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p.28 幻中窺探之物
騎著馬，漫步在菸草田之上，柯文斯有種難得的愜意。
在很多影視劇里常有男男女女在麥浪之中行走的浪漫劇情，柯文斯的感覺和當時的男女主人公差不太離。
當然，如果這菸草能長的不要這麼恐怖就更好了。
最初的時候，一路上聽聞大老爹這老菸鬼對於菸草的諸多讚美，一直讓柯文斯以為那菸草田不是綠盈盈就是黃燦燦，主打一個遼闊+美麗。
然而等他到了這地方之後，親眼見到菸草的植株長成什麼樣子之後，他才猛然從正常世界的美夢之中驚醒。
紅。
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種駭人的血紅。
這種被統稱為「菸草」以方便混淆滲透的致幻產物，實質上已經完全和普通的菸草作物性狀分離。
甚至要說這東西是否還能稱作植物都是個有待商榷的問題。
它們原本的根莖部分已經完全從泥土之中暴露而出，因地淵力量的影響而呈現出極為鮮亮的赤紅。
那些本應該像普通植物一樣舒展的葉片變成了一個個不大不小的不規則肉瘤，互相之間甚至還有黏連的部分。
漫步在這樣的田野之中，柯文斯唯一能夠感覺到的就是極為強烈的驚悚。
你要說這是一大片內臟構成的混合物都毫不為過。
回想起先前那個火車站的工作人員和自己說只是受到了「微弱」的影響，柯文斯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就因為下意識的動作吸入了滿鼻腔的腥臭。
自己穿越的果然是正兒八經的詭異世界。
此刻，走在最前面的大老爹當然沒有注意到柯文斯那極為難看的表情。
他伸出手來，當著柯文斯的面摘下一某一株的肉瘤。
柯文斯發誓在那一瞬間它確實聽到了某種尖銳微小的慘叫聲。
「要說地淵的出現到底給這個世界帶來了除災難之外的啥好處，這就是其中之一。」
捧著那個看起來像是個贅生物的恐怖東西，大老爹熟練的用小刀切開裂口。
這個行為並沒有讓「菸草」噴湧出柯文斯想像中的液體，而是直接將其打開。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這肉球實際上是由四五條厚葉片一樣的東西包裹起來形成的，它們互相打開之時還能夠看到些許蒼白色的結締組織，它們以液體的狀態懸掛在每一片的連接處，看起來有一種極為強烈的生物組織感覺。
好吧，厚葉片的形容其實不太妥當，在柯文斯看來，這坨打開之後還會顫動的東西更像是沒有吸盤的觸手。
而在它們的中心，一個像是蛔蟲的「芯」正隨風扭來扭去。
大老爹一把將其割下來，那東西在脫離了組織之後便迅速開始枯萎失去血色，最終居然真的變得像是普通的菸草一樣，只不過更長，褐色更深而已。
只不過這麼一大坨只有一點可用……這經濟效益是不是有點太低了？
「自然生長的情況下，夏季播種，冬季成熟。」
「和小麥，和那些普通的植物完全不同，是不是？」
「無論是播種的時間也好，還是成熟的時刻也罷，它完全違背了正常的邏輯，特意挑了一年之中最遭罪的兩個時間。」
「所以也有人將其稱之為『挑戰者』，意在這東西並不按常理出牌。」
柯文斯當然不贊同這種人為的美譽，這反而讓他更加堅定自己之前對詭異和詛咒的判斷。
不可能發生之物，逆反常理之物。
「也就是說每次交貨都要等到冬季才行？」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東西的產量未免有些太少了吧？
每次只有一根，這得多少才能變成一根煙啊？
大老爹搖了搖頭：
「它本身就不是直接用來當菸草填充物的，而是拿來和普通的菸草一併卷在一起的。」
「其致幻效果在燃燒的過程中會被稀釋，普通菸草也會起到弱化污染的作用。」
「別看只有這小小的一根，如果直接生吃的話，會馬上成為騎警們射殺的對象的。」
柯文斯眉頭微皺：
「好像所有和詭異相關的東西都會讓人詭異化，那赤銅會影響精神，這玩意也是。」
「我的先祖啊，或許你已經忘記了，人類就是一種脆弱不已的生物。」
「地淵隨便折騰出來的一小點東西就足以讓我們的意識瘋癲，讓我們的物質存在支離破碎。」
大老爹淡淡的開口，將那東西遞到柯文斯手中。
「這一根就是五十克恩，可要小心對待。」
「產量正常的情況下的確不可能比得上棉花、大麥之類的作物那誇張的產出，但單價不同啊，而且人工干預可以有效增產，能讓生長過程最快提前到兩個月內完成。」
