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p.31 亻爾女子
「雖然我不知道你對你的家族復興計劃有什麼樣的打算，但是。」
雷頓將手頭上的文件蓋上章，遞交給一旁的文書：
「這段時間裡最好還是安分些。」
「我說這話不是讓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老實，而是在這個特殊時期，你的一言一行都可能帶來難以預料的後果。」
「你要的搜查令，我不能給你。」
看著眼前的男人慢條斯理的說出這樣的話語，柯文斯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一把舉起一旁的格蕾絲，後者很快便如同小貓一樣做出楚楚可憐的表情：
「就算是格蕾絲求你也不行？」
「不行。」
雷頓的話語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
「三元會議——德拉科製藥公司、赤銅工業集團、荒野神教這三個巨頭做為首席，將會在這場一年一度的會議上向王室匯報全國各地發生的情況。」
「只需等候六月十五日的報紙，便可知曉公國一年的概括。」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格蕾絲舉起手：
「我知道！意味著大家都會在那天怨聲載道！」
雷頓選擇性的無視了格蕾絲那足以被作為政治犯抓走的發言，咳嗽一聲說道：
「這意味著有人歡喜有人憂，在這場爾虞我詐的過程之中，三大巨頭將會互相抨擊，共同尋找對方話語和實績之中的弱點。」
「在他們的攻勢之下，最終的結果往往是三敗俱傷，各下一批人作為結束。」
「而因為這樣導致的結果，就是地方官員的名單將會有巨大的變動，從而出現原本不可能出現的『空缺』。」
「這，就是三元會議的具體作用——王室用以平衡國家穩定性、及進行官員和地方貴族疊代的大清洗和平衡術。」
「反覆換人來減少地方勢力抱團對抗王權。」
「當然，這也在三股勢力的接受範圍之內，因為他們同樣需要約束另外兩股勢力的發展。」
「所以，現階段你必須要小心行事。」
「哪怕荒石鎮已經被有文明的人唾棄，但這裡仍舊有像我這樣的任命人員，在這裡鬧出的每一件事情都有可能會被捲入王都的風暴之中，成為大人物們博弈的把柄。」
「相信我，真要是那樣對你絕無好處。」
「至少你不能再像現在這樣自由。」
聽著雷頓緩慢的分析政治局勢，柯文斯陷入沉思。
他提出了一個自己很早之前就想問的問題：
「巴格倫是叫公國吧？既然是公國的話，那不應該是次級的政體才對嗎？」
「冊封公國的王國那去了？」
雷頓怪異的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巴格倫公國的全稱是巴格倫公共同治集權國，意為在允諾資產、貴族、公民集團及任意擁有正常政治權利之人共同治國的情況下，以王室為核心進行集權的獨特體系。」
「你說的什麼次級政體是什麼東西？」
柯文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看來這個世界的名詞的確還是和他之前所接觸的內容不盡相同。
聽起來更像是君主立憲國的樣子，只不過君主的權利似乎還保存的多一些，而不是只剩下個吉祥物的作用。
經驗主義不可取啊，自己的想法還是太異世界了。
柯文斯也無意在這種他完全不感興趣的問題上繼續下去，反正按照雷頓的意思，這段時間是極為嚴峻的時期。
來自不同勢力的審判官會四處尋找敵方勢力的漏洞，只要能和平的度過這段日子，大夥的好日子就來了。
搞不好他雷頓還能升官發財，你柯文斯家族也能沾點喜氣。
柯文斯無意揣測雷頓的過去，但他至少是這麼想的：
