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維也納未解之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旅途中,安娜帶著弟弟妹妹啟程的第五天。

  她終於再次得到了「神明」的傳召,於列車上再次入夢。

  事實上,「入夢」這種事對於每個非【秘史】學徒來說都是必不可少的一環,但出於相性不同,所有人在夢境中的旅途也有所不同。

  一般而言,安娜每晚都會進入到那【林地】之中,或與飛禽走獸相嬉戲,或於之前那個樹樁處靜坐,聆聽蟲鳴鳥語,或遠遠望著那口充滿了鮮血的【林地之井】,看著它隨潮汐而升降起伏。

  有時她還會跑到【林地】的深處,到那被稱作【轉輪之寺】的嶙峋巨石前,默默的望著它,心裡默默思索著一塊石頭為什麼會有名字。

  可以說,在安娜成為一階【燈】學徒,並成功被【林地】認可後,她幾乎把這個地方當成了她的「後花園」,每晚只要她睡著,不管有沒有事情,她都會到這裡,吹吹風,看看樹。

  而且,她發現她的「智慧」在【林地】里尤為旺盛,也就是在這裡,她完成了【顱內之光】、【光芒匯聚】這幾個極為實用的【燈】的使用方式。

  甚至,就連那本哥哥帶回來的,教導「富奇諾語」的書,她都是在【林地】中學習的。

  這裡沒有半點人類的氣息,只有自然那純粹質樸的味道。

  但今天,她【入夢】不是為了進入【林地】,而是……

  安娜站在【林地】的入口前,在那片充滿了亮銀色大氣的道路上,她再次看到那個充滿著光輝的身影。

  「【舊日之主】。」

  安娜不自覺的喃喃道,她驅動自己的靈體靠向祂,赫然看到了祂身邊多出來了兩個事物。

  其一為一塊冰雕,它無時無刻不散發著冰冷刺骨的寒氣,一本象徵著【秘史】的密傳,在其上方不斷盤旋。

  安娜一眼就認出,這是自己將要復活的對象,她的哥哥——維克多。

  安娜沒有匆忙衝過去,她的「智慧」牢牢控制著她的形體,安娜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遂即,她看向那第二個事物——一把黑色的【鑰匙】。

  也就在她看向【鑰匙】的瞬間,她發現自己所在之地周遭環境突然變得模糊,無數牆垣翻湧而出,幾乎是霎那間,她就看到自己位於一間巨大的屋子內。

  屋子正中心的依舊是那充滿了光輝的【舊日之主】,祂的左右分別矗立著一道道豐碑,而那冰雕正立於最左側的豐碑之上。

  那把漆黑的【鑰匙】,則在【舊日之主】的驅動下,緩緩飛向右側的第一座豐碑。

  安娜看不清兩側的數量,她只聽【舊日之主】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

  【「有功之人」、「死而未死之人」、「螢火之人」是為——【左】】

  【「空想之鑰」、「生而未生之物」、「世界之源」是為——【右】】

  【吾之大業,築基之始,需九者,現得其一,故賜——】

  【偉大之術——「蠕蟲學」】

  一瞬間,安娜看到那位於【舊日之主】右側的【鑰匙】光芒大放。

  五顏六色的黑暗充斥著整間屋子,將這座屋子填充了夢的色彩,卻絲毫沒有掩蓋【舊日之主】的光彩,好像只是鋪墊了一層底色。

  與此同時,安娜也感知到自己腦海里新出現的知識。

  【偉大之術】——蠕蟲學,此屬三種技藝之「夜之技藝」。

  有別於她一直用的光照、儀式等等【無形之術】需要祈求【司辰】之力,【偉大之術】是為從世界的本源看破問題,直接從世界處調動力量,而不需要通過力量的化身【司辰】。

  甚至,從極端例子來說,【偉大之術】可以在【司辰】不同意的情況下直接調用世界的力量,而【無形之術】不行。

  【無形之術】是從【司辰】借用力量的方式,是一種相對野蠻,更注重結果的方式。

  世界上的絕大多數學徒都是以【無形之術】作為主要體系,通過這種方式成長的學徒相對迷茫,既——「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晉升的,反正就那麼辦」

