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縛神者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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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桑妮亞,維桑妮亞!」雷耿毫不猶豫地帶著哈耿和雷霍伽向著看台的方向奔跑。【腐化】的影響是很難逆轉的,就算雷耿確實掌握了對抗腐化的淨化儀式,他也只能自保,或者拯救和他血脈相連的親人,以及受他庇佑的親近之人。

  比如兄長和姐姐,還有向他宣誓效忠過的雷霍伽和哈耿。

  維桑妮亞剛剛與恩主告別,目送著對方離開看台,就看到了弟弟慌張地沖了回來。

  「怎麼了?」作為戰士的警覺瞬間讓維桑妮亞全身的肌肉緊繃,她幾乎立刻抽出了暗黑姐妹,一個閃身護在了雷耿身邊。

  「腐化.....」雷耿咬著牙說道。

  該死,我應該早點發現的,不對,確切地說,我應該已經發現了這裡的腐化傾向,到處都是腐化.....難道說有人著急了?

  豁然開朗。

  雷耿幾乎是瞬間就判斷出了局勢,那艘潛藏起來的腐化之船有可能污染,或者影響到了高高索斯的某些野心家,他們或許掌握著奇特的能力,或者傳承了什麼古老的魔法儀式。他和維桑妮亞的到來有可能點燃了這些人的野心,也有可能直接將那艘活了的腐化之船逼急了。

  他們開始全力準備對付自己和維桑妮亞了。

  「有人在奴隸的飲食中放了【腐化】的造物,哪怕不是污染他們,製造怪物,也是要直接殺死他們。」雷耿語速飛快:「我懷疑有人在準備一個巨大的儀式魔法。維桑妮亞,你感知一下瓦格哈爾。」

  維桑妮亞立刻閉上眼睛,嘗試著溝通已經抵達附近的瓦格哈爾。

  「瓦格哈爾很不安。」維桑妮亞睜開眼睛,嚴肅地說道:「她感受到了危險,這座島有什麼東西在吸引她,她不願意離開,但是她也能感受到不對勁。」

  看來我猜的沒錯,一場巨大的儀式魔法,無論是哪一種,這麼倉促的準備,都說明了幕後之人的急躁,以及這個儀式可能效果很恐怖。極有可能同時涉及到巨龍和那艘船。

  但這也意味著這種儀式魔法相當脆弱.....