「這傢伙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很明顯頭頭是道，搞不好在來這之前就是政治風雲里的大人物，正應了當初格蕾絲所聽聞的傳言。」
得益於這個原因，他也很清楚自己沒法在雷頓這邊找到合法搜索對方倉庫的理由了。
合法。
這是一個相當具有魔力的詞彙。
縱然荒石鎮這樣的地方早就已經讓法律成為了一紙空文，然而這種情況卻只對個體犯罪而言。
一旦你有組織有紀律之後，必然會產生因結構臃腫而導致的副作用，那就是無法對名譽和評判視而不見。
舉個簡單的例子，今天有個人被另外一個人殺了，在荒石鎮這事習以為常，抓的到就當晴天娃娃，抓不到就打發給賞金獵人辦事，最後要是沒抓到那也只能不了了之。
因為這是個人作案，個人的力量是微弱且無力的，除非涉及巫邪，警署是不會全力以赴的。
但如果不是一個人被殺，而是一堆人在火拼的時候被殺呢？
那騎警們自然就無法坐視不理了，因為這是對荒石鎮最基本的秩序的挑戰。
這條秩序叫做「騎警們是擺子，但不是傻子」。
這也是那安德森幫將合同這種合法形式的強迫視為最高羞辱，覺得這樣的舉措能夠惹怒自己的原因，也是柯文斯和他們的田沒被互相之間一把火燒掉的基本保證。
簡而言之，小事基本不管，大事基本沒完。
「行8。」
柯文斯嘆了口氣，表露出些許的遺憾。
「既然我們的雷頓警長都已經放話了，那我就稍微收斂點。」
「這事就當我沒提過8。」
「走了，格蕾絲。」
格蕾絲有些不舍的看著面前的雷頓，她很想說自己其實差一點就把雷頓給感化了。
畢竟大夥可都是過命的交情捏。
不過她沒有來得及證明這一點，因為柯文斯已經把她拉走了。
等到兩人離開辦公室之後，雷頓的眉頭不僅沒有舒展，反而皺的更厲害了。
「德拉科製藥公司的審判官嗎……」
篤篤的敲門聲隨之響起，新任的騎警隊長——羅特的弟弟，羅斯來到此處，為日夜操勞的警長獻上一杯咖啡。
在得知了自己哥哥的死訊之後，這位正義感爆棚的青年頓時提出請求，為了不讓像哥哥這樣的人再度受害，他要加入警署，守護更多的生命。
雖然其實替他哥報仇的是柯文斯，但礙於刻板印象，羅斯實在是拉不下臉對對方表示感謝。
所以他崇拜的目標自然就產生了偏移，變成了雷頓。
雷頓對這樣有幹勁的年輕人很有好感，在幾次普通案子的測試之後，確定這年輕人的確有些能力便將他任命為隊長，接替他哥哥的職位，同時充當秘書的職責。
「剛才我看到柯文斯獵者和他家的那個小姑娘出去了。」
放下茶杯之後，羅斯的臉上浮現出笑容：
「對於雷頓警長的命令，哪怕是像他這樣的難纏傢伙也得聽從啊。」
雷頓抬起頭來，抿了一口咖啡。
雖然他清楚羅斯對自己的崇拜，但他還是要遺憾的打破對方對自己的濾鏡。
「不，你完全不懂。」
「那王八蛋就根本不會有人能管得住，我說的話他只會當放屁。」
「羅斯，交給你一個重要的任務。」
「今天晚上，給我盯住柯文斯所說的那個倉庫。」
「以他的性格，被人這樣挑釁，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
盯著眼前那個被指派為任務目標的倉庫，羅斯忍不住在草叢裡打了個哈欠。
現在已經是凌晨兩點左右，自從太陽落山之後，他就在這裡一直蹲著。
除了幾個看守這裡的安德森幫槍手，哪裡有柯文斯的影子？
「啊……」
打了個哈欠之後，羅斯忍不住有些埋怨：
「雷頓警長未免也對自己的威嚴太過低估了，哪有他說的那麼嚴重？」
「什麼不會善罷甘休……柯文斯獵者雖然張狂了點，但怎樣肯定都能分清事情輕重……」
「哈哈，雖然你這麼誇我我很高興，但是聽雷頓的話沒錯喔？」
身後忽然傳來低沉的笑聲，羅斯的困意瞬間被丟到九霄雲外。
他猛然回頭，駭然發現自己的身後，不知何時多了兩雙眼睛。
一雙黑紅如野獸，還有一雙墨染如寶珠。
看著滿臉驚懼之色的羅斯，那雙在月色之下如同珠寶般透亮的眼眸眨了一眨，將手裡的棒子藏在身後：
