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魚人與洞穴
三人沿著溪流走了大約半個小時，一直開啟狼視的亞倫忽然停住腳步，顯然發現了遠處的目標蹤跡。
「進林子。」
在他的示意下，兄妹二人也意識到即將要接近目標，臉上的疑慮被緊張衝散了。
「亞倫先生，之前您拿到協會的那隻奇怪耳朵，該不會就是您提到的魚人哥布林吧！」
布麗安忽然想起他們第一次在冒險者協會碰到亞倫時，他帶來的那隻哥布林耳朵，科恩也反應了過來，但並未接話——畢竟後來他們就撤回了對他的組隊邀請。
亞倫只是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麼。
三人繼續在沉默中向前摸索，很快，岸邊一灘帶著刺鼻的腥味的魚骨殘骸出現在了他們視線中。
幾人隔著灌木叢中觀察了一會兒，並未發現魚人哥布林的蹤跡，亞倫指了指不遠處的緩坡一隻半露在雜草外的洞穴入口，示意那裡大概就是它們的巢穴。
似乎那些哥布林已經「用餐」完畢，回到巢穴里去休息了。
「仔細聽我說，那些魚人哥布林的嗅覺和聽覺比普通哥布林要強上很多，甚至能夠分辨人類造物與自然造物之間的動靜區別。」
亞倫緩緩開口，按照之前自己的經歷細細交待戰前注意事項，直把兄妹倆聽得目瞪口呆。
「它們這麼警覺，那我們怎麼接近呢？」科恩還是習慣於考慮務實的問題。
「進洞之前將武器都握在手裡，路上避免磕碰發出聲響，」亞倫向他背後的雙手劍揚了揚下巴，「金屬劍柄最好包上兩層布。」
他們二人由於武器的長度，顯然得更加小心。
「那氣味怎麼辦？」
亞倫沒有回答，而是將視線移向溪流對岸的那攤魚骨殘骸。
「不……不要……」布麗安明白了過來，驚恐地拼命搖頭。
……
科恩心疼地將腥臭的碎肉抹在妹妹衣服上，布麗安眼淚簌簌流下，但又怕驚到洞穴里的哥布林，拼命忍著沒有出聲。
亞倫已經抹完了全身，握緊了手裡的長斧，朝二人點點頭。
輕輕撥開刻意遮蓋在洞穴入口周圍的藤蔓，亞倫更加確信那些哥布林就藏在裡面，率先鑽進了僅容一人通行的狹窄黑暗中。
洞內空間比預想中更狹小，上方土層中墜著一些亂石，幾乎要擦到他的頭頂，他不得不壓低身形，靴底踩在濕滑的地面上，黑爪倒懸貼在身體前側，避免斧刃磕碰洞壁岩石發出聲響，同時也保證遇敵時能夠瞬間出手。
腳下的淤泥不僅泛著濃烈腥氣，還混著腐爛苔蘚的霉味，不停地往鼻腔里鑽，連亞倫都有些忍不住皺眉。身後兄妹二人甚至試圖通過憋氣減少痛苦，但氣息用完不得不換氣時，迫不及待鑽入他們胸腔的刺鼻氣味更是令他們渾身抽搐起來。
從窄小洞口照進來的光線很快被化不開的暗黑耗盡了，擁有LV2狼視魂印的亞倫不受影響，但科恩不得不開始騰出一隻手摸索著岩壁前進，布麗安則直接伸手拽住了哥哥的腰帶，緊緊跟著他的腳步往前挪。
隨著不斷深入，冰冷的岩壁上開始滲出水珠，滴落在地面的水窪里，「嘀嗒嘀嗒」的聲響在不見盡頭的洞穴里放大，令三人的心臟漸漸收緊。
「唔……」
行走在隊伍最前面的亞倫抬手示意停下，但緊跟在後面的科恩沒有視野，躲閃不及撞在他後背上，他伸出脖子試圖看看前方的狀況，但只能勉強看見亞倫寬厚的肩膀輪廓。
「他之前有這麼壯麼……」
科恩在腦子裡回憶第一次與他見面的景象，總覺得短短几天內他的體格好像壯實了許多——他當然不會知道背後的緣由。
布麗安停下後也朝身後望了望，只能看見充斥四周的無邊黑暗，失去所有參照物之後她的感知逐漸開始混亂，仿佛他們摸索許久的洞穴通道不知不覺伸展成了一根垂在深淵中的細線，而他們只是被拴在上面的三隻小蟲子。
亞倫微微側開些身子貼緊岩壁，給身後的兄妹倆讓出了一些空間。
科恩伸出一隻手探向前方摸索一陣，原來是通道在這裡突然再次收窄，幾乎只能容單人爬行通過了。
「還往裡去嗎……」科恩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小聲詢問。
