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龍石島棋聖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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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的天空陰沉的如同癲狂的混沌一樣,風、雨和海的暴怒在宣洩、在角力、在狂歡。它們散發著最原始、最令人敬畏的恐怖,讓所有人都瑟瑟發抖。

  「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恩主找不到自己的奴隸,只能在幾名親近的奴隸主和家族的親戚的簇擁下向高處撤去。地獄深坑和大角斗場都已經完了,這兩座高高索斯引以為豪的建築在暴雨面前就像是兩個大碗一樣,不斷地蓄水,最終滿溢。地獄深坑還好點,它足夠深,也處於低地。大角斗場雖然能短暫地延緩附近被淹沒的速度,但當它蓄滿水的時候,對周邊的區域就是一場災難。

  「大血巫背叛了高高索斯。」說話的是從自己的豪宅逃出來的寡婦,她的聲音中帶著灼骨的恨意:「恩主陛下,這是一場陰謀,我們的奴隸全死了。那些法師也在自相殘殺,好像.....好像被什麼東西控制了一樣。」

  巨大的陰影在雨幕中穿過。

  恩主一行人被嚇得一哆嗦。

  「那是龍?」恩主的侄子有些驚恐地詢問著,話音未落,遠方的天際突然亮起如同太陽初升一般的金光,綿延不絕,似乎是在進行一場激烈的戰鬥。

  恩主按下了心裡的不安:「應該是維桑妮亞陛下的龍,大家放心,龍王一定會庇護我們的。」

  零零星星有一些奴隸也在往山上趕,他們或是因為忙於工作,沒來得及吃飯,或者是來自某些可以自己準備食物,不受律法制約的地方,勉強躲過了這次規模空前的血祭。

  「你們,快來服侍偉大的恩主!」眼尖得侄子立刻大喊著叫住了幾名奴隸,同樣忙於逃命的奴隸們對視了一眼,還是弓著腰過來,抬起了恩主的轎子。

  「諸神保佑.....諸神保佑......」

  大雨嚴重干擾了雷霍伽和哈耿尋找大血巫的進度,雷霍伽一度連眼睛都睜不開,硬生生地頂著雨滴砸進眼睛裡的痛苦,他終於在雷耿施展的儀式魔法效果即將消退前找到了魔力波動的來源。

  「大個子,帶我去左邊的那座塔!」

  雷霍伽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在疼,不知道是被雨打的,還是被哈耿的後背咯的,但哈耿的狀態貌似更糟糕一點,他腳上的傷口癒合又撕裂,撕裂又癒合,血被雨水稀釋,一直流淌了很遠很遠。

  不過健壯的高大少年一聲不吭地抬了抬雷霍伽,不顧大雨,悶頭沖向了那座高塔。

  瓦格哈爾同時發出了一聲啼鳴。

  雷耿在坦格利安家族的巨龍身上設置的保護魔法在感知到威脅後立刻生效,這讓本來對瓦格哈爾造成了一定影響的儀式此刻已經徹底無法影響到它,恢復狀態的瓦格哈爾儘管被大雨限制了發揮,但是仍然找到了哈耿和雷霍伽。

  「雷耿有了兩個好朋友啊.....」看見即便冒著大雨依然不斷奔跑的哈耿,維桑妮亞再次感嘆道。

  巨龍轉頭飛向了那座坍塌了一半的高塔。

  陰影從頭頂掠過。

  「維桑妮亞陛下這是......」寡婦有些不解地看著遠去的巨龍,就在這個時候,剛剛還任勞任怨地抬起轎子的奴隸突然直起了腰。

  「你們要幹什麼?」

  「這是背叛!這是謀反!」

  「你們要背叛你們的主人嗎?」

  「救命!」

  那些奴隸抽出了奴隸主的武器,沉默,麻木地幹著他們從未乾過的事情。他們用匕首割斷了寡婦的頭髮,長長的匕首深深地刺進了她漂亮的眼睛,恩主的轎子壓在了他的身上,一柄裝飾著寶石的長劍捅穿了木板,將他釘死在自己的轎子下面。

  慘叫聲只響起了一會兒,便重歸寂靜。

  雨幕落下,沖刷著流淌的鮮血,掩蓋著這座城邦最後的「罪惡」。

  「怎麼可能?」大血巫癲狂地又割開了一個法師的喉嚨,作為他的學生,不,確切地說,只是他的魔法容器,這座城邦里大部分血巫都不知道他們究竟是什麼.....被大血巫的血魔法控制的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血肉成為老師的祭品。

  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血巫越來越瘋狂。

  「怎麼可能沒有用?」大血巫克里曼身上的裂縫張合,一顆顆眼球瘋狂地轉動著,似乎在尋找什麼。「不對,不對,是我主在接受我的獻祭,沒錯,沒錯,就是這樣,我主.....」

  「不對,明明應該是我控制它,為什麼龍不聽話,它也不聽話。」


  「不對,是我主需要更多的獻祭,它在嘶吼,它落入下風。」

  「你是誰?從我的腦子裡滾出去!」

  「唯有【腐化】不朽,唯有【墮落】永恆!」大血巫克里曼瘋瘋癲癲地自言自語著,血祭的產物依舊緩慢而堅定地流淌進祭壇中,醞釀著名為「縛神者」的恢弘魔法。

  碰!

