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流血的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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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就是這樣。」

  雷霍伽·瓦列利安條理清晰,簡潔了當的聲音在伊耿的房間裡迴蕩,與維桑妮亞黑色調為主,以盔甲、兵器和書籍為裝飾的房間,雷妮絲淡紫色調,裝飾著里斯的地毯,密爾的水晶吊燈,布拉佛斯的樂器,潘托斯的掛畫,彌散著東方香薰的高雅氣味的房間,雷耿溫馨舒適,略顯雜亂的房間都不一樣。伊耿的房間簡單,樸素,堆滿了公文和書籍,只有不大的空間能容納下姐弟四個,以及被拉到這裡的雷霍伽。

  瓦列利安家族的叛逆少年帶來了兩個消息。第一個消息是他和雷耿之間的秘密,第二個消息則與當前的局勢密切相關。

  於是雷耿果斷甩掉了伊斯恩,帶著雷霍伽直奔伊耿的房間。

  「看來我們那位布拉佛斯的朋友不老實啊。」雷妮絲坐在伊耿的書桌前,輕輕擺弄著戴蒙·瓦列利安送來的琺瑯小鳥,據說是逸地的工藝品,頭和翅膀都能動,還能在上滿發條後發出悅耳的聲音。

  伊耿雙手交叉著搭在下巴上,他在將雷霍伽帶來的情報和布拉佛斯使者達楚帶來的情報進行比對。

  對坦格利安家族來說,參戰的時機要比參不參戰更重要,作為最後的龍王家族,他們在瓦蘭提斯以「恢復古瓦雷利亞的榮光」為藉口掀起戰火的時候,沒有借坡下驢,順應瓦蘭提斯遵奉龍王的戰略口號,就已經說明了坦格利安家族的立場。

  中立,實際上就是站在了反瓦蘭提斯的一方。

  即便最終坦格利安站在了瓦蘭提斯一方,這種在早期的首鼠兩端也會影響最終的結果。

  達楚帶來的消息有些誇大了反瓦蘭提斯同盟的優勢,雷霍伽的消息相對而言更加中立,似乎是因為通過了學城軍事學的考試,雷霍伽對於戰爭情況的描述非常清晰,甚至連不怎麼舞刀弄槍的雷妮絲都能理解當前的局勢。

  里斯仍在瓦蘭提斯的艦隊控制之下,瓦蘭提斯海軍司令萊山德粉碎了里斯流亡者艦隊的暴動,還乘勝追擊,奪取了石階列島的制海權。布拉佛斯的陸軍在小洛恩河河畔被虎袍軍的騎兵突襲,慘敗,直到諾佛斯和科霍爾的援兵趕到,才遏制了損失的進一步擴大。

  但這也意味著瓦蘭提斯遏制住了科霍爾暴動後,北方戰線的混亂,重新站穩腳跟的瓦蘭提斯重新給布拉佛斯、諾佛斯和科霍爾的聯盟帶來了巨大的陸上壓力。

  在發現戰局逐漸有利於自身後,瓦蘭提斯立刻將防守戰略轉向主動進攻,一面將七個軍團的虎袍軍調往洛恩河流域的大湖匕首湖,繼續加強對布拉佛斯、諾佛斯和科霍爾的陸地壓力。一面主動出擊,謀求攻取泰洛西,徹底掌握狹海的制海權,阻塞布拉佛斯的海上優勢。

  萊山德率領北上的四十七艘戰船,就是這一戰略的體現。

  同樣重視商貿,同樣臨海,同樣富庶。

  瓦蘭提斯還比布拉佛斯多出了幾千年的底蘊,即便已經盛極而衰,就連瓦蘭提斯城郊都出現了拋荒現象,但瓦雷利亞的長女,這座偉大的城邦依然擁有骸骨山脈以西最強大的海軍,只要奪取了狹海的制海權,瓦蘭提斯就可以封鎖布拉佛斯的航線,將紫帆艦隊牢牢控制在泰坦巨人的背後,甚至不需要陸軍攻城,失去貿易的布拉佛斯自己就能慢慢死去。

  而擁有廣袤而肥沃的腹地的瓦蘭提斯,則有充足的時間耗死以貿易起家的諸城邦們。

  布拉佛斯必須儘快破局。

  為了應對無面者,瓦蘭提斯請出了大紅神廟的祭司,以及從「血之城」高高索斯僱傭的巫師與縛影士,這些擅長魔法的傢伙破解了無面者引以為傲的偽裝魔法,讓布拉佛斯難以繼續之前暗中進行的暗殺活動。

  「他已經很誠實了。」伊耿眉頭緊鎖,他面前的洛恩河流域地圖上,已經用紅色的顏料塗出了各方用兵的位置:「維桑妮亞,你來看看。」

  伊耿抬起頭,緊鎖的眉頭瞬間被一抹苦笑取代了。

  維桑妮亞正坐在床邊,雷耿不知道什麼時候無聊地跑到了床上,這會兒正躺在維桑妮亞的腿上呼呼大睡。

  伊耿可以一眼就看出來這小子是真的睡著了。

  畢竟連呼嚕聲都能聽到,也幸好雷耿睡覺不流口水,不然維桑妮亞的馬褲怕是慘了。

  維桑妮亞沒有動彈,只是輕聲說道:「那個瓦列利安家族的孩子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伊耿,我相信不需要我,你也能做出判斷。」

