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世間的蠕蟲
十年過去，他的面容沒有半分變化，老約翰卻因為心力交瘁像是老了幾十歲。
此時的霍布森則放下教士的身份搖身一變，以記者的身份再次來到維也納。
老約翰也看到了霍布森眼裡一直旋轉的銜尾蛇，他這才明白，眼前的這個人哪裡是人，完全是一個人形蠕蟲！
但此時的老約翰已經沒有迴轉的餘地，為了已瘋的妻子，老約翰不得不再次聽從霍布森的話——培養夜勤局成員，再將他們餵給蠕蟲吃。
一開始，二人極為隱蔽，只是讓夜勤局的新人一個一個送死——這很正常，夜勤局的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五十，再高但也不會有人察覺到什麼不對。
直到後來，霍布森的動作越發大了起來，開始將更多的內容透露給老約翰，直到這時，老約翰才知道霍布森有個秘密。
他並非老約翰所想的人形蠕蟲，而是……霍布森身上的蠕蟲會與霍布森本人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蠕蟲總是會輸，而這時霍布森雖然對蠕蟲心存警惕，但不會太過留心。
於是，蠕蟲學會了偽造記憶，這便給了他可乘之機。
由於存在偽造記憶的原因，一旦蠕蟲贏了，他就會一直贏下去，那便是蠕蟲口中的「黑屋子」。
一直到霍布森察覺到不對勁，從睡夢中驚醒，他也只會感覺到自己只是睡了一覺，而不是認為已經過去了很多天。
而這些空暇時間，便是蠕蟲自由活動的機會。
老約翰很想把這件事告訴霍布森本人，亦或者其他高層，但……
他的老婆已經在蠕蟲的氣息感染下徹底成為了蠕蟲，雖然神智偶爾會清醒，甚至能簡單的和他交流，但她無疑是蠕蟲。
就這樣，謊言需要被更大的謊言所填補，老約翰的膽子越來越小，他開始明哲保身，開始努力工作，一切都是為了家裡那已經化為蠕蟲的妻子，直到……
那天夜裡，他接到報案，說金雀花家出現了感染體。
老約翰知道這家，他曾聽說金雀花曾是非常出名的姓氏，但再出名也在蠕蟲面前沒有作用。
這家不是他下的手，或許只是運氣不好。他家前幾天死了兩個大人，家裡只剩三個孩子，老約翰還以為不久以後這三個孩子也會如正常那般被感染體撕個粉碎，到那時就是他拿起獵槍的時候了。
但，電話里的話讓老約翰驚愕不已。
那是一個小女孩，聲音極為稚嫩，像是只有五六歲的娃娃，她說她家裡有個死了的巨人！
老約翰驚呆了！他幹了這多年，從未聽過有人擊殺感染體，於是便第二天一過去詢問。
而恰巧，他遇到了那個被蠕蟲寄生的保羅。
當時他不疑有他，只是略微從保羅身上聞到一絲蠕蟲的氣息——這很正常，維也納被他搞得到處都是蠕蟲的氣息。
遂即他進門，等那位同行說完，他眯著眼睛，看向那位單人擊殺感染體，卻只有一點傷口的少女。
隱約間，老約翰在那位少女身上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影子，但他一時沒想到是誰。
他的心當時有些慌亂，但多年的經驗讓他無比鎮靜。
遂即，他看到了那名少女說著：「我有弟弟妹妹，我死了，他們都要死。」
幾乎只是瞬間，老約翰的眼淚幾乎要掉下來。
他看到了少女身上的那個人，那正是那個年輕時的他自己。
老約翰頓時想起來，那一夜，正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妻子，他也曾擊殺過甚至更為成熟的感染體。
也是那次，被劃傷的妻子在之後不久就被檢測出蠕蟲的詛咒，一如那名少女脖頸處那只有米粒大小的傷口。
他看向少女身旁那有些焦急的哥哥，仿佛看到了他自己。
於是他說道：「那我沒什麼可說的了。」
儘管這件事只是讓他有些懷念，但他並沒有對他的生活產生一絲一毫的影響。
這只是一種輪迴，即便是後來他培養的夜勤局成員在一夜之間全死，哪怕是那名女孩的兄長甚至在不遠的將來也會被蠕蟲吃掉，這些都對他來說無所謂。
老約翰的思緒在此刻回到自身，看著熟悉的黑暗，他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做錯了什麼？」
