠近塞納河畔的地方找到了那棟獨門獨院的三層房子。
有趣的是，那棟房子也幾乎坐落在盧森堡街盡頭的角落裡，安娜一眼看去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維亞納。
只不過，和一年四季雪下個不停的「白城」維也納相比，已經進入十二月的巴黎此時氣溫適宜的幾乎讓人不想離開。
畢竟在維也納，十二月如果不是穿著一身厚衣服，任最強壯的匠人也會被凍得直打哆嗦。
安娜鬆開弟弟妹妹的手，放下身後背著的行李，走上前去敲了敲門。
沒多久，安娜就聽到門內傳來有人急匆匆的腳步聲，但那腳步聲又變得些許遲緩。
聲音越來越近，門被打開，露出一張美的幾乎讓安娜窒息的女孩的俏臉來。
「誰呀？」
安娜看到對方看到自己時，那原本帶著光的眼瞳瞬間暗淡，眼底一抹陰霾隱隱浮現。
她明白也在等維克多，可維克多……
安娜提起精神，調整好呼吸，笑著介紹道：「露西小姐你好，我是維克多的妹妹，我哥哥說讓我們來巴黎找你的……」
「哦……」
露西一開始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那美麗的眸子稍顯滯澀，遂即爆發出異樣的光彩：「維克多讓你們來的？快進來！」
她打開房門，示意勒溫和克莉絲拉著行李走進屋，待孩子們都進屋後，她又跑出屋去，對著那條盧森堡街左右望著，甚至連一旁的塞納河畔都遠眺了一下。
安娜緊跟在她身後，在她身旁說著維克多早已編好的謊話：「哥哥他說還有事要忙，讓我們先來巴黎找露西小姐你……」
露西眼中的光芒逐漸暗淡，最終恢復平靜。
她在自己的腰腹位置拂了拂，像是鬆了口氣，隨後轉過身，看著安娜：「晚點來也沒關係，他沒事就好……」
隨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對著安娜問道：「維也納現在怎麼樣了？我聽說那一片都封禁了，蠕……」
她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安娜接著她的話說了下去。
「蠕蟲爆發，屍骸遍地。」
聽到安娜說下去，露西深深的嘆息，隨後她一邊往家走一邊問道：「除了你們，還有別人從維也納逃出來麼？」
「恐怕是……沒有。」
「好吧，也是，你們沒事就好……」
露西點點頭，不再詢問。
二人走進房屋，關上大門。
……
鎖之古董店。
待安娜一行人走後，無人的古董店的店門無風自動。
無數鎖匙，包括安娜剛剛放下的那個，一齊顫鳴著，仿佛在迎接什麼存在。
一個聲音在古董店裡微微響起，那聲音如風吹拂風鈴般清脆，又像是某種嘆息聲。
「蠕蟲的味道總會讓我想起些不好的記憶……」
「該死的朱利安·科賽利！這個「蠕蟲中的蠕蟲」什麼時候才能死？」
她叫醒弟弟妹妹，想了想，還是留下一鎊做過夜費——她也不知道在巴黎住一晚旅館多少錢，但考慮到她只剩下只剩下五鎊，留下五分之一也不算少。
帶著弟弟妹妹臨走前，她下意識瞥了一眼這間古董店。
昨晚來的時候沒仔細看，如今再一看，裡面收藏的大部分都是各種各樣的鎖，在一旁牆壁上的畫冊上寫著店主對於這家店及自己的介紹——昨晚終夜來的太快，安娜滅了燈，什麼都沒看到。
現在她看著那介紹，上面如此寫道：「如正在看的你所見，這是家只收藏鎖的古董店，沒有店主，永不關門，卻非常歡迎來訪者。」
「無論來者是竊賊，或過夜，或避難，或者只是因好奇進來看看，我——克勞德·海索，作為店主，都十分歡迎你們的來訪——如果能在走時帶走或留下一兩把鎖就更好了。」
看到這裡，安娜正想回頭再看看那些放在店裡的各色鎖匙，耳邊又傳來勒溫的聲音：「這家店主就不怕東西丟了麼？」
安娜低下頭，瞄向小勒溫，見他正看著自己，於是她也搖搖頭，隨口回道：「可能……這就是巴黎的風格吧。」
她瞄向那些放在架子上的鎖匙，這時她才看到，那些鎖的確如介紹上所說，並非古董店裡精美的藝術品，而是盡皆是各種各樣的鎖，有好有壞，甚至還有碎裂了一半的巨大石制鎖放在角落裡，看著已經放了很久了。
安娜想了想，從自己的行李里掏出之前在維也納門上設的三把鎖中的一把——還有一把被她用來鎖住維也納的老宅了。
她把這把鎖放在一個空位上，順便也把鑰匙放了上去。
遂即，她收回自己之前放著的一鎊，帶著弟弟妹妹離開。
既然「鎖」可以用來支付過夜費，那就給他好了，畢竟一鎊可以買很多鎖。
……
時間尚早，但安娜已經不想再等了，她帶著弟弟妹妹直接按照維克多留下的地址——「巴黎拉丁區」走去。