  她停頓了一下。

  「這場戰爭已經進入了最關鍵的時候,我們的加入,必須要成為扭轉戰局的關鍵,這樣才能讓我們獲得最大的利益,不是嗎?」


  「帶雷耿回房間睡吧,我的床太硬了。」伊耿笑了笑:「我明白了,對了,這個瓦列利安家的孩子......」

  「我叫雷霍伽,大人。」雷霍伽終於能插上一句嘴了,這對他來說可不常見,當然,不是因為他改變性子了,也不是看在雷耿的面子上,純粹是因為伊耿的判斷沒有錯。

  伊耿點了點頭:「好,維桑妮亞,帶著雷霍伽一起去休息吧,怎麼處理這件事情,我需要立刻召開會議。」

  維桑妮亞點了點頭,她看向雷霍伽,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儘管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在看到和傳聞中有些不一樣的維桑妮亞,雷霍伽還是心頭一顫,畢竟這個「黑女巫」以冷酷,暴烈的性格名聲在外,即便確認自己不會得罪她,少年依舊不敢跟她正面對上。

  「怎麼,我們只愛真理的小學者也會相信黑女巫這種說法?」維桑妮亞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肚子。雷耿一臉迷糊地坐了起來,正好聽到維桑妮亞笑著說出黑女巫這個單詞。

  啥?黑女巫?

  清醒了。

  雷耿的臉上瞬間爬滿了驚恐。

  啊,不是,雷霍伽,你這麼勇敢嗎?

  「您誤會了。」雷霍伽的聲音讓雷耿悄悄鬆了一口氣。

  「諾佛斯人說您用少女的血沐浴,瓦蘭提斯人稱頌您用巨龍懲罰罪人,潘托斯人說您用黑魔法永葆青春......」

  雷耿的心再次揪起來了。

  我就不該相信這小子嘴裡能冒出什麼讓人放心的東西。

  不過維桑妮亞倒沒有生氣,只是一手牽著雷耿,帶著他們兩個向外面走去。

  「但是這和我看到的,聽到的不一樣。」雷霍伽乖巧地跟在雷耿身後,平靜地說道:「我親眼看到了諾佛斯被焚毀的神廟,大鬍子僧侶們感謝您幫助他們清除了異端,而不滿密教統治的諾佛斯人則將您視為惡魔,瓦蘭提斯人希望拉攏到坦格利安家族的龍騎士,潘托斯人......他們畏懼您的巨龍,羨慕您的容貌,恐懼您的雷厲風行......」

  雷耿鬆了一口氣。

  「怪會說話的。」維桑妮亞挑了挑眉毛:「小學者,把你的這套說辭用在其他地方吧,你是雷耿的朋友,所以我可以容忍你的無禮,但是其他人可能不會聽從你的辯解。」

  她帶著兩人轉了個彎,穿過一道青銅門,走下幽暗的樓梯,就到了雷耿的房間。

  「我跟雷霍伽一個房間就好。」雷耿急忙中斷了姐姐的話:「閣樓和客房還空著。」

  「好。」維桑妮亞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不過雷耿好像聽到了維桑妮亞一聲輕輕的笑聲。

  還好,還好。

  維桑妮亞果然還是那個維桑妮亞,這種不加任何修飾,沒有什麼拍馬屁的糟心事情的稱讚,即便是維桑妮亞,也會欣然接受。

  是好事。

  「你嚇死我了。」

  雷耿拉著比他大兩歲的雷霍伽進了自己的房間。「閣樓和客房,選一個,我估計你這段時間也回不去潮頭堡了,伊斯恩給你留了十個海馬金幣。」他指了指桌子上的錢袋:「先住在我這裡吧。」

  「哪裡都可以。」雷霍伽也不客氣,拿起錢袋掃視了一眼:「閣樓吧。」

  「果然。」雷耿笑著給了雷霍伽一拳。

  雷耿的私人藏書和筆記都在閣樓上,亂七八糟的藏書幾乎將閣樓的所有空間都占滿了,只留下一小塊地方放了一張小床。

  「我就知道你惦記我的書好久了。」

  「畢竟親眼見證了那麼神奇的魔法。」雷霍伽誠懇地說道:「不探究明白實在是不甘心。」

  「哼。」

  雷耿一個箭步衝到自己溫柔舒適的小窩,四仰八叉地攤在床上,懶洋洋地說道:「我記得你不是還有一件事情要跟我說嗎?這裡絕對安全。說吧。」

  「有一艘從煙海出來的船出現在了夏日之海上。」

  「什麼?」

  雷耿嚯地一下彈了起來。

  「煙海?」

  「煙海。」雷霍伽嚴肅地說道:「瓦蘭提斯人試圖封鎖這個消息,但是看到的人太多了,還是有消息傳了出來。一艘明顯帶有瓦雷利亞風格的槳帆船從煙海中航行了出來,瓦蘭提斯派出了十一艘船去查看情況,但是只逃回來了一艘。」

  雷耿的表情同樣嚴肅了起來。

  「逃回來的船員都瘋了,他們一邊喊著有怪物,一邊無差別地攻擊所有人,據說,有的船員身上已經長出了噁心的觸手和甲殼。瓦蘭提斯只能擊沉了那艘逃回來的船。」雷霍伽繼續說道。

  「現在,那艘從末日中逃出來的船仍在夏日之海上飄蕩,最新的情報是它正在航向那座血之城。」

  高高索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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