「從購買菸草來捆綁混裝，到運送過程的損耗和貨物上火車所遞交的稅，再到最後過門關時進行的篩選，整體的利潤其實是在三十五克恩左右浮動的。」
「非要平均到每一根上，那自然不能做到利潤數據的穩定——有的可能利潤可能被損耗，只賺幾塊錢，有的則保存完好，五十全掙。」
「但大差不差，你的心裡應當有個數。」
將這些數據簡單的記錄下來，柯文斯詢問了一個問題：
「你說的人工干預是什麼意思？有催熟的手段？還是要花錢去購買藥物？」
大老爹轉過頭來，忽然問了一個微妙的問題：
「你認為荒石鎮人口上不去的主要原因是什麼？」
「在這個全是不法之徒的地方，生育率在法律不過一紙空文的情況下應該更高才對。」
「是因為巫邪的襲擊？還是因為警署的死刑？」
柯文斯心中瞭然。
雷頓所說的洛佩茲幫掌握了百分之四五十的生存「資源」，原來他媽的是這麼回事。
難怪會有惡臭。
再看這些菸草，如今會長成這般模樣，柯文斯也覺得合情合理了些。
這片貧瘠的土地生長在距離荒石鎮北邊的一片山頭之上，以釘著一個報童帽的杆子作為區分牧羊區的界限。
從這裡下山之後，荒石鎮那一片區域便開始隨著馬蹄若隱若現。
看著柯文斯一直盯著手裡的「菸草」，大老爹遞過煙杆：
「要嘗一口嗎？最好就在這裡抽。」
「你並非常人，或許並不懼怕它的影響，但那些後輩們可不行。」
柯文斯接過煙杆，思索片刻之後將那菸草插入其中。
隨著火石點燃，伴隨著他的一口吞雲吐霧。
柯文斯的渾身猛然一顫。
他的口中發出低沉的嘶吼，緊接著眼前的畫面變得有那麼些許的模糊。
無數紛飛的場景在他的眼前變化，現實的色彩變得怪異斑斕。
雖然嘗起來沒味道，但確實能夠產生影響嗎？
他這樣想著，感覺也不過如此。
對凡人來說或許的確是神奇的體驗，可自己的身軀沒有疼痛，沒有歡愉，有的只是純粹的麻木。
然而還不等他來得及欣賞見小人到底是一種怎樣的視覺感受。
這變換的場景，如同調色盤般的色彩就被一種極其恐怖的黑色生生撕裂。
鴉群齊鳴，自黑色之中，一隻巨大且森白的鳥類頭骨脫離肉和羽，沖至柯文斯的雙目之前。
那空洞的兩團漆黑里流出名為死亡之物，使悚然者得以聽聞超越凡界的不諧之音：
「你，是我的奴僕——」
在很多影視劇里常有男男女女在麥浪之中行走的浪漫劇情，柯文斯的感覺和當時的男女主人公差不太離。
當然，如果這菸草能長的不要這麼恐怖就更好了。
最初的時候，一路上聽聞大老爹這老菸鬼對於菸草的諸多讚美，一直讓柯文斯以為那菸草田不是綠盈盈就是黃燦燦，主打一個遼闊+美麗。
然而等他到了這地方之後，親眼見到菸草的植株長成什麼樣子之後，他才猛然從正常世界的美夢之中驚醒。
紅。
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種駭人的血紅。
這種被統稱為「菸草」以方便混淆滲透的致幻產物，實質上已經完全和普通的菸草作物性狀分離。
甚至要說這東西是否還能稱作植物都是個有待商榷的問題。
它們原本的根莖部分已經完全從泥土之中暴露而出，因地淵力量的影響而呈現出極為鮮亮的赤紅。
那些本應該像普通植物一樣舒展的葉片變成了一個個不大不小的不規則肉瘤，互相之間甚至還有黏連的部分。
漫步在這樣的田野之中，柯文斯唯一能夠感覺到的就是極為強烈的驚悚。
你要說這是一大片內臟構成的混合物都毫不為過。
回想起先前那個火車站的工作人員和自己說只是受到了「微弱」的影響，柯文斯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就因為下意識的動作吸入了滿鼻腔的腥臭。
自己穿越的果然是正兒八經的詭異世界。
此刻，走在最前面的大老爹當然沒有注意到柯文斯那極為難看的表情。
他伸出手來，當著柯文斯的面摘下一某一株的肉瘤。
柯文斯發誓在那一瞬間它確實聽到了某種尖銳微小的慘叫聲。
「要說地淵的出現到底給這個世界帶來了除災難之外的啥好處，這就是其中之一。」
捧著那個看起來像是個贅生物的恐怖東西，大老爹熟練的用小刀切開裂口。
這個行為並沒有讓「菸草」噴湧出柯文斯想像中的液體，而是直接將其打開。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這肉球實際上是由四五條厚葉片一樣的東西包裹起來形成的，它們互相打開之時還能夠看到些許蒼白色的結締組織，它們以液體的狀態懸掛在每一片的連接處，看起來有一種極為強烈的生物組織感覺。