  「維桑妮亞,我們立刻騎龍升空,書呆子,辛苦你帶著大個子哈耿去找魔力波動最明顯的位置,指引維桑妮亞去處理掉儀式的核心。」

  雷耿抽出腰間的儀式刀在手上一抹,雷霍伽立刻明白了要幹什麼,沒用雷耿提醒,他就閉上了眼睛,任由雷耿將流淌出的一點血塗在了他的眼睛上。

  一個簡單的儀式魔法,用雷耿的血短暫地提供給雷霍伽能夠看到魔力波動的視野。

  雷耿把儀式刀塞進雷霍伽懷裡:「我的儀式刀已經用我的血聖化過了,找到魔力波動的核心之後,把這把刀插進祭壇里,如果有的話。我去對付那艘船。」

  雷耿說完立刻沖向感受到他的情緒,同樣有些躁動的雷戈法瑟斯,老龍伸長脖子,讓雷耿攀著他巨大的四根龍角爬上了修長的龍頸。

  這樣更快。

  「我們走。」

  哈耿絲毫不顧自己還沒有換上衣服,依舊光著膀子,還有不少正在癒合的擦傷,拉著雷霍伽就沖向了通道。

  「你慢點。」

  「雷耿少爺說了要快。」哈耿見雷霍伽的衣服不適合奔跑,立刻將他背在了背上。

  雖然才十四歲,但已經有六尺二寸高的身高(188左右)哈耿瞬間讓雷霍伽的視野開闊了起來,儘管在通道里他必須得緊緊趴在哈耿背上才能避免被天花板磕到腦袋。

  衝出通道,雷霍伽睜開了眼睛。

  腐綠色,血紅色,以及充斥著整座城邦的鮮艷,但又腐敗的暗沉紅色瞬間衝進了少年學士的眼睛裡,

  他很好奇這個全新的世界,但是時間不允許他好奇。

  哈耿背著雷霍伽在高高索斯泥濘的道路上穿行,他還打著赤腳,似乎毫不在意被擦傷得鮮血淋漓的腳板。也不在意身邊突然倒下的奴隸們。

  高高索斯曾經爆發過不止一次奴隸起義,為了限制奴隸,高高索斯的法律不僅制定了異常嚴苛的對待奴隸的條款,更是在之後從各個方面限制奴隸的生存空間。

  在高高索斯最興盛的歲月里,他們搞出了大食堂這種反人類的東西。

  奴隸主們禁止奴隸吃自己家的食物,又不付給奴隸自己吃飯的錢,強迫奴隸們只能吃大食堂的食物,這確實加強了對奴隸的管控,但也帶來了災難。

  紅死病就是這麼蔓延的。從一個奴隸開始,到殺死這座城邦。


  儘管已經承擔了巨大的代價,但是高高索斯依然沒有絲毫改變。

  角斗場上,雷戈法瑟斯率先咆哮著起飛,緊隨其後的是瓦格哈爾降落在角斗場的黑沙上,維桑妮亞嚴肅地爬上龍鞍,抓住了韁繩。

  瓦格哈爾有些不安,但是當騎手來到身邊,端坐在龍鞍上時,再多的不安也瞬間化為烏有。綠龍發出了一聲歡快的啼鳴,張開翅膀,讓颶風吹散了腳邊的黑沙。

  「你到底搞了一個什麼儀式?」

  惡主有些驚恐地看著遍地乾屍的房間,他甚至看到有一些奴隸主和自由民也開始嘔吐出詭異的爛肉,在痛苦中倒下,死亡。

  如同流水一般的血液奇蹟般地從房間四周的孔洞中湧出,沿著固定的凹槽軌道慢慢地流淌著,滋潤著中央那座祭壇上腐綠色的火。

  七個已經死去的奴隸睜著恐懼,痛苦的眼睛,嘴裡叼著不同材質的蠟燭,跪在房間的四周,靜靜燃燒著。

  腥臭味,馨香味,還有說不出來的詭異味道在房間裡瀰漫。

  「開始了......」

  大血巫克里曼的聲音含糊得好像在嘴裡放了什麼東西一樣。「死亡的味道,祭品們在歸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惡主捂住了口鼻,不對,為什麼.....我也.....

  直到這個時候,惡主才注意到自己的皮膚正在緩緩開裂,腐綠色,深紫色,暗紅色,還有夾雜著一絲血色的黃色的液體緩緩在他的身上流淌。

  「你....你.....為什麼......」

  「祭品不夠,不夠純粹,不夠強大。」克里曼的頭慢慢歪了過來:「你.....瓦雷利亞人,魔法的血.....龍王的血.....很好的祭品,珍貴......」

  大血巫語無倫次地狂笑著,看著血肉從惡主身上脫落,只留下那套奢華的瓦雷利亞鋼甲哐當一下砸在地面上,曾經高高索斯的雙君之一眨眼間變成了一灘不知名的液體,慢慢匯入祭台里。

  笑聲漸漸弱了下來。

  理智似乎回到了大血巫的身體,他看著死不瞑目的惡主,笑著說道:「為正統的龍王后裔獻上生命,是你這種私生子的後代的榮耀。」

  作為陪伴著高高索斯走過頂峰和衰落的大法師,克里曼熟悉這座城邦里的貴族們,惡主的先祖就是一位在里斯的青樓里留下種子的龍王的後代,雖然血統已經稀薄到了一定程度,但是效果還是要比依靠數量才能獲得反饋的奴隸們好太多了。

  這是兩個古老的儀式魔法糅合的產物。

  克里曼在亞夏求學的時候,掌握了一種可以操縱陰影生物的儀式魔法,與縛影士通過獻祭體內未成形的胎兒,以此獲得強大的陰影生物的極端做法不同,那個儀式魔法的本質是通過獻祭足夠有份量的祭品,短暫地束縛住一隻陰影生物,讓它為自己所用。

  另一個魔法則是貝勒里斯家族傳承的儀式魔法,在四十龍王互相勾心鬥角的年代,貝勒里斯家族通過獻祭奴隸和血統駁雜的族人、敵對家族的俘虜來安撫巨龍,進而提高族人馴龍的成功率。

  「巨龍和那艘船......都是我的......」大血巫的眼神再次渙散,【腐化】的特徵開始重新浮現,皮膚開裂,眼睛張合,觸手慢慢生長。

  「都是我的!」

  「哈哈,惡主,老師,你們看到了嗎?這是我的傑作,足以束縛神明的傑作!」

  「我管它叫——縛神者。」

  「哈哈哈哈哈哈。」

  白天還陽光明媚的天空瞬間陰沉了下來,島上很久沒有見過的狂風呼嘯著穿過街巷,似乎在阻止雷霍伽和哈耿,三座港口裡的海水起起伏伏,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吼~」

  瓦格哈爾突然掙扎著發出了一聲咆哮,修長的龍頸不斷地搖擺著,就像是要掙脫開什麼一樣。維桑妮亞扯緊韁繩,努力安撫著自己的夥伴。

  「瓦格哈爾,好姑娘,冷靜,冷靜!」

  伴隨著夥伴一聲聲的安撫,瓦格哈爾才慢慢安靜了下來,但也影響了維桑妮亞。

  她發現自己看不到哈耿和雷霍伽了。

  「降低高度!」維桑妮亞騰出一隻手,按在龍鞍上,但是瓦格哈爾竟然拒絕了。

  它沒有接受這個指令,反而一振翅膀,再次爬升。

  瓦格哈爾似乎在躲避著什麼。

  雷耿一手緊緊抓著龍鞍上的鍍金護手,另一隻手拉過龍鞍上的綁帶,將自己固定在了龍鞍上。

  他突然無比慶幸自己的力量,「與龍同行」這個技能讓他與雷戈法瑟斯真正意義上的靈魂共鳴,心靈相通,幾乎所有可能影響到巨龍的魔法都對老爺子失去了效果。

  「準備大幹一場了,老爺子。」雷耿摸出一塊肉乾,用力咀嚼著,似乎這樣能夠緩解他的緊張:「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少年的金瞳紫眸同時收縮,宛如巨龍的豎瞳。

  海水翻湧,腐綠色的光芒瞬間綻放,一艘殘破不堪,卻燃燒著幽幽鬼火,流淌著腐綠色的膿汁的古代排槳船破開海浪,裝飾著被捆縛的男人的船頭狠狠砸在海面上。

  腐化之船,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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