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腐化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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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如水波一樣的花紋自鏡面中央綻放,一圈一圈向邊緣的玫瑰纏枝彌散開來,泛起宛如星芒一般的燦爛光澤,最終凝固為鏡面中心的紅痕。

  雷霍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這一幕,維桑妮亞同樣有些好奇地盯著鏡面。

  雷耿輕輕暈開鏡面上的血,用高等瓦雷利亞語低聲誦念道:「以血為價,以所見為償,鏡中的門扉,為我開啟吧。」

  「以鮮血為代價換取預言的結果.,....」雷霍伽在心中說道:「很常見的預言魔法形式。」

  鏡面再次泛起漣漪。

  「禮讚,比古老更古老的先行者,一切靈性的至高主宰,星淵萬龍之父,時光長河的永恆船,命運洪流的嚮導,請允您之子,借您之眼,窺視自煙海深處駛向高高索斯的船隻的倒影。」

  雷霍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不屬於現存任何一位神明的名字,他在向誰祈求幫助?

  維桑妮亞注意到了雷霍伽的疑惑,雖然她也不太放心雷耿魔法的來源,但是在注意到雷耿的朋友也在為相同的事情擔心時,維桑妮亞還是很高興與欣慰的。

  不管他到底是真的為雷耿擔心,還是單純想要追求所謂的真理。

  只要有這份心就是好的。

  雷耿金色的那隻眼眸彷佛在燃燒一樣,倒映出了鏡面上慢慢浮現的畫面。

  沸騰的海水深處涌動著詭異的暗流,無數根煙柱從水中破浪而起,直衝被火山灰籠罩的天際,破破爛爛的槳帆船如同幽靈一樣破開煙柱,緩緩地在濃稠的海水中移動著,沒有起帆,也沒有搖槳,彷佛這艘船在自行移動一樣。

  這是第一幕畫面,轉瞬即逝。

  下一幅畫面中,那艘破破爛爛的船看起來更殘破了,但是卻多出了不應該屬於一艘船的「靈動」,一艘艘殘破的戰船在它身旁熊熊燃燒,慢慢沉入大海,但那艘船依然安靜,平穩地航行著。

  看不到有人在操縱.....

  雷耿的臉色慢慢地沉了下來。

  下一個畫面里,那艘船.......活了。

  它似乎在主動獵殺船隻,一艘掛著海怪旗幟的長船被它囫圇吞進破敗不堪的船艙里,另一艘長船正在狼狽逃竄。雷耿甚至可以看到它破碎的木刺變成了鋒利的牙齒,纜繩變成了長滿眼球的觸手,每一塊船板都好像是蠕動的血肉,在嘶吼,在吶喊。

  是前世的記憶里傳承的「腐化」......雷耿意識到了這艘船發生了什麼,它一定是接觸到了墜入此世的腐胎主的殘骸,或者說......它本身就承載著腐胎主的殘骸。

  不對,按照前世的記憶,如果殘骸在它身上,那麼如今的夏日之海早就變成死亡與污穢的領地了。

  所以,還好,還好,事情還沒到最嚴重的那一步,一艘被腐化的船而已,雷戈法瑟斯完全可以消滅它。

  畫面流轉,雷耿看到這艘船駛入一片黑暗的高高索斯。

  雷耿差點爆出一句粗口。

  高高索斯的這些傢伙到底是怎麼搞的,這座城邦簡直就是腐化的溫床,到處都是罪惡,腐朽在流淌的惡地。

  一旦那艘沾染了腐化的船與那片腐化的溫床接觸。

  後果簡直不敢想像。

  最後一個畫面是那艘活化的腐化之船的船長室,一具乾屍靜靜地坐在那裡,已經化為白骨的手掌緊緊抓著一柄長劍,已經乾癟的身軀上套著一件黑黢黢的板甲,船艙里空無一人,卻又好像擠滿了人,一柄雙手大劍孤零零地躺在它不應該出現的地方。

  鏡面再次泛起漣漪。

  時間到了。

  雷耿長出了一口氣,接著誦念道:「我已見,我已償還。」

  畫面消失。雷耿突然感覺呼吸一滯,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恐懼瞬間抓住了他的心臟。

  (粗口),該死的副作用。

  雷耿急忙閉上眼睛,維桑妮亞看到這一幕,一把將鏡子從弟弟手裡奪過來,塞回了盒子裡:「好了,可以睜眼了。」

  雷耿這才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深呼吸,緩解著剛剛突如其來的恐懼。

  這次雷霍伽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因為他看不懂幾乎所有的內容,只能在很少的地方提供幫助。

  「確實是瓦雷利亞風格的槳帆船,這種類型的槳帆船主要流行在一百三十年前到七十年前的時間段,瓦蘭提斯和瓦雷利亞的海軍都裝備過這種船型,也是瓦雷利亞貴族熱衷的遊船船型。」雷霍伽回憶著剛剛看到的預言內容:


