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智與愚(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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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智與愚(9/10)

  學城,賢人塔。

  「梅沙博士,赫倫堡的來信。」

  梅沙博士的助理學士急匆匆地擠進他的書房,雙手顫抖著展開剛剛送到渡鴉塔的信件。

  「直接說是幾天前的消息。」

  梅沙博士長嘆一聲,從捲軸與書本的海洋里站了起來:「哈龍呢?」

  「哈龍博士被叫到敕令院開會了。」助理學士戰戰兢兢地說道:「兩天前的消息,最快的渠道。」

  梅沙博士皺緊眉頭,接過了信件。

  在接到坦格利安登陸維斯特洛的消息後,學城裡的各大派系都開始行動了,包括在河間地的貴族城堡中充當學士的派系成員,紛紛不停地以前所未有的頻率將消息傳回學城。

  每一個消息都在顛覆著學城的「智者」們的舊有認知。

  什麼?一夜之間就蓋好了一座城堡?不可能?

  哦,原來是木頭城堡啊,可是一夜之間蓋起一座木頭城堡也很......什麼?

  藉助河流運輸了黑水河上游的木材?赫倫王的軍隊沒有阻撓嗎?河間地的貴族沒有趁火打劫嗎?

  什麼叫巨龍一路護送?什麼叫河間地除了布萊伍德和布雷肯之外全體聯合起來對抗赫倫?

  什麼叫一天之內赫倫王的所有精銳部隊全部潰滅。

  什麼叫一個強大的王國一夜滅亡?

  梅沙博士放下了信件,連續深呼吸了幾大口。

  他真的怕自己一下子猝死在這兒。

  太快了,即便是翻遍維斯特洛幾千年的歷史,也從未有過這麼快征服一個王國的記錄,學城所有的暗手動都沒來得及動,一切就已經塵埃落定了。

  「梅沙,我們談談。」

  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從書堆的縫隙中傳來。

  梅沙博士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拿起了自己的瓦雷利亞鋼面具,戴在了臉上,並沒有動,而是重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無論是立場還是學術,我們都沒什麼好談的。」梅沙博士冷冷地說:「蘭克。」

  蒼老的聲音並沒有被梅沙博士的冷漠影響。

  「即便是作為學城的大總管,我有權力拜訪每一位博士的居所?」

  「那是你的權力,但是跟你談話不是我的義務。」梅沙博士沒好氣地說道:「你的阻礙讓我們的事業一直處於停滯階段,該死的,你知道這讓我們損失了多少嗎?」

  「總好過不明不白地死去,或者把學城卷進政治的深淵。」蘭克的聲音再次傳來。

  「但是我們可以解析,掌握這種力量,不就可以避免了嗎?」

  「成功率?一旦失敗,學城幾千人都要為你所謂的求知慾,所謂的野心陪葬!」

  「這是必要的犧牲!」

  原本還心平氣和的蘭克再次意識到了自己不可能說服這個頑固的激進分子。

  「冥頑不靈,梅沙,我再次告訴你,學城絕對不會支持你的任何項目。」

  「哼,又不是第一次了。」

  梅沙坐在那裡,欣賞著學城的大總管的情緒從鎮定變成狂怒。再到徹底消失在賢人塔。

  他的臉色再次陰沉了下來。

  坦格利安的進展太快,向來嗅覺敏銳的學城已經開始站隊,必須儘快推進自己的計劃了。

  想到這裡,梅沙博士忍不住暗罵了赫倫堡的學士和它的原主人一聲。

  他們要求赫倫堡的學士推薦給阿爾佛雷德的那本書中記載了學城專修神秘學和神學的一位博士的研究成果,那位博士在比較研究了淹神與舊神信仰之後推翻了淹神是舊神中的一員的假說,認為淹神一系的信仰、法術與舊神一系的完全不同,甚至相互排斥,他舉了很多如今已經無法復現的例子,比如說三姐妹群島的信仰天空之主和波濤女士、風暴地的原始風暴女神與海神信仰,以及北境的自然神信仰,荒冢屯的祖先神信仰衍生出的神跡都有明顯的相似與共通之處。

  而明明神權與波濤女士,海神,風暴女神相似的淹神一系卻截然不同,除了都需要血祭之外,無論是神跡,還是傳說中的魔法都大相逕庭。

  那位博士甚至引用了大量舊神信仰和淹神信仰激烈衝突的例子來作證他的想法,並且進而推測出淹神一系具有明顯的排外性。


  而赫倫堡不僅主人霍爾家族據說有灰海王的血脈,是淹神一系的國王之血,而且在修建過程中融入了舊神系的魚梁木,和不知名的黑石。梅沙希望通過蠱惑阿爾佛雷德勸說赫倫據城固守,引導坦格利安用巨龍或者魔法攻城。

  那個時候他的學士就可以趁機記錄數據,觀察最終會產生什麼樣奇妙的反應。

  這是絕佳的機會。

  就這麼錯過了...

  該死的..