「嗯。」
亞倫似乎在黑暗中點了點頭，身子慢慢蹲了下來，可剛蹲到一半，前方窄洞裡忽然傳來幾聲類似動物爬行的細碎動靜。
那微弱的「窸窣」聲仿佛一串電流在黑暗中激射而出，沿著狹小的通道爬滿了他們瞬間酥麻的頭皮。
三人瞬間僵住，維持著各自的姿勢不敢再動，不論看不看得見，全都將目光死死鎖住那窄小洞口的位置。
等了片刻，直到壓抑的空氣中只能聽見布麗安努力平復的呼吸聲，沒再傳來其他動靜，三人繃到極致的神經瞬間才漸漸鬆了下來。
亞倫繼續蹲了下去，示意繼續。
科恩和布麗安已經有些退縮，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也無法表達，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配合。
趴在洞口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後，確認裡面只是通道更加狹窄，並沒有出現哥布林或其他的特殊蹤跡，亞倫慢慢爬行鑽了進去。
手剛觸碰到地面，便感受到了比之前更加明顯的潮氣，幾乎像是鑽進了一根故障停修的水管中了。
全都鑽進來後，三人爬了一會兒，這根狹窄通道的弧度開始明顯起來，甚至出現了幾次明顯的彎道，而且漸漸開始出現向下延伸的趨勢。
「這通道也太深了……」
亞倫心裡也暗暗開始打鼓，這裡的空間本就狹小，萬一前面突然遭遇魚人哥布林就麻煩了，要不要原路退回去呢……
正當他準備作出決定之時，前方再次出現了收窄的跡象，這回直接就是一個緊貼地面的低矮小洞了，得全身匍匐在地面上才能勉強通過。
這……
亞倫慢慢靠了過去，嘗試趴低身子觀察一番，如果仍是看不見盡頭的通道，那此行就只能到這裡了。
他將狼視激發到最大，慢慢將頭探低。
隨著意外進入眼底的一絲光線，窄洞後竟然是一片豁然開朗的地下溶洞。
亞倫抬起頭來，向身後輕聲說道：
「到了。」
「進林子。」
在他的示意下，兄妹二人也意識到即將要接近目標，臉上的疑慮被緊張衝散了。
「亞倫先生，之前您拿到協會的那隻奇怪耳朵，該不會就是您提到的魚人哥布林吧！」
布麗安忽然想起他們第一次在冒險者協會碰到亞倫時，他帶來的那隻哥布林耳朵，科恩也反應了過來，但並未接話——畢竟後來他們就撤回了對他的組隊邀請。
亞倫只是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麼。
三人繼續在沉默中向前摸索，很快，岸邊一灘帶著刺鼻的腥味的魚骨殘骸出現在了他們視線中。
幾人隔著灌木叢中觀察了一會兒，並未發現魚人哥布林的蹤跡，亞倫指了指不遠處的緩坡一隻半露在雜草外的洞穴入口，示意那裡大概就是它們的巢穴。
似乎那些哥布林已經「用餐」完畢，回到巢穴里去休息了。
「仔細聽我說，那些魚人哥布林的嗅覺和聽覺比普通哥布林要強上很多，甚至能夠分辨人類造物與自然造物之間的動靜區別。」
亞倫緩緩開口，按照之前自己的經歷細細交待戰前注意事項，直把兄妹倆聽得目瞪口呆。
「它們這麼警覺，那我們怎麼接近呢？」科恩還是習慣於考慮務實的問題。
「進洞之前將武器都握在手裡，路上避免磕碰發出聲響，」亞倫向他背後的雙手劍揚了揚下巴，「金屬劍柄最好包上兩層布。」
他們二人由於武器的長度，顯然得更加小心。
「那氣味怎麼辦？」
亞倫沒有回答，而是將視線移向溪流對岸的那攤魚骨殘骸。
「不……不要……」布麗安明白了過來，驚恐地拼命搖頭。
……
科恩心疼地將腥臭的碎肉抹在妹妹衣服上，布麗安眼淚簌簌流下，但又怕驚到洞穴里的哥布林，拼命忍著沒有出聲。
亞倫已經抹完了全身，握緊了手裡的長斧，朝二人點點頭。
輕輕撥開刻意遮蓋在洞穴入口周圍的藤蔓，亞倫更加確信那些哥布林就藏在裡面，率先鑽進了僅容一人通行的狹窄黑暗中。