  「但是船艉又有一些維斯特洛西境流行的黃金槳帆船的特徵,如果魔鏡里看到的這艘船會吞噬其他船隻是真的話,加上最後出現的那柄雙手大劍......我有一個推測。」

  雷霍伽謹慎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測:「這艘船很可能是末日浩劫時期的船隻,它有可能吞噬掉了當時前往瓦雷利亞廢墟探險的凱岩王托曼二世的旗艦,那柄劍可能就是蘭尼斯特家族丟失的瓦雷利亞鋼劍『光嘯』。」

  「被那艘船襲擊的長船是哪個家族的船?」維桑妮亞問道。

  「葛雷喬伊。」雷霍伽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鐵群島的葛雷喬伊家族,河嶼王國的封臣,不過這二十年裡,因為霍爾家族過於重視河間地,幾乎放棄了鐵群島,放棄了淹神信仰的行為,鐵群島的頭領們對赫倫王都十分不滿。」

  「你打算怎麼做,雷耿?」維桑妮亞看著弟弟,問道。

  「伊耿是不是要有行動了?」

  維桑妮亞點點頭:「他們今天的戰爭會議就能確定了,這次決定由你和伊耿一起出戰,作為你的初陣。」

  「太好了!我就知道!」

  雷耿差點蹦起來,但還是在姐姐的眼神制裁下乖乖地坐好:「我們很快就能解決戰鬥,然後我就會立刻前往高高索斯,維桑妮亞,要跟我一起嗎?」

  「求之不得。」維桑妮亞說道。

  「那.....我呢?」雷霍伽舉起手,示意他們把自己忘了。

  「恐怕這次帶不了你。」雷耿說道,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和維桑妮亞都不熟悉那邊的情況,或許帶上一個遊歷過很多地方,雖然喜歡抬槓,但是知識確實豐富的傢伙是個很好的選擇:「呃,我會回來接你的。」

  在龍石島已經做好隨時派龍出戰的時候。

  狹海之上,千船橫渡。

  泰洛西外海。

  瓦蘭提斯圍城艦隊旗艦「賽荷魯之虎號」上,瓦蘭提斯狹海艦隊的副司令一臉驚怒地將信紙摔在船長的臉上。

  「你們的崗哨是幹什麼吃的?五十艘船啊,那可是整整五十艘可以容納四百人的大船啊,就這麼讓他們渡過去了?」

  「司令,這不是我們的問題啊。」「賽荷魯之虎號」三百槳戰艦的船長有些委屈地說道,這確實跟他沒有關係,他是「賽荷魯之虎號」的船長,卻不是石階列島上的崗哨的負責人。

  「那是誰的問題?把他給我找出來!」

  「司令,司令,事情已經發生了。」船長急忙從自己的酒桶里抽出一支冰鎮的葡萄酒,殷勤地給副司令滿上:「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那些該死的海盜背叛了我們,司令,這不是我們應該負的責任,這應該是留守的卡蒙次席將軍和科農次席將軍的責任。」

  副司令煩躁地抿了一口那瓶來自多恩王國的紅葡萄酒,酸澀的酒液入喉,差點讓他噴了出來:「真是野蠻人的飲料,不如我們的甜紅酒。」

  「司令見諒,現在條件艱苦,等回到里喀·拉克隆港,我一定給您準備最好的甜紅酒。」船長朝著酒桶的方向努了努嘴。

  「閉嘴吧......」副司令嘴上罵著,眼裡卻已經沒有了怒火:「我會在元老院質詢卡蒙和科農的責任,但現在,我們不能給元老院留下任何話柄。」

  「明白,明白,副司令,月光少女號和水邊寡婦的愛撫號昨天受了重創,我們要不......」船長的意思很明確,元老院要的是態度,那麼他們就給元老院態度,證明他們只是因為圍攻過於激烈,才導致無暇顧及石階列島的防線。

  「很好。」副司令滿意地揮了揮手,示意船長出去,自己則把手伸進了酒桶里摸了摸。

  好東西啊,副司令眼前一亮。

  這可不是瓦蘭提斯的輝幣那種糊弄人的東西,而是貨真價實的金子。

  是個懂事的。

  副司令讚嘆道。

  他這邊讚嘆著。

  他的敵人同樣也在讚嘆。

  破開風浪的船帆上,帶著寶冠的雄鹿正仰天嘶鳴。

  簇擁著雄鹿的是幼鹿、閃電、天鵝、烏龜、夜鶯,烏鴉,獅鷲......數不清的紋章環繞在那頭碩大無比的雄鹿周圍。

  「陛下,我們就快要到登陸點了。」

  風暴王國的重臣,也是風暴王亞爾吉拉·杜蘭登的小舅子塔斯伯爵走到了那位高大,雄壯的老人身邊,大聲說道。

  「很好!」

  擁有著茂密的烏黑——如今已經漸漸變灰的鬚髮的老人同樣大聲吼道,他的吼聲似乎點燃了船上人們的熱情,每一個人都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戰吼。

  「小子們,我們要讓東大陸的那幫娘們唧唧的玩意兒瞧瞧咱風暴騎士的騎槍和戰錘了!」

  亞爾吉拉·杜蘭登國王大笑著加入了封臣們的行列。

  「讓瓦雷利亞的大姑娘品嘗一下真正的風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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