「哈嘍哈嘍！」
雷頓將手頭上的文件蓋上章，遞交給一旁的文書：
「這段時間裡最好還是安分些。」
「我說這話不是讓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老實，而是在這個特殊時期，你的一言一行都可能帶來難以預料的後果。」
「你要的搜查令，我不能給你。」
看著眼前的男人慢條斯理的說出這樣的話語，柯文斯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一把舉起一旁的格蕾絲，後者很快便如同小貓一樣做出楚楚可憐的表情：
「就算是格蕾絲求你也不行？」
「不行。」
雷頓的話語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
「三元會議——德拉科製藥公司、赤銅工業集團、荒野神教這三個巨頭做為首席，將會在這場一年一度的會議上向王室匯報全國各地發生的情況。」
「只需等候六月十五日的報紙，便可知曉公國一年的概括。」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格蕾絲舉起手：
「我知道！意味著大家都會在那天怨聲載道！」
雷頓選擇性的無視了格蕾絲那足以被作為政治犯抓走的發言，咳嗽一聲說道：
「這意味著有人歡喜有人憂，在這場爾虞我詐的過程之中，三大巨頭將會互相抨擊，共同尋找對方話語和實績之中的弱點。」
「在他們的攻勢之下，最終的結果往往是三敗俱傷，各下一批人作為結束。」
「而因為這樣導致的結果，就是地方官員的名單將會有巨大的變動，從而出現原本不可能出現的『空缺』。」
「這，就是三元會議的具體作用——王室用以平衡國家穩定性、及進行官員和地方貴族疊代的大清洗和平衡術。」
「反覆換人來減少地方勢力抱團對抗王權。」
「當然，這也在三股勢力的接受範圍之內，因為他們同樣需要約束另外兩股勢力的發展。」
「所以，現階段你必須要小心行事。」
「哪怕荒石鎮已經被有文明的人唾棄，但這裡仍舊有像我這樣的任命人員，在這裡鬧出的每一件事情都有可能會被捲入王都的風暴之中，成為大人物們博弈的把柄。」
「相信我，真要是那樣對你絕無好處。」
「至少你不能再像現在這樣自由。」
聽著雷頓緩慢的分析政治局勢，柯文斯陷入沉思。
他提出了一個自己很早之前就想問的問題：
「巴格倫是叫公國吧？既然是公國的話，那不應該是次級的政體才對嗎？」
「冊封公國的王國那去了？」
雷頓怪異的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巴格倫公國的全稱是巴格倫公共同治集權國，意為在允諾資產、貴族、公民集團及任意擁有正常政治權利之人共同治國的情況下，以王室為核心進行集權的獨特體系。」
「你說的什麼次級政體是什麼東西？」
柯文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看來這個世界的名詞的確還是和他之前所接觸的內容不盡相同。
聽起來更像是君主立憲國的樣子，只不過君主的權利似乎還保存的多一些，而不是只剩下個吉祥物的作用。
經驗主義不可取啊，自己的想法還是太異世界了。
柯文斯也無意在這種他完全不感興趣的問題上繼續下去，反正按照雷頓的意思，這段時間是極為嚴峻的時期。
來自不同勢力的審判官會四處尋找敵方勢力的漏洞，只要能和平的度過這段日子，大夥的好日子就來了。
搞不好他雷頓還能升官發財，你柯文斯家族也能沾點喜氣。
柯文斯無意揣測雷頓的過去，但他至少是這麼想的：
「這傢伙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很明顯頭頭是道，搞不好在來這之前就是政治風雲里的大人物，正應了當初格蕾絲所聽聞的傳言。」