  哈耿呲牙咧嘴地一腳踢開高塔的大門,正捂著臉自言自語的克里曼猛地轉過頭,七八隻眼睛骨碌碌地轉動著。

  「入侵者,不對,新鮮的祭品,哈~是龍王......還有瓦雷利亞人的味道,雖然稀薄,雖然低賤,但是好香啊。」眼球們一會兒看向哈耿,一會兒看向雷霍伽。

  衣服破碎,觸手閃電般地從血肉中抽出,像鞭子一樣抽打向二人。

  哈耿順手從雷霍伽腰間抽出了夜臨,一把推開雷霍伽,迎著觸手劈了過去,一根觸手斷裂,另一根觸手立刻湧出,繼續與每一劍都能斬斷一根觸手的哈耿纏鬥著。

  「好樣的大個子!」雷霍伽咬著牙就地一滾,試圖逼近祭壇,但是克里曼立刻發現了他的意圖,又有幾根觸手破開血肉而出,纏向雷霍伽。

  「噁心,就不能弄點新鮮玩意兒嗎?」雷霍伽咬著牙抽出雷耿給他的儀式刀,將已經纏在他身上的那條觸手斬斷。

  跟夜臨不同,被夜臨斬斷的觸手沒一會兒就掙扎著重新長出了一段,但是被儀式刀斬斷的觸手卻好像被什麼東西限制了一樣,只能無能地在地上抽打,翻滾,就連克里曼的眼球里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死!你們都得死!」

  大血巫發出了刺耳的尖叫,哈耿的耳朵瞬間流下了鮮血,但是他手裡的劍卻沒有一絲絲停滯,每一劍都能讓他離克里曼更近。

  雷霍伽更慘,他沒有哈耿的皮糙肉厚和頑強意志,被大血巫一個尖叫震得腦袋發麻,一時半會兒連方向都找不到。

  「太丟人了。」雷霍伽自己說了自己一句:「人類竟然能發出這種聲音,不對,這傢伙能否算作人類已經不一定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暈頭轉向地繞到了一張棋盤旁邊。

  怎麼辦?如果不把儀式刀丟到祭壇上,光是瓦格哈爾恐怕根本沒辦法。

  棋盤?

  棋盤!

  雷霍伽剛剛緩過來,立刻就被棋盤吸引了。腦海中浮現出某人耍賴的場景。

  「書呆子,從來都沒有什麼下棋下得過下不過。」雷耿的笑臉如同就在昨日:「盤外招有時比下棋的水平更有用,你瞧,我下不過你,但還是你輸了。」

  「你先把棋盤放下。」

  自己無奈的聲音響起:「一切都好說。」

  「這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

  雷霍伽條件反射似地回了自己一句。這個時候,覺得哈耿更有威脅,而雷霍伽已經失去抵抗力的克里曼將觸手都集中在了哈耿身上,哈耿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太多了,而且哈耿身上還有傷。

  雷霍伽毫不猶豫地舉起棋盤扔了過去。

  還挺準的。

  巨大的硬木棋盤哐哧一下狠狠地砸中了大血巫的腦袋,骨碌碌亂轉的眼球像是被捏碎的生雞蛋一樣破碎,腐綠色中混雜著一絲蒼白的汁液在坍塌的腦殼裡飛濺出來,連帶著骨骼被棋盤砸碎的聲音一起摧毀了大血巫的半邊身子。

  但大血巫還沒死。

  似乎祭壇的魔法強行維持住了他的生命,又似乎是【腐化】的功勞,被那一棋盤砸得跌落在地上的大血巫慢慢地爬了起來。

  「大個子!跑!」

  雷霍伽毫不猶豫地將儀式刀丟向祭壇。轉身跑向哈耿,哈耿一劍砍斷三根觸手,等到雷霍伽跑到身邊才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拽著他一起跑出了高塔。

  依舊精準。

  儀式刀精準地插進了木製的祭壇里。

  「不——」

  魔法的效果被逆轉了。

  血祭帶來的強大魔法找不到宣洩的目標,在祭壇上茫然地停留了一瞬,轟然在凡人不可見的領域炸開。

  等在高塔外的維桑妮亞看到雷霍伽和哈耿跑了出來,拍了拍瓦格哈爾的鱗甲。

  「Dracarys」(龍焰)


  熾烈的龍焰席捲傾頹的高塔,大血巫伸出被火焰瞬間燒灼成焦黑的枯乾模樣的手,還在試圖掙扎。但龍焰依舊徹底吞噬了他,將他一點點變成灰燼。

  魔法儀式中斷的效果立竿見影,雷耿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一直供給腐化之船魔法,讓它即便被老龍的龍焰擊毀了一次又一次,依然在掙扎著再生的根源被斬斷了。、

  再生的速度瞬間放緩。

  似乎是覺察到自己的末日即將來臨,腐化之船不甘地在雷戈法瑟斯的金色龍焰中掙扎,似乎還想搏一搏。

  「Rōbī zȳhon」(撕碎它)

  雷戈法瑟斯探出龍爪,抓住了還沒有被燃盡的船殼。

  咔嚓。

  還在掙扎著再生的腐化之船被撕裂成一塊塊的碎片,這次,它再也沒有能力恢復了,只能不甘地在金龍持續不斷的吐息中一塊塊地湮滅。

  儀式的效果被儀式刀吸收,轉化。

  等等。

  雷耿突然發現了一個事實。

  如果按照儀式刀上的銘文......我即風暴。

  這場血祭最終的效果是......

  隨著腐化之船徹底湮滅,海與天之間的深沉混沌也達到了極限。

  直抵雲端的巨浪,來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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