老約翰眼前的黑暗再次浮現出新的畫面，那是一個閣樓，昏暗的燈光由二樓某把鑰匙投射出來，在燈光下眾人被迫在這間閣樓里度過終夜。
他再次看到的並非保羅化身為蠕蟲的那一幕——他對此毫不關注，甚至有些想笑。
他一直在看的是萊莎姐弟。
這又是一對和他極像的人，他能看出弟弟凱爾斯已經被蠕蟲寄生了，但他沒有說出來，也不會管。
他注視的是——凱爾斯的態度。
在面臨與十多年的他相同的處境時，他想看看凱爾斯怎麼做。
是使用力量強行擊敗他？還是像他一樣跪在地上企圖請求他人施以援手？
當然，為了讓「實驗」更像一點，老約翰學著之前霍布森的手法，強行抑制住了萊莎體內的蠕蟲。
他在等，等他救治完畢的瞬間，凱爾斯暴起，試圖把他殺死，然後帶著他姐姐等到天亮逃走，或者直接趁著天黑逃走——雖然外面是終夜，但【鑄】學徒強行闖進狼群並非不無可能。
但讓老約翰沒想到的是，在他施完針後，凱爾斯竟然真的極為順從的戴上了手銬，直到被他關押著，一直回夜勤局都沒反抗一下。
老約翰感受到了強烈的震驚：難道凱爾斯就不知道凡人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在【驅蟲儀式】上落下來的嗎？
身為【鑄】學徒，他應該是知道這些的。
就算不知道，老約翰也為他們解釋了這一切。
但他們姐弟兩個為什麼聽到後那麼平和？他們不害怕麼？
難道相比活著的蠕蟲，純粹的死人才是更好的選擇麼？
我錯了麼？
老約翰回想起自己妻子年輕時的音容笑貌，和那剛出生就被他擊斃的他的「兒子」，意識逐漸模糊。
突然，老約翰聽到黑暗中傳來的細碎的鐵鏈聲，嘴角微微劃出弧度，幾乎消失的意識在最後一刻發出宛若來自靈魂的吶喊。
不，我沒錯！
老約翰的眼睛瞪的極大，死死的盯著眼前的黑暗，像是要在死後記住某些人的臉。
黑暗中，鏈子崩碎的聲音不斷響起，那團黑暗遊走到一動不動的老約翰身邊，猛地吞下老約翰的身體。
它的口大張著，黑暗中不斷有金色的粉屑垂落，像是在哀悼什麼。
緊接著，這座一直沉浸的破舊閣樓轟然倒塌，被囚禁了十餘年的蠕蟲第一次重現世間！
它在虛與實之間不斷轉換，在維也納的街頭不斷穿梭，目標只有一個！
斯賓塞·霍布森！
此時的霍布森則放下教士的身份搖身一變，以記者的身份再次來到維也納。
老約翰也看到了霍布森眼裡一直旋轉的銜尾蛇，他這才明白，眼前的這個人哪裡是人，完全是一個人形蠕蟲！
但此時的老約翰已經沒有迴轉的餘地，為了已瘋的妻子，老約翰不得不再次聽從霍布森的話——培養夜勤局成員，再將他們餵給蠕蟲吃。
一開始，二人極為隱蔽，只是讓夜勤局的新人一個一個送死——這很正常，夜勤局的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五十，再高但也不會有人察覺到什麼不對。
直到後來，霍布森的動作越發大了起來，開始將更多的內容透露給老約翰，直到這時，老約翰才知道霍布森有個秘密。
他並非老約翰所想的人形蠕蟲，而是……霍布森身上的蠕蟲會與霍布森本人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蠕蟲總是會輸，而這時霍布森雖然對蠕蟲心存警惕，但不會太過留心。
於是，蠕蟲學會了偽造記憶，這便給了他可乘之機。
由於存在偽造記憶的原因，一旦蠕蟲贏了，他就會一直贏下去，那便是蠕蟲口中的「黑屋子」。
一直到霍布森察覺到不對勁，從睡夢中驚醒，他也只會感覺到自己只是睡了一覺，而不是認為已經過去了很多天。
而這些空暇時間，便是蠕蟲自由活動的機會。
老約翰很想把這件事告訴霍布森本人，亦或者其他高層，但……
他的老婆已經在蠕蟲的氣息感染下徹底成為了蠕蟲，雖然神智偶爾會清醒，甚至能簡單的和他交流，但她無疑是蠕蟲。
就這樣，謊言需要被更大的謊言所填補，老約翰的膽子越來越小，他開始明哲保身，開始努力工作，一切都是為了家裡那已經化為蠕蟲的妻子，直到……
那天夜裡，他接到報案，說金雀花家出現了感染體。
老約翰知道這家，他曾聽說金雀花曾是非常出名的姓氏，但再出名也在蠕蟲面前沒有作用。
這家不是他下的手，或許只是運氣不好。他家前幾天死了兩個大人，家裡只剩三個孩子，老約翰還以為不久以後這三個孩子也會如正常那般被感染體撕個粉碎，到那時就是他拿起獵槍的時候了。