  梅沙博士突然眼前一亮,不,還有機會。他立刻示意一直等在一旁的助理學士去拿信紙。

  「還有機會。」他開始刷刷刷地寫著什麼。

  赫倫堡,君王塔。

  赫倫堡的聖堂建造在君王塔的旁邊,用赫倫堡主教的話來說,這叫「教會與君王之間的密切合作」。當然,實際上是教會託庇於赫倫,赫倫也在利用教會。

  聖堂修士急匆匆地推開了聖堂那扇包覆著黃金浮雕的黑鐵大門。

  光,首先是光。

  不是來自七神慈悲的溫暖之光,而是無數金箔與水鏡反射出的、冰冷而尖銳的光瀑,從貼滿整個穹頂的金色表面上傾瀉而下。中央那盞巨型金水晶吊燈如同倒懸的黃金海怪,伸展出無數觸鬚般的光刺,灼燒著每一個踏入者的眼睛。空氣里瀰漫著金屬和帶著清香的燈油的氣味,乾淨,卻毫無生機。

  原本的彩繪窗戶上是霍爾家族征服鐵群島與河間地的功業繪卷,還沒來得及拆除,只能緊急用布罩上,掩人耳目,而純金打造的四分紋章也已經被拆了下來,不知道是直接融化成了黃金還是收藏了起來。

  聖堂修士快步走過那七座用大理石雕琢的神壇,石頭被打磨得像夜晚的湖面,倒映著上方金色的浪濤。而站在浪濤之上的,是七尊純金神像,高大、威嚴,卻冰冷得像深冬的寒霜一樣。

  他走到天父像前。神像手中握著的不是天平,而是一柄黃金長劍。聖母的懷中,抱著的不是嬰兒,是一座微縮的赫倫堡。少女手中的花束,分明是一串交織的黃金鎖鏈.....

  七神的每一個面容都有不同程度的變異,這是這座聖堂建造時,修士們對赫倫的討好。但是現如今已經全無用處。

  神像前方的烏木長椅上的深紅天鵝絨像凝固的血。來來往往的修士們踩在鑲嵌金線的深色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晰而孤獨的迴響。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到能聽見黃金本身的沉默。

  「主教......龍王陛下還是沒有傳喚我們。

  赫倫堡的主教恐懼地在那裡渡著步。

  不應該啊,為什麼啊?

  他從相熟的河間地貴族那裡得到了消息,伊耿會在今天傍晚在君王塔的百爐廳加冕。

  哪有君主加冕不找主教的?

  所以原本因為太舔赫倫被河間地貴族和修士嫌棄,赫倫如今完蛋了又發現舔不到河間地現在的主人而惴惴不安的主教放寬了心。

  等坦格利安們為了加冕找上門來的時候,他趁機一舔。

  事情不就結束了嗎?

  等等,你說萬一伊耿他們不找自己?

  開什麼玩笑,哪有......不對,他們真的沒找自己。

  加冕儀式的各種東西都需要提前準備,包括王冠,儀仗,七神教會都有一套標準的禮儀,甚至就連加冕時為君主塗抹的聖油都需要提前供奉好。

  但現在什麼都沒有準備,傍晚就要開始了..

  難道說新王不需要七神教了?聯想到最近河間地突然出現的異教信仰,主教徹底慌了。

  「主教閣下。」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拯救了正陷入恐慌中的主教。

  「戰士之子的審判騎士索倫爵士,聖言騎士蘭斯洛特·佛索威爵士求見。」

  「就說我不.....等等,為我準備禮服,請二位先等我一會兒。」

  主教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赫倫堡的庭院。

  在這座雄城,即便是其中的一座庭院,也要比很多騎士的城堡還要大,可惜,赫倫還沒來得及在這些庭院花園中完成布置。

  這裡只有一棵孤零零的遠古魚梁木,紅色的樹葉掛在蒼白的枝條上,在那張惟妙惟肖,卻痛苦地緊閉雙眼,血色的樹汁在那兩道宛如傷口的眼縫裡流淌而下,宛如血淚。


  雷耿嘆息著撫摸著這棵樹。

  他能感受到這棵樹里封存著不止一個痛苦的靈魂,無論是這棵樹被遷離地脈帶來的痛苦,還是磨損帶來的傷痕,都讓這些古老的靈魂充滿了不穩定性。

  似乎隨時都能給雷耿來個大的。

  「赫倫啊,赫倫。」雷耿苦笑著說道:「你可真給我留了一個好大的難題啊。」

  他靜靜地感受著魚梁木傳遞來的信息。

  真夠亂的,幸好沒直接噴火,不然這些不穩定的東西一炸,嘿嘿,以後這座城堡誰住誰倒霉。

  現在就已經夠亂夠倒霉的了。

  「最後發揮一下餘熱吧。」雷耿小心翼翼地從哈耿手中接過了赫倫的心臟。

  雷霍伽已經準備好了裝著雷戈法瑟斯的龍焰的火盆。

  雷耿深吸了一口氣,將那顆乾癟的心臟丟進了火盆中。

  呼啦。

  金色的火焰沖天而起,又重重落下,火焰靜靜地燃燒,最終化為無形。

  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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