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p.17 啟之儀祭,春午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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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仔的左輪想擊中你的靶心。」

  柯文斯站在那紅木門前,低沉的說出賈爾告訴他的密語。

  然而等候了許久之後,並未有什麼人前來進行開門。

  在前往這裡的路途之上,柯文斯也順帶打聽了一下這多蘿西的消息。

  對方更像是什麼所謂的樓鳳,不在酒吧活動,也很少出來攬客,似乎只接熟人。

  既然是這樣,那就自然沒有什麼時間上的講究。

  此刻她應該在家中才對。

  難不成賈爾騙了自己?

  柯文斯又在門口等了一陣,眼看裡面終究還是沒有動靜,柯文斯直接一腳踢出破空聲,當場把整個門板都直接踹飛了出去。

  當他徑直走進那房間之中時,一種強烈的違和感頓時隨之傳來。

  他的視線隨之掃過——稍微有了些灰塵的地板,未來得及收拾的餐桌,還有客廳內微妙的酒精味。

  那是水果開始進行發酵後產生的味道。

  柯文斯拔出血讖,在狹窄的客廳掃視了一圈之後走向二樓的臥室。

  「噶吱吱吱……」

  將鐵製的門把手生生捏爛,推開臥室的房門,裡面並沒有人。

  但有長長的血跡留在地面之上,已經有些氧化甚至能被摳起。

  沒有濺射的血點……也就是說並非致死動脈的出血。

  但如此大量的靜脈出血也足以使人昏迷,難道說是自願的嗎?

  柯文斯追尋血跡,一路來到二樓走廊盡頭的書房。

  這扇門並不需要暴力破開,本身就是虛掩的。

  隨著柯文斯將其推開,蠅蟲的嗡嗡聲很快便傳入他的耳朵。

  一個表情寧靜,盤膝而坐,一絲不掛的女人出現在他的面前。

  她的姿勢和奧爾有著很大的差距,看起來更加優雅一些,最主要的是,周圍的符號和血跡證明她所經受的儀式顯然更加完整和精細,而非奧爾那般倉促。

  雖然說是一絲不掛,但實際上也早已無可看之物。

  自她的鎖骨以下,血肉已然被完整開啟。

  就好像是一個人形保險箱一樣,裡面的內容物悄然無蹤,只剩下了滿溢的血水。

  但和奧爾不同的是,從這個角度來說,這血水在「門」開啟之時應該流的滿地都是。

  但實際上它們以液體的形態安然存在於女人的胸腔空洞之中,就好像有一道無形的牆壁一樣。

  而柯文斯所聽到的蠅蟲聲,同樣就在她的四周。

  但它們似乎被某種力量約束,只能在女人的周圍飛行。

  柯文斯抬起血讖,如法炮製般的轟爛了那詛咒。

  伴隨著詛咒的消散,那些蒼蠅很快死亡,血水淹沒柯文斯的鞋底,女人的皮膚之上開始出現腐爛的綠斑。

  濃郁的屍臭撲面而來,混合著血腥的氣息變得無比難聞。

  雖然只是春季,但荒野上的氣溫在中午太陽直射的時分也能達到二三十度。

  在這種溫度下,出現綠斑的時間大約在三到五天左右。

  保守一點來說,這女人可能在五天前才死的。

  汲取腐血,修復傷口。

  柯文斯拽出脊椎。

  果不其然,和奧爾的情況完全一致,上面仍舊刻印著那些怪異至極的紋路。

  雖然柯文斯認不得這些字符,但他能看出來,兩者的字符完全一致,沒有任何差別。

  「也就是說,現在有了第二隻嗎?」

  柯文斯沉吟著望向眼前的女人。

  除了被開啟之外,只剩下手腕處的傷痕。

  沒有脅迫,沒有被約束。

  這女人的獻祭是自願的,既然如此的話,這裡應該有些線索才對。

  柯文斯走到前面,在一大堆書里反覆的翻閱。

  這裡大部分都是些草藥學的內容,譬如製作神油,避孕,亦或是能讓男人痛並快樂著的藥物。

  還有一些則和占卜有關,無論是撲克占卜還是硬幣占卜都占據了很大的份額。


  這些書中的內容大多都是些毫無意義的東西,就在柯文斯都要看的不耐煩的時候,手頭上忽然傳來的觸感讓他微微一愣。

  他拿起這本自己隨意從書堆里找到的書籍,撫摸著那稜稜格格的封皮。

  這是一本人皮書。

  上面的人臉因為鞣製的緣故變得極其扁平,但那空洞的五官仍舊滲透出森森的寒意。

  多片皮膚的鉚釘捶打讓柯文斯有種怪異的猜測——它的製作工藝似乎非常成熟,搞不好是量產書。

  這個想法還挺讓人毛骨悚然的。

  他翻開人皮書,扉頁之上印入眼帘的並非文字,而是一個被圓環框選的圖案。

  那個圖案看起來邊緣十分不規則,但對柯文斯來說有些眼熟……

  「是那個叫做『地淵』的地方!」

  柯文斯想起來了,在格蕾絲拿給自己看的地圖上,無比形似的地淵裂隙正是這個模樣。

  一道貫穿圓形的巨大裂縫。

  隨著扉頁翻過,文字的部分開始顯現。

  第一句話不是什麼咒語,而是一段頗具宗教色彩的宣言:

  「為了前往那埋藏在詛咒之下的地國,為了追求永恆的真實與幸福。」

  「門之啟將是追求這一切的必要條件。」

  「啟之儀祭需要『門』和『鑰』的共同造就。」

  「自內反轉之門,以求地國使者的歡慶。」

  「徘徊生死之鑰,將啟愚鈍之人的心靈。」

  「結合、創造,以血獻出誠意,賜十之時間。」

  「使者欣允,自以爾等之貌降福於世人。」

  「從親愛者開始。」

  柯文斯合上書。

  他聽到了樓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

  「你有沒有覺得今天上午的太陽真的有點毒啊。」

  聽著同伴的抱怨,負責看守現場,順帶保護奧爾一家人的羅特拉起領子扇了扇。

  「在這破地方每天不都是這樣,難道現在為止你還沒有習慣?」

  「不是啊,真的很熱,熱的我想裊裊唉。」

  「?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必然關係嗎?」

  聽著羅特的質疑,騎警一臉嚴肅的開始解釋:

  「天氣熱了就要多喝水,多喝水就會想裊裊,是不是很有道理?」

  羅特臉上露出沉思的表情:

  「好像確實。」

  「那隊長我先去裊裊了!」

  看著騎警搖搖晃晃的離開,羅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鬱悶的神情。

  「有個鬼的道理啊……你他媽就是想偷懶吧。」

  「唉,算了,我自己也想偷懶,更別說他了。」

  靠在農場穀倉的門口,聽著左邊的房子裡,女人在裡面傳遞而來的啜泣聲,羅特一時間也覺得有些煩悶。

  死了個男人再找就是了,這裡可是西部,怎麼會缺男人?

  娘們就是麻煩,總歸有些磨磨唧唧……

  正午的太陽的確毒辣。

  以至於隨著時間的推移,甚至開始讓人感覺有些昏昏欲睡。

  羅特猛然驚醒。

  他揉了揉眼睛,捂著被太陽曬的發燙的雙腿,忽然察覺到那騎警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

  不僅如此,女人的哭聲也停下了。

  耳畔能聽聞的,只有風過稻草的沙沙聲。

  還有。

  羅特悚然一驚,炎熱一掃全空,只覺得冷寒徹骨。

  左邊……有什麼被咀嚼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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