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少年,學者,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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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多加小心。」

  這是雷耿在跟著維桑妮亞前往恩主宮殿的時候給雷霍伽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當然,雷霍伽知道雷耿真正想表達的意思是什麼。

  閉上嘴,少說話,我現在不在你身邊,你要是得罪人了我一時半會兒沒法把你撈出來。

  就這麼不相信我嗎?

  雷霍伽苦笑著搖了搖頭。

  好吧,學者最重要的事情是自知,雷耿確實不應該相信我。但是其實沒什麼必要。

  因為這座城市根本沒什麼人。

  在某種程度上,奴隸並不算人。

  雷霍伽站在還算乾淨的高處,恩主給他安排了兩名奴隸武士,不用說,雷霍伽也能猜出來,這兩個傢伙的作用不僅僅是保護,也是一種監視。

  血顱廣場的就在恩主宮殿的前面,在恩主和惡主帶人離開後,這裡漸漸恢復了平時的模樣,奴隸主們帶著自己的奴隸來到這裡,一方面是欣賞那些不太聽話的新奴隸被懲罰時的慘叫,一方面也是要震懾自己的奴隸,同時,這裡也是他們互相交易的場所。

  奴隸主們在地獄深坑培養奴隸,在血顱廣場交易奴隸,已經是這座城市數千年的傳統了,即便是衰微的現在,他們依然會來到這裡做做樣子。

  「帶我下去看看吧。」雷霍伽發現沒法套取消息,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半晌沒有聲音,只有兩個奴隸武士沉默地走到了他的前面。少年學者這才注意到這兩個奴隸武士的舌頭已經被割掉了。

  失算了......不對,或者說是想多了。

  高高索斯的恩主和惡主壓根兒沒想過監視自己這個從龍上下來的人,或者說,他們有求於雷耿和維桑妮亞,加上能夠確定他們不會在高高索斯待太久,所以壓根兒對他們沒什麼防備。

  一切看起來都很......怎麼說呢?就是沒有那種要做什麼大事的緊迫感。

  雷霍伽跟在兩名奴隸武士身後,走在還算乾淨的石板路上,眼睛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啪。

  一聲清脆的鞭響,是一名奴隸主正驅趕著自己皮開肉綻的奴隸。

  野蠻,落後,但是卻在奴隸制下的城邦頗為有效的措施,通過懲罰奴隸彰顯自己的力量,也可以藉此機會威懾其他的奴隸。

  可惜屁用沒有。

  雷霍伽在心裡默默說道,即便那兩名奴隸武士沒了舌頭,但是他們還有耳朵,他雖然愛評判,但也知道這個時候儘量不要惹麻煩。

  如果是高高索斯的巔峰年代,這麼搞確實行之有效,但是現在這麼搞,基本上就是純粹地在炫耀自己還是個奴隸主了,畢竟在血顱廣場還是大奴隸市場的年代,奴隸主們可不會允許自己的商品出現太多損壞,做苦工和做角鬥士的奴隸無所謂,某些特定要求的奴隸身上出現一點傷痕都會破壞奴隸的價值。

  雷霍伽默默地搖了搖頭,他看向了那座青銅巨像,大概有十幾名奴隸被掛在上面受刑,他們基本都沒有紋身或者奴隸的烙印,應該是剛剛販賣過來的,正在接受服從訓練。

  這些奴隸膚色各異,發色同樣複雜。

  但是雷霍伽還是一眼看到了那個倔強的男孩。有著一副典型的瓦雷利亞人相貌,英俊硬朗,銀色的短髮亂蓬蓬的,紫眸似乎因為長久的折磨失去了光彩,但是仍能看出其中蘊藏的不屈,渾身赤裸,雖然年紀不大,但身材已經很好了,能看出是個經常幹活的孩子。

  瓦雷利亞人?

  不對,如果單說瓦雷利亞人的話,這上面至少掛了三個,我為什麼會一眼看中他?

  奇怪......不對,是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少年。

  雷霍伽皺緊了眉頭,他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正常情況下,只要他感覺熟悉,那麼這個人他就一定見過。

  所以到底在哪裡見過?

  「歷經百年,高高索斯終於又迎來了它忠誠的龍王陛下。」

  並不喧譁的宮殿裡,恩主高聲唱誦著雷耿和維桑妮亞姐弟的到來。他甚至拉上了幾個大奴隸主跳起舞來。

  跳的還不好看。

  如果雷霍伽在,他一定能看出來這是一種瓦雷利亞的祭祀舞蹈,在龍王們前往殖民地遊玩,停駐的時候,自詡神明的瓦雷利亞龍王有時會要求臣民為他們跳起這種舞蹈,以滿足他們的虛榮心。


  好尷尬。

  雷耿感覺自己身上好像有無數條蟲子在爬一樣,非常難受。反而是維桑妮亞好像非常適應這個環境,她會在該笑的時候笑,該嚴肅的時候嚴肅,會在恩主翩翩起舞的時候宛如神明一般垂目,也會在恩主高唱頌歌的時候舉杯共慶。

