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p.21 獵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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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眼前悽慘的場景,雷頓的臉色變得無比鐵青。

  跟隨自己到如今的騎警基本上都有對抗巫邪的經驗,其中還有幾人是配備了德拉科的藥物的。

  然而他們依舊被對方血洗,如果說羅特和那名騎警的死對他們來說是重創,那麼如今這樣的戰損足以稱之為殘廢了。

  哪怕這次的戰鬥徹底結束了,日後警署的力量也沒辦法一時半會補充。

  監獄內還有尚未被吊死的囚犯,人手不足而導致的問題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嚴重。

  最要命的是這麼多人的庇護仍舊能夠讓對方得手,敵人到底強大到了何種程度?

  「警長……」

  懷中的騎警咳嗽著,他的肚子已經亂七八糟,活不了多久了。

  能夠撐到現在的主要原因是因為德拉科藥物的效果在續命罷了。

  他的斷肢和內臟還在藥物的作用下不斷的自行修復——然而過於錯綜複雜的創口使其生長之後也只會成為累贅的息肉。

  「它,它能開門。」

  「能從人的身上開門!」

  騎警死死的抓住雷頓的肩膀,眼神里是不甘的恨意:

  「我們,我們重創它了,它走不遠!」

  望著那幾團不自然的血跡,雷頓抿住嘴唇:

  「我會替你們報仇的,一定。」

  騎警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下一刻,柯文斯的槍口對準了他的頭。

  血濺了雷頓一身。

  雷頓對此沒有憤怒,只是沉默著站起身來。

  「那藥還要吊著他十幾分鐘,不如給他個痛快。」

  柯文斯破天荒的解釋了一句,但雷頓並沒有回應他,或者說他心知肚明。

  「順著血跡去追。」

  雷頓的聲音發冷:

  「別讓他們的死白費。」

  看著那極為剛硬的背影,柯文斯走到馬前。

  一陣啜泣聲隨之而來,柯文斯才發覺格蕾絲在偷偷抹眼淚。

  「你哭什麼?」

  「如果,如果我們來的更早一點,是不是他們就不用死了?」

  格蕾絲哽咽著開口,正值多愁善感的年紀,她很難做到對眼前的一幕毫無感覺。

  柯文斯很早以前就覺得格蕾絲確實與眾不同,明明生長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之下,也沒有人教育她、告訴她怎麼做,但她仍舊琢磨出了一套自己的三觀和標準。

  在某些想法很極端的情況下,又對那些和自己無關的悲慘遭遇展現出同情。

  複雜的小人兒。

  這並不是什麼聖母心,而是身為人的,最基本的,對他人苦難感同身受的共情。

  在這畜牲遍地,沾染血腥的西部,這是無比珍貴的財富。

  「聽著,曾爺爺遇到問題的時候,從來不會責怪自己。」

  「自責的確能夠約束你,讓你變得更強更好,但以如今的情況來看,我覺得。」

  柯文斯將血讖插回腰間:

  「與其責怪自己的無能,不如將怒火貫穿至造就這一切的東西身上。」

  「你的眼淚沒有作用,但你的子彈能替他報仇。」

  看著柯文斯無比認真的眼神,格蕾絲擦擦眼淚,認真的點了點頭。

  眾人奔騰於荒野之上,捲起的塵埃在夜色之下化作帷幕。

  隨著視野脫離房區之後逐漸開闊,在那荒蕪之上,柯文斯的目光順著血跡捕捉到了那紋絲不動的影子。

  「格蕾絲!」

  少女策馬奔向側翼,放開韁繩騰出雙手持槍,雙腿夾緊馬鞍。

  她以黑目為尺,槍口化作死亡的延伸。

  「開火!」

  猛烈的槍火在馬背上響起。

  七八人的包圍圈隨著衝鋒逐漸收縮。

  柯文斯很清楚在馬匹移動的情況下槍械的精準度很難操控,他的身軀本能的確強大,對槍的操縱也極為嫻熟,可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百發百中。

  於是他乾脆在即將靠近對方之時躍下馬匹,當場拔出血讖朝著「使者」走去。


  「砰!」

  血讖沒有槍火,因為它使用的從不是子彈。

  赤紅的線洞穿對方的身軀,隨著那影子轟然倒下,眾人加快馬匹的速度。

  先前搭訕格蕾絲的牛仔一馬當先,快速沖向目標。

  他的意圖倒是很明確——在漂亮妹妹面前展現出自己英姿颯爽的一面。

  然而當他來到那被柯文斯一槍爆頭的東西面前之時,他的表情卻驟然一變:

  「不是詭異,是騎警的屍——」

  他的話戛然而止。

  一道以他血肉為祭的門扉驟然開啟。

  伴隨著他的身軀噴出大量的鮮血,一個「人」在猩紅的沐浴之下鑽出,以極為恐怖的速度朝著最先接近的牛仔們襲來!