好吧，厚葉片的形容其實不太妥當，在柯文斯看來，這坨打開之後還會顫動的東西更像是沒有吸盤的觸手。
而在它們的中心，一個像是蛔蟲的「芯」正隨風扭來扭去。
大老爹一把將其割下來，那東西在脫離了組織之後便迅速開始枯萎失去血色，最終居然真的變得像是普通的菸草一樣，只不過更長，褐色更深而已。
只不過這麼一大坨只有一點可用……這經濟效益是不是有點太低了？
「自然生長的情況下，夏季播種，冬季成熟。」
「和小麥，和那些普通的植物完全不同，是不是？」
「無論是播種的時間也好，還是成熟的時刻也罷，它完全違背了正常的邏輯，特意挑了一年之中最遭罪的兩個時間。」
「所以也有人將其稱之為『挑戰者』，意在這東西並不按常理出牌。」
柯文斯當然不贊同這種人為的美譽，這反而讓他更加堅定自己之前對詭異和詛咒的判斷。
不可能發生之物，逆反常理之物。
「也就是說每次交貨都要等到冬季才行？」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東西的產量未免有些太少了吧？
每次只有一根，這得多少才能變成一根煙啊？
大老爹搖了搖頭：
「它本身就不是直接用來當菸草填充物的，而是拿來和普通的菸草一併卷在一起的。」
「其致幻效果在燃燒的過程中會被稀釋，普通菸草也會起到弱化污染的作用。」
「別看只有這小小的一根，如果直接生吃的話，會馬上成為騎警們射殺的對象的。」
柯文斯眉頭微皺：
「好像所有和詭異相關的東西都會讓人詭異化，那赤銅會影響精神，這玩意也是。」
「我的先祖啊，或許你已經忘記了，人類就是一種脆弱不已的生物。」
「地淵隨便折騰出來的一小點東西就足以讓我們的意識瘋癲，讓我們的物質存在支離破碎。」
大老爹淡淡的開口，將那東西遞到柯文斯手中。
「這一根就是五十克恩，可要小心對待。」
「產量正常的情況下的確不可能比得上棉花、大麥之類的作物那誇張的產出，但單價不同啊，而且人工干預可以有效增產，能讓生長過程最快提前到兩個月內完成。」
「從購買菸草來捆綁混裝，到運送過程的損耗和貨物上火車所遞交的稅，再到最後過門關時進行的篩選，整體的利潤其實是在三十五克恩左右浮動的。」
「非要平均到每一根上，那自然不能做到利潤數據的穩定——有的可能利潤可能被損耗，只賺幾塊錢，有的則保存完好，五十全掙。」
「但大差不差，你的心裡應當有個數。」
將這些數據簡單的記錄下來，柯文斯詢問了一個問題：
「你說的人工干預是什麼意思？有催熟的手段？還是要花錢去購買藥物？」
大老爹轉過頭來，忽然問了一個微妙的問題：
「你認為荒石鎮人口上不去的主要原因是什麼？」
「在這個全是不法之徒的地方，生育率在法律不過一紙空文的情況下應該更高才對。」
「是因為巫邪的襲擊？還是因為警署的死刑？」
柯文斯心中瞭然。
雷頓所說的洛佩茲幫掌握了百分之四五十的生存「資源」，原來他媽的是這麼回事。
難怪會有惡臭。
再看這些菸草，如今會長成這般模樣，柯文斯也覺得合情合理了些。
這片貧瘠的土地生長在距離荒石鎮北邊的一片山頭之上，以釘著一個報童帽的杆子作為區分牧羊區的界限。
從這裡下山之後，荒石鎮那一片區域便開始隨著馬蹄若隱若現。
看著柯文斯一直盯著手裡的「菸草」，大老爹遞過煙杆：
「要嘗一口嗎？最好就在這裡抽。」
「你並非常人，或許並不懼怕它的影響，但那些後輩們可不行。」
柯文斯接過煙杆，思索片刻之後將那菸草插入其中。
隨著火石點燃，伴隨著他的一口吞雲吐霧。
柯文斯的渾身猛然一顫。
他的口中發出低沉的嘶吼，緊接著眼前的畫面變得有那麼些許的模糊。
無數紛飛的場景在他的眼前變化，現實的色彩變得怪異斑斕。
雖然嘗起來沒味道，但確實能夠產生影響嗎？
他這樣想著，感覺也不過如此。
對凡人來說或許的確是神奇的體驗，可自己的身軀沒有疼痛，沒有歡愉，有的只是純粹的麻木。
然而還不等他來得及欣賞見小人到底是一種怎樣的視覺感受。
這變換的場景，如同調色盤般的色彩就被一種極其恐怖的黑色生生撕裂。
鴉群齊鳴，自黑色之中，一隻巨大且森白的鳥類頭骨脫離肉和羽，沖至柯文斯的雙目之前。
那空洞的兩團漆黑里流出名為死亡之物，使悚然者得以聽聞超越凡界的不諧之音：
「你，是我的奴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