  瞧瞧。

  這才是這種場合的天才。

  我,我還是老老實實地待著吧......早知道就偷偷溜出去找雷霍伽了。也不用坐在這裡受罪。

  老實說,恩主拿出來的禮物確實打動了雷耿,那可是一套瓦雷利亞鋼甲和一柄瓦雷利亞鋼劍啊,即便是曾經貴為龍王家族的坦格利安,如今也只剩下了兩把瓦雷利亞鋼劍。

  雖然那兩套裝備看起來都很樸素,那套瓦雷利亞鋼鎖子甲幾乎沒有任何裝飾,只是單純的由瓦雷利亞鋼環編織而成,那柄名為「夜臨」的瓦雷利亞鋼劍同樣沒有多餘的裝飾,甚至沒有坦格利安家族的黑火、暗黑姐妹上的寶石裝飾,只是在劍柄末端裝飾了一整塊圓形的月長石。

  但人家是完整的瓦雷利亞鋼裝備。

  單獨的瓦雷利亞鋼飾品之類的東西或許不值錢,但完整的瓦雷利亞鋼裝備都是有價無市的珍品,至少在價值上,這些傢伙還是誠意滿滿的......

  可還是不想在這裡再呆著了,【腐化】的味道在這座城邦幾乎隨處可見,港口和這座宮殿裡更是熏得雷耿直噁心。

  維桑妮亞舉起酒杯,和剛剛跳完祭祀之舞的恩主碰了一杯,低聲說道。

  「恩主殿下,今天我們過得非常愉快。不過我得替我弟弟向你求個情,他實在是個不擅應酬的人,久處盛會反而會讓他拘謹。請允許他悄悄先走一步,讓我留下來繼續享受你的美酒佳肴。請放心,他對你安排的這一切感激不盡。」

  「當然可以,尊敬的龍王陛下,請您相信,高高索斯一定會讓它尊貴的龍王享受到極致的舒適的。」恩主有些諂媚地搓了搓手,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維桑妮亞點了點頭,對雷耿使了一個眼色。

  雷耿如蒙大赦般地鬆了一口氣,看著其他人還沉浸在宴會的高潮之中,急忙偷偷地鑽出了自己的座位。

  確實有奴隸主貴族看到了雷耿的悄然離席,但是維桑妮亞還在,恩主也一句話都沒說,他們更沒資格說什麼,便重新投入了歡宴之中。

  離開宮殿,雷耿長出了一口氣。

  憋死我了。

  咦?

  他正好注意到了雷霍伽突然沖向了正在押解著奴隸離開的奴隸主,正大聲說什麼。

  「龍王陛下,是發生了什麼嗎?」

  跟在雷耿身邊的是一個肥嘟嘟的太監,藏藍色的絲綢長袍上裝飾著金絲,如果不是他的光頭上有象徵著奴隸的紋身,單看裝束,恐怕許多貴族都沒有他「體面」。

  「我看到了我的朋友。」雷耿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因為他看到了雷霍伽好像沒吵贏那個奴隸主。「那個人是誰?」他指向了正跟雷霍伽吵架的大個子奴隸主。

  怎麼可能?

  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雷霍伽吵不贏的人?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唉呀,陛下,那是地獄深坑的大奴隸主鋼骨,他培養的奴隸都是一等一的角鬥士,哪怕對上淵凱的角鬥士都不落下風。」

  太監諂媚地說道,步伐卻不停。一邊走,一邊大喊道:「鋼骨主人,鋼骨主人,我們尊敬的龍王陛下想要看看你的貨!」

  「你別亂說啊。」雷耿有些嫌棄地揮了揮手:「我可不干奴隸買賣的事情。」

  「哎呀陛下,怎麼能叫買賣呢?您看上的,我們一定直接送您啊。」太監一邊低聲下氣地跟雷耿說著,一邊繼續大聲地喊住奴隸主鋼骨。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年輕的貴客。」

  鋼骨氣得牙根直痒痒,本來這批新來的奴隸里有個刺頭他就煩,偏偏那個刺頭還是個有標準瓦雷利亞人外貌的男孩。

  那完蛋了,這種樣貌的奴隸向來價格昂貴,而且對品相的要求很高,如果不是因為瓦蘭提斯戰敗,夏日之海和狹海的制海權落入布拉佛斯之手,而布拉佛斯人又極端厭惡奴隸貿易——即便布拉佛斯的鐵金庫沒少投資奴隸相關的產業。

  這直接導致了所有奴隸船要麼被俘虜,要麼放棄原來的目的地。

  不然這批奴隸也落不到高高索斯人手裡。

  鋼骨的姘頭寡婦同樣是一位大奴隸主,那個女人買下了這一批奴隸,偏偏她還特別重視那個男孩,不允許鋼骨這麼早在他身上留下奴隸的難看烙印——這會導致價值下降。

  「這個奴隸不是我的,我無權出售他,而且,這個奴隸已經被大角斗場租下來了,按照神聖的契約,我也無權處置他。」

  「他是龍石島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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