  「啊啊啊!」

  牛仔們的槍口瘋狂的亮起,但這夜色之下竟難以捕捉對方的身形!

  「這他媽哪裡像是重創了?」

  柯文斯大罵一聲,剛要過去支援,對方的身軀卻忽然消失不見。

  他心中頓時警鈴大作,猛然調轉槍口對準自己路過的牛仔馬匹!

  「砰!」

  他一槍射出,馬兒發出悽厲的尖叫。

  「使者」隨著鮮血一併鑽出,那已經逐漸開始拋棄人類形體的奧爾頭顱猛然撕裂,張開滿是密齒的巨口朝著柯文斯猛撲!

  「轟!」

  如同炮一般的巨大聲響在左側迴蕩。

  「使者」的身軀在強烈的衝擊之下直接倒飛出去,直到用牙齒在沙地上留下十幾米的刮痕後才停下。

  它停在原地發出嘶吼,想要再度衝鋒卻忽然打了個趔趄,像是站不太穩。

  柯文斯轉過頭,看著雷頓手中那門武器冒出滾滾黑煙。

  他的指縫裡捏著幾枚子彈,開槍之後迅速打開彈倉進行裝填。

  此槍以巨大的重量,精密的致死距離以及.50的超大口徑聞名,在遠距離有著極強的殺傷性,射程甚至比一些火炮還要誇張。

  而高精度和高傷害的代價便是一發一填的緩慢裝填及那快要重達十五斤的重量,以及那如炮一般的後坐力。

  此刻,雷頓能夠在馬上以如此短的時間之內無比精準的轟擊巫邪,還能以如此之快的速度裝填,足以見其恐怖的力量和對槍械的完全把控。

  不過更讓柯文斯在意的是,那把槍在月光下泛起的色澤。

  布滿血絲,通體如銅。

  詛咒武器!

  「我的子彈可以讓目標短暫失去平衡,但時間很短,只有三秒鐘,必須要一直保持射擊續上狀態!」

  「剛才它沒有直接在你身上開門,搞不好它的能力沒有辦法對你使用!」

  「但我們必須保持距離,它的能力似乎只有進入一定範圍才有效果!」

  「我來側邊掩護你,你來狩獵!」

  雷頓命令下達的那一瞬間,「使者」已經從蹣跚里恢復狀態。

  其身側的肌肉已經被雷頓的子彈螺旋撕裂,但它們很快便開始癒合,反倒是柯文斯造成的傷害仍在反覆流血。

  它發出低沉的吼聲,因裂開的巨口而分到兩邊的眼球緩慢的翻滾。

  它的雙腿驟然扭轉,變成更有利於跑步的反關節。

  接著便驟然暴起,朝著柯文斯再度襲擊過去!

  果然目標是自己嗎?

  柯文斯抬起血讖,朝著前方邊走邊射擊。

  「使者」先前已經吃了一槍,自然已經吃痛。

  它每一次奔跑都噴灑出鮮血,儘可能的以自己極高的機動性躲避著子彈。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柯文斯射中兩槍,此刻血讖已經急不可耐的想要痛飲鮮血,它帶來的傷痕逼迫柯文斯放棄近距離開槍的念頭!

  當兩個怪物的距離不過一寸之時,柯文斯拉開弓步,反手蓄力,把血讖的槍管當做匕首,朝著對方的身軀直接猛捅進去!

  「噗嗤!」

  柯文斯的表情微微凝固。

  他最初的目標是對方張開的巨口。


  然而在那一瞬間,他刺入的角度發生了偏移。

  他刺進了對方脖子上的創口。

  鮮血噴涌,他的傷勢完全癒合。

  而那「使者」的頭顱卻橫空從他的身邊飛出。

  剛才,「使者」是給自己的腦袋開了個門,直接讓腦袋切出了嗎?

  柯文斯在這一秒不到的時間裡緩慢地轉過身,看著那連帶著半截脊椎的頭顱在空中張開花瓣一樣的嘴,朝著雷頓襲擊而去。

  他驟然回想起對方最初設下的陷阱,利用能力把馬做跳板前來追殺自己的思路。

  即便是柯文斯,也忍不住感到些許寒意。

  它有智慧,它不是野獸。

  它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對自己更有威脅的雷頓。

  雷頓說的話,它聽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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