得益於這個原因，他也很清楚自己沒法在雷頓這邊找到合法搜索對方倉庫的理由了。
合法。
這是一個相當具有魔力的詞彙。
縱然荒石鎮這樣的地方早就已經讓法律成為了一紙空文，然而這種情況卻只對個體犯罪而言。
一旦你有組織有紀律之後，必然會產生因結構臃腫而導致的副作用，那就是無法對名譽和評判視而不見。
舉個簡單的例子，今天有個人被另外一個人殺了，在荒石鎮這事習以為常，抓的到就當晴天娃娃，抓不到就打發給賞金獵人辦事，最後要是沒抓到那也只能不了了之。
因為這是個人作案，個人的力量是微弱且無力的，除非涉及巫邪，警署是不會全力以赴的。
但如果不是一個人被殺，而是一堆人在火拼的時候被殺呢？
那騎警們自然就無法坐視不理了，因為這是對荒石鎮最基本的秩序的挑戰。
這條秩序叫做「騎警們是擺子，但不是傻子」。
這也是那安德森幫將合同這種合法形式的強迫視為最高羞辱，覺得這樣的舉措能夠惹怒自己的原因，也是柯文斯和他們的田沒被互相之間一把火燒掉的基本保證。
簡而言之，小事基本不管，大事基本沒完。
「行8。」
柯文斯嘆了口氣，表露出些許的遺憾。
「既然我們的雷頓警長都已經放話了，那我就稍微收斂點。」
「這事就當我沒提過8。」
「走了，格蕾絲。」
格蕾絲有些不舍的看著面前的雷頓，她很想說自己其實差一點就把雷頓給感化了。
畢竟大夥可都是過命的交情捏。
不過她沒有來得及證明這一點，因為柯文斯已經把她拉走了。
等到兩人離開辦公室之後，雷頓的眉頭不僅沒有舒展，反而皺的更厲害了。
「德拉科製藥公司的審判官嗎……」
篤篤的敲門聲隨之響起，新任的騎警隊長——羅特的弟弟，羅斯來到此處，為日夜操勞的警長獻上一杯咖啡。
在得知了自己哥哥的死訊之後，這位正義感爆棚的青年頓時提出請求，為了不讓像哥哥這樣的人再度受害，他要加入警署，守護更多的生命。
雖然其實替他哥報仇的是柯文斯，但礙於刻板印象，羅斯實在是拉不下臉對對方表示感謝。
所以他崇拜的目標自然就產生了偏移，變成了雷頓。
雷頓對這樣有幹勁的年輕人很有好感，在幾次普通案子的測試之後，確定這年輕人的確有些能力便將他任命為隊長，接替他哥哥的職位，同時充當秘書的職責。
「剛才我看到柯文斯獵者和他家的那個小姑娘出去了。」
放下茶杯之後，羅斯的臉上浮現出笑容：
「對於雷頓警長的命令，哪怕是像他這樣的難纏傢伙也得聽從啊。」
雷頓抬起頭來，抿了一口咖啡。
雖然他清楚羅斯對自己的崇拜，但他還是要遺憾的打破對方對自己的濾鏡。
「不，你完全不懂。」
「那王八蛋就根本不會有人能管得住，我說的話他只會當放屁。」
「羅斯，交給你一個重要的任務。」
「今天晚上，給我盯住柯文斯所說的那個倉庫。」
「以他的性格，被人這樣挑釁，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
盯著眼前那個被指派為任務目標的倉庫，羅斯忍不住在草叢裡打了個哈欠。
現在已經是凌晨兩點左右，自從太陽落山之後，他就在這裡一直蹲著。
除了幾個看守這裡的安德森幫槍手，哪裡有柯文斯的影子？
「啊……」
打了個哈欠之後，羅斯忍不住有些埋怨：
「雷頓警長未免也對自己的威嚴太過低估了，哪有他說的那麼嚴重？」
「什麼不會善罷甘休……柯文斯獵者雖然張狂了點，但怎樣肯定都能分清事情輕重……」
「哈哈，雖然你這麼誇我我很高興，但是聽雷頓的話沒錯喔？」
身後忽然傳來低沉的笑聲，羅斯的困意瞬間被丟到九霄雲外。
他猛然回頭，駭然發現自己的身後，不知何時多了兩雙眼睛。
一雙黑紅如野獸，還有一雙墨染如寶珠。
看著滿臉驚懼之色的羅斯，那雙在月色之下如同珠寶般透亮的眼眸眨了一眨，將手裡的棒子藏在身後：
「哈嘍哈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