但，電話里的話讓老約翰驚愕不已。
那是一個小女孩，聲音極為稚嫩，像是只有五六歲的娃娃，她說她家裡有個死了的巨人！
老約翰驚呆了！他幹了這多年，從未聽過有人擊殺感染體，於是便第二天一過去詢問。
而恰巧，他遇到了那個被蠕蟲寄生的保羅。
當時他不疑有他，只是略微從保羅身上聞到一絲蠕蟲的氣息——這很正常，維也納被他搞得到處都是蠕蟲的氣息。
遂即他進門，等那位同行說完，他眯著眼睛，看向那位單人擊殺感染體，卻只有一點傷口的少女。
隱約間，老約翰在那位少女身上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影子，但他一時沒想到是誰。
他的心當時有些慌亂，但多年的經驗讓他無比鎮靜。
遂即，他看到了那名少女說著：「我有弟弟妹妹，我死了，他們都要死。」
幾乎只是瞬間，老約翰的眼淚幾乎要掉下來。
他看到了少女身上的那個人，那正是那個年輕時的他自己。
老約翰頓時想起來，那一夜，正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妻子，他也曾擊殺過甚至更為成熟的感染體。
也是那次，被劃傷的妻子在之後不久就被檢測出蠕蟲的詛咒，一如那名少女脖頸處那只有米粒大小的傷口。
他看向少女身旁那有些焦急的哥哥，仿佛看到了他自己。
於是他說道：「那我沒什麼可說的了。」
儘管這件事只是讓他有些懷念，但他並沒有對他的生活產生一絲一毫的影響。
這只是一種輪迴，即便是後來他培養的夜勤局成員在一夜之間全死，哪怕是那名女孩的兄長甚至在不遠的將來也會被蠕蟲吃掉，這些都對他來說無所謂。
老約翰的思緒在此刻回到自身，看著熟悉的黑暗，他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做錯了什麼？」
老約翰眼前的黑暗再次浮現出新的畫面，那是一個閣樓，昏暗的燈光由二樓某把鑰匙投射出來，在燈光下眾人被迫在這間閣樓里度過終夜。
他再次看到的並非保羅化身為蠕蟲的那一幕——他對此毫不關注，甚至有些想笑。
他一直在看的是萊莎姐弟。
這又是一對和他極像的人，他能看出弟弟凱爾斯已經被蠕蟲寄生了，但他沒有說出來，也不會管。
他注視的是——凱爾斯的態度。
在面臨與十多年的他相同的處境時，他想看看凱爾斯怎麼做。
是使用力量強行擊敗他？還是像他一樣跪在地上企圖請求他人施以援手？
當然，為了讓「實驗」更像一點，老約翰學著之前霍布森的手法，強行抑制住了萊莎體內的蠕蟲。
他在等，等他救治完畢的瞬間，凱爾斯暴起，試圖把他殺死，然後帶著他姐姐等到天亮逃走，或者直接趁著天黑逃走——雖然外面是終夜，但【鑄】學徒強行闖進狼群並非不無可能。
但讓老約翰沒想到的是，在他施完針後，凱爾斯竟然真的極為順從的戴上了手銬，直到被他關押著，一直回夜勤局都沒反抗一下。
老約翰感受到了強烈的震驚：難道凱爾斯就不知道凡人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在【驅蟲儀式】上落下來的嗎？
身為【鑄】學徒，他應該是知道這些的。
就算不知道，老約翰也為他們解釋了這一切。
但他們姐弟兩個為什麼聽到後那麼平和？他們不害怕麼？
難道相比活著的蠕蟲，純粹的死人才是更好的選擇麼？
我錯了麼？
老約翰回想起自己妻子年輕時的音容笑貌，和那剛出生就被他擊斃的他的「兒子」，意識逐漸模糊。
突然，老約翰聽到黑暗中傳來的細碎的鐵鏈聲，嘴角微微劃出弧度，幾乎消失的意識在最後一刻發出宛若來自靈魂的吶喊。
不，我沒錯！
老約翰的眼睛瞪的極大，死死的盯著眼前的黑暗，像是要在死後記住某些人的臉。
黑暗中，鏈子崩碎的聲音不斷響起，那團黑暗遊走到一動不動的老約翰身邊，猛地吞下老約翰的身體。
它的口大張著，黑暗中不斷有金色的粉屑垂落，像是在哀悼什麼。
緊接著，這座一直沉浸的破舊閣樓轟然倒塌，被囚禁了十餘年的蠕蟲第一次重現世間！
它在虛與實之間不斷轉換，在維也納的街頭不斷穿梭，目標只有一個！
斯賓塞·霍布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