  而極為少數研學【有形之術】的學者,他們則更加清楚的知道在做什麼,怎麼做,我要什麼,這會產生什麼結果。

  前者為學徒,後者為學者,差異巨大,無可比擬。

  「蠕蟲學」正是九種【偉大之術】其中一種,其釋義為——「最被憎惡的夜之技藝,研習不應研習之物——蠕蟲、地震與表皮之挫傷」。


  是的,「蠕蟲學」自然包含「蠕蟲」在內,但不僅僅是蠕蟲。

  當然,以目前的安娜而言,她還不懂「偉大之術」的意義。

  她只感覺腦袋裡一片混沌,像是被一大堆棉花全部塞進來的腫脹滯澀之感,所以她只是對【舊日之主】拜了拜,就放空心神,進入到深層睡眠之中。

  「入夢」雖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替睡覺,但對於靈體的蘊養,還是遠遠不如後者。

  現實世界。

  安娜躺在小克莉絲的腿上,呼吸均勻的睡著。

  小克莉絲則是借著燭火微亮的光,在筆記上寫寫畫畫。

  最終,她結合這五天的經歷,最終的得出一個數字。

  「三個月。」

  她的嘴裡默念著,吹滅了那唯一亮著的燭火,看向窗外。

  車窗外是一片如墨般漆黑的夜色。

  「初夜」已過,「終夜」將至。

  ……

  凱爾斯做了個夢。

  他夢見自己在刑場上被雷劈的只剩下碎渣,他的身下,姐姐早已融化成了一團。

  看到這,他猛地驚醒,看到周圍那熟悉的刑場,這才明白,那不是夢。

  他想站起身,卻發現自己是一片虛無,什麼都沒有。

  下一刻,他像是看到了什麼一般,看向天空。

  天空中,有一顆巨大的「太陽」正照耀著世間,無邊的溫暖播撒大地,但凱爾斯知道,那不是太陽。

  在看到祂的一瞬間,凱爾斯的心裡就出現了祂的尊稱——

  【光明果】

  ……

  萊莎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自己化為一朵花,被人種植在地下,不知過了多久才生根發芽,從土壤里蓬勃而出,見到陽光,以及……種下她的人。

  那人笑著看著她成長,卻也不急,只是時常來給她澆水,驅蟲,施肥。

  直到萊莎含苞待放之際,她這才明白那人的名字,其名為——

  【制花人】

  ……

  刑場。

  僅剩下一副千瘡百孔的皮囊以及一顆七竅般玲瓏的心的霍布森早已心如死灰。

  他沒想到自己養蟲十多年,最終的結局竟然是被「蠕蟲」吃乾淨了身體。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天空中那「十夫長」竟然直接帶著「蠕蟲」化作的他如流光般遁走,完全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霍布森只好靜靜的躺在原地,等著吊命的【灰燼帳簿】慢慢走到盡頭。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突然產生了一絲對姐姐的懺悔。

  或許也是因為即將死亡,他想著自己多活的這十多年,一種「虛無」感油然而生。

  他吞噬了姐姐多活十多年,究竟做了什麼?

  只是多活了而已,什麼也沒做,苟且偷生。

  但他也沒後悔,畢竟他清楚的記著,在他當時吃姐姐的心臟的時候,姐姐是笑著的。

  她當時一定開心並痛苦吧。

  就在霍布森看著靜靜燃燒的【灰燼帳簿】即將燃到最後之時,他聽到一個聲音。

  從他的,不,他們的心臟深處發出的聲音。

  「如果不是我願意,你怎麼能破開已經是二階【心】學徒的我的皮膚呢?」

  下一刻,【灰燼帳簿】走到盡頭。

  霍布森僅剩的心停止跳動,「初夜」的半空中浮現出第二輪圓月,一道或兩道身影隱隱浮現。

  祂的一道殘影,一閃而過,同時消失的還有那顆心臟。

  下一刻,那第二輪圓月消失,仿佛祂從未來過。

  一向不願參與各種事件的【雙生女巫】也參與了這場巨大的「【司辰】雙選會」。

  ……

  維也納的疫病落下帷幕,但「蠕蟲之亂」才剛剛開始。

  而這場幾乎沒有人知道過程的「蠕蟲之亂」之始——維也納陷落,也就成了【秘史】學徒們後續探究的【秘史】之一。

  後有知情者將其編為一本書供後人查看,其名為——

  《維也納未解之謎》

  妮可·焚點德里爾描述了維也納發生的怪事——兒童消失,寄生蟲大肆傳染、動物被切掉肢體、關於蠕蟲的噩夢、一個為窮人提供喪葬費,名為「新生麗姬婭」的慈善組織。

  她指出了這些現象間怪異的聯繫。

  (第一卷維也納未解之謎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