洞內空間比預想中更狹小，上方土層中墜著一些亂石，幾乎要擦到他的頭頂，他不得不壓低身形，靴底踩在濕滑的地面上，黑爪倒懸貼在身體前側，避免斧刃磕碰洞壁岩石發出聲響，同時也保證遇敵時能夠瞬間出手。
腳下的淤泥不僅泛著濃烈腥氣，還混著腐爛苔蘚的霉味，不停地往鼻腔里鑽，連亞倫都有些忍不住皺眉。身後兄妹二人甚至試圖通過憋氣減少痛苦，但氣息用完不得不換氣時，迫不及待鑽入他們胸腔的刺鼻氣味更是令他們渾身抽搐起來。
從窄小洞口照進來的光線很快被化不開的暗黑耗盡了，擁有LV2狼視魂印的亞倫不受影響，但科恩不得不開始騰出一隻手摸索著岩壁前進，布麗安則直接伸手拽住了哥哥的腰帶，緊緊跟著他的腳步往前挪。
隨著不斷深入，冰冷的岩壁上開始滲出水珠，滴落在地面的水窪里，「嘀嗒嘀嗒」的聲響在不見盡頭的洞穴里放大，令三人的心臟漸漸收緊。
「唔……」
行走在隊伍最前面的亞倫抬手示意停下，但緊跟在後面的科恩沒有視野，躲閃不及撞在他後背上，他伸出脖子試圖看看前方的狀況，但只能勉強看見亞倫寬厚的肩膀輪廓。
「他之前有這麼壯麼……」
科恩在腦子裡回憶第一次與他見面的景象，總覺得短短几天內他的體格好像壯實了許多——他當然不會知道背後的緣由。
布麗安停下後也朝身後望了望，只能看見充斥四周的無邊黑暗，失去所有參照物之後她的感知逐漸開始混亂，仿佛他們摸索許久的洞穴通道不知不覺伸展成了一根垂在深淵中的細線，而他們只是被拴在上面的三隻小蟲子。
亞倫微微側開些身子貼緊岩壁，給身後的兄妹倆讓出了一些空間。
科恩伸出一隻手探向前方摸索一陣，原來是通道在這裡突然再次收窄，幾乎只能容單人爬行通過了。
「還往裡去嗎……」科恩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小聲詢問。
「嗯。」
亞倫似乎在黑暗中點了點頭，身子慢慢蹲了下來，可剛蹲到一半，前方窄洞裡忽然傳來幾聲類似動物爬行的細碎動靜。
那微弱的「窸窣」聲仿佛一串電流在黑暗中激射而出，沿著狹小的通道爬滿了他們瞬間酥麻的頭皮。
三人瞬間僵住，維持著各自的姿勢不敢再動，不論看不看得見，全都將目光死死鎖住那窄小洞口的位置。
等了片刻，直到壓抑的空氣中只能聽見布麗安努力平復的呼吸聲，沒再傳來其他動靜，三人繃到極致的神經瞬間才漸漸鬆了下來。
亞倫繼續蹲了下去，示意繼續。
科恩和布麗安已經有些退縮，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也無法表達，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配合。
趴在洞口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後，確認裡面只是通道更加狹窄，並沒有出現哥布林或其他的特殊蹤跡，亞倫慢慢爬行鑽了進去。
手剛觸碰到地面，便感受到了比之前更加明顯的潮氣，幾乎像是鑽進了一根故障停修的水管中了。
全都鑽進來後，三人爬了一會兒，這根狹窄通道的弧度開始明顯起來，甚至出現了幾次明顯的彎道，而且漸漸開始出現向下延伸的趨勢。
「這通道也太深了……」
亞倫心裡也暗暗開始打鼓，這裡的空間本就狹小，萬一前面突然遭遇魚人哥布林就麻煩了，要不要原路退回去呢……
正當他準備作出決定之時，前方再次出現了收窄的跡象，這回直接就是一個緊貼地面的低矮小洞了，得全身匍匐在地面上才能勉強通過。
這……
亞倫慢慢靠了過去，嘗試趴低身子觀察一番，如果仍是看不見盡頭的通道，那此行就只能到這裡了。
他將狼視激發到最大，慢慢將頭探低。
隨著意外進入眼底的一絲光線，窄洞後竟然是一片豁然開朗的地下溶洞。
亞倫抬起頭來，向身後輕聲說道：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