據他留下的信件里所說，這裡是「巴黎大學」所在的地方，同時也是他的女友——安娜住的地方。
維克多早在當初「金雀花家第一次家庭會議」里提到了年底要搬家去巴黎這件事後，就寫下了這封幾乎等同於這個幾乎等同於巴黎攻略的信件。
但在當時，因為安娜捨不得老宅，所以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如今安娜看著這封哥哥寫於好幾個月前的信件，她總會默默想著——這是否意味著哥哥早就做好了自己回不去的準備呢？
還是說，單純只是哥哥在潛意識裡就發現維也納的危險？
安娜想不明白，但目前來說，這封信的確對安娜幫助很大。
裡面不止介紹了從巴黎正門走的路線，甚至還標註了城門口護衛白天與夜晚進出的區別，可以說他把自己對巴黎所知的一切都寫在了這封被維克多壓在箱底的信里了。
或許，哥哥只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吧，畢竟一旦需要這封信，就代表著……
安娜在心裡想著維克多，雙手拉著弟弟妹妹，在這幾乎被書店、咖啡館和旅館填滿的「巴黎拉丁區」里走著。
不時有學生從她們身邊匆匆走過，路過她時還特意看了她一眼——畢竟帶著孩子來學校附近參觀的不在少數，但這麼年輕又帶著兩個小孩的，就不得不讓人懷疑她們是不是來找哪個教授尋親的。
安娜也沒功夫理對方，她按照哥哥的信，循著路標尋找著其上標註的地址——盧森堡街區46號。
好在那個地方不遠，安娜一棟一棟找過去，終於在一個靠近塞納河畔的地方找到了那棟獨門獨院的三層房子。
有趣的是，那棟房子也幾乎坐落在盧森堡街盡頭的角落裡，安娜一眼看去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維亞納。
只不過，和一年四季雪下個不停的「白城」維也納相比，已經進入十二月的巴黎此時氣溫適宜的幾乎讓人不想離開。
畢竟在維也納，十二月如果不是穿著一身厚衣服，任最強壯的匠人也會被凍得直打哆嗦。
安娜鬆開弟弟妹妹的手，放下身後背著的行李，走上前去敲了敲門。
沒多久，安娜就聽到門內傳來有人急匆匆的腳步聲，但那腳步聲又變得些許遲緩。
聲音越來越近，門被打開，露出一張美的幾乎讓安娜窒息的女孩的俏臉來。
「誰呀？」
安娜看到對方看到自己時，那原本帶著光的眼瞳瞬間暗淡，眼底一抹陰霾隱隱浮現。
她明白也在等維克多，可維克多……
安娜提起精神，調整好呼吸，笑著介紹道：「露西小姐你好，我是維克多的妹妹，我哥哥說讓我們來巴黎找你的……」
「哦……」
露西一開始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那美麗的眸子稍顯滯澀，遂即爆發出異樣的光彩：「維克多讓你們來的？快進來！」
她打開房門，示意勒溫和克莉絲拉著行李走進屋，待孩子們都進屋後，她又跑出屋去，對著那條盧森堡街左右望著，甚至連一旁的塞納河畔都遠眺了一下。
安娜緊跟在她身後，在她身旁說著維克多早已編好的謊話：「哥哥他說還有事要忙，讓我們先來巴黎找露西小姐你……」
露西眼中的光芒逐漸暗淡，最終恢復平靜。
她在自己的腰腹位置拂了拂，像是鬆了口氣，隨後轉過身，看著安娜：「晚點來也沒關係，他沒事就好……」
隨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對著安娜問道：「維也納現在怎麼樣了？我聽說那一片都封禁了，蠕……」
她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安娜接著她的話說了下去。
「蠕蟲爆發，屍骸遍地。」
聽到安娜說下去，露西深深的嘆息，隨後她一邊往家走一邊問道：「除了你們，還有別人從維也納逃出來麼？」
「恐怕是……沒有。」
「好吧，也是，你們沒事就好……」
露西點點頭，不再詢問。
二人走進房屋，關上大門。
……
鎖之古董店。
待安娜一行人走後，無人的古董店的店門無風自動。
無數鎖匙，包括安娜剛剛放下的那個，一齊顫鳴著，仿佛在迎接什麼存在。
一個聲音在古董店裡微微響起，那聲音如風吹拂風鈴般清脆，又像是某種嘆息聲。
「蠕蟲的味道總會讓我想起些不好的記憶……」
「該死的朱利安·科賽利！這個「蠕蟲中的蠕蟲」什麼時候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