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灰木與寶劍
從紅爐鐵砧取回打磨一新的黑爪與幸運短斧，亞倫特意花費30枚銀幣重新購置了一件「熱賣中」的強化皮甲。
成年山地野牛的脊背厚皮經過松脂浸泡與硬化處理，皮革表面已經泛出了深褐的啞光，用些力道按上去的話，就能感受到緊實表層之下的韌性。
肩、胸、腰腹處都鑲嵌著鱗狀的皮革片，雖然並非金屬材料，但已經基本滿足了維持輕便狀態保護關鍵部位的功能。
「它至少能讓你在死神面前多搖上兩輪骰子！」
——奎恩如是說。
……
這一趟沒有馬匹的支援，得走路去往灰木村。
好在村子不算太遠，一路往西，約莫大半天的腳程，亞倫正好可以在天黑前趕到，了解一下周圍地形，之後在村子裡等待黑夜中的「魔物」。
由於此次懸賞是為了磨鍊戰技而主動選擇的，心境自然也和往日大不一樣，他甚至開始欣賞起沿途的風景來。
正好之前幾次不是趁黑行動就是著急趕路，從未真正留意過野外的環境風光。
湛藍的天空下，深深淺淺的綠色暈滿了大地。遙遠的山脈連綿，有點像是一條沉睡的巨龍正拱著背脊。鎮外熟悉的小河隨著他一路蜿蜒，泛著粼粼波光很快消失在了地平線上。
空氣里瀰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與草木芬芳，這是與鶯歌森林內完全不同的味道。
附近的農民在田間互相談笑著，幾座木製磨坊的風車在他們身後隨著微風緩緩轉動。
亞倫倒是沒有想過，戰鬥之外，狼視還有著這樣的妙用。
……
隨著夕陽漸落，一片被包裹在灰白樹林裡的小村落從朦朧山霧中隱約露了出來。
十幾座色調灰暗高高矮矮的木屋散落在林間空地上，大約是就地取材的原因，遠遠望去甚至難以同周圍的樹木區分開——不知道這是否也算村民們防範外敵的某種手段。
村子面對大路的方向被踩得較為平整，兩側堆放著一些發黑的柴垛，勉強算作村口。
亞倫從山坡下來，沿著唯一一條土路來到村子近前，才終於看清了任務描述中的那幾個「羊圈」。
說是羊圈，卻沒有像樣的柵欄，只在幾棵圍得較近的樹幹上拴了幾根磨得發亮的麻繩，間或釘了些簡易的木板木條，裡面丟了幾隻村民放養的山羊。
木屋前大多歪歪扭扭立著同樣灰白的木架，幾個農婦正在上面折騰風乾的獸皮和草藥。孩子們蹲在附近的空地上，正用一把樹枝合力在鼓搗著什麼，見到外人便怯生生地躲到了她們身後，大多只露出半張臉警惕地張望。
周圍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此刻漸弱的陽光更是難以穿透，整個村子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氣與苦味。
亞倫抬頭看向村子後方不遠處的鶯歌森林，心裡不禁感慨，這裡距離河灣鎮並不算遠，沒想到如此破敗，簡直是半個原始村落。
「村長是哪位？」
不過既然接下了懸賞，還是要把事辦完才好。
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在村民的簇擁下圍了上來，他手中那根精緻的橡木拐杖倒是同村子風格有些不搭。
看見亞倫這身裝扮，眾人紛紛只是打量，卻沒人應聲。
亞倫掏出懷裡的羊皮紙，向村民們說明了自己的身份，人群便開始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丟失牲畜的苦楚，以及關於魔物的種種猜想。
眼看得不到什麼任務情報之外的信息，他準備在村子內外再轉一轉，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但一趟走下來就這些地方，整個村子實在沒有什麼值得進一步關注的地方了。
……
天色暗得很快，村子裡已經逐漸燃起了零零散散的火把，亞倫也隨意找了塊木墩坐下歇息。
除了那幾個還在不遠處玩耍的孩子，村民們已經紛紛回到了日常的各種活計中。
「快看！魔物來啦！」
「別怕，我有勇者之劍！」
「太好了，我們一起守衛村子！」
旁邊空地上忽然發出一陣興奮的呼喊。
孩子們揮舞著手中的樹枝，圍著一隻同樣用樹枝紮起來的動物模型不停「進攻」。
其中一個額上有疤的小男孩似乎是他們的首領，擋在「魔物」和其他孩子中間，雙手握著一根又粗又直的樹枝，握持的位置恰巧斜生出兩段枝丫，倒真有幾分寶劍的風采。
「……那是我的，勇者之劍是我的！」
……
一名個頭矮小的孩子雙手空著，比起「魔物」的威脅，似乎更在意寶劍握在誰的手裡。
但其他人並不理會，依然跟著高個孩子同「魔物」奮力對戰。
「襲擊羊群的魔物你們都沒看見，只有我看見了！應該由我來擊敗它！」
亞倫一口水差點嗆在喉嚨里，被大人們忽略的細節線索往往卻被充滿好奇心的孩子捕捉到，這倒是種常有的橋段。
他將水壺塞回行囊，慢慢靠近了那群玩耍中的孩子。
小個子還在為奪回自己的「寶劍」同玩伴們纏鬧，並未在意已經走到身後的亞倫。
「孩子，你說看見了魔物，它什麼模樣？」
其他的孩子們此刻已經一鬨而散，還一邊嬉笑大喊著：「吹牛大王奧利弗！噢噢，吹牛大王奧利弗……」
「我就是看見了！它就長這樣！」
被喚作奧利弗的小個子眼見自己的「寶劍」被奪走，急得帶了哭腔，但仍指著地上的樹枝模型堅定地說道。
順著他的視線，亞倫走到模型前蹲下仔細查看，希望能判斷出這是什麼種類的「魔物」，為確認自己的目標獵物增添一些線索。
可地上只是立著一團樹枝纏繞成的……動物，勉強能看出是一隻四肢行走的野獸，如果這孩子說的是真話，那倒可以確定此次的目標不是哥布林，但也僅此而已。
這畢竟只是一個孩子，不能指望他有多好的手藝……
「奧利弗，趕緊回來吃飯！別再折騰那些沒用的東西！」
一句婦人的喊話聲粗暴響起，將小男孩強行喚了回去。
「它就長這樣……勇者之劍也是我做的，是我的……」奧利弗一路抽吸著鼻子，不甘地離開了。
亞倫跟著站起身，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陣山風划過，身側的火把猛地晃動了幾下，地上樹枝模型的影子也隨之被拉得歪斜悠長。
一個熟悉的影像在亞倫眼前一晃而過。
等等……
這是……
成年山地野牛的脊背厚皮經過松脂浸泡與硬化處理，皮革表面已經泛出了深褐的啞光，用些力道按上去的話，就能感受到緊實表層之下的韌性。
肩、胸、腰腹處都鑲嵌著鱗狀的皮革片，雖然並非金屬材料，但已經基本滿足了維持輕便狀態保護關鍵部位的功能。
「它至少能讓你在死神面前多搖上兩輪骰子！」
——奎恩如是說。
……
這一趟沒有馬匹的支援，得走路去往灰木村。
好在村子不算太遠，一路往西，約莫大半天的腳程，亞倫正好可以在天黑前趕到，了解一下周圍地形，之後在村子裡等待黑夜中的「魔物」。
由於此次懸賞是為了磨鍊戰技而主動選擇的，心境自然也和往日大不一樣，他甚至開始欣賞起沿途的風景來。
正好之前幾次不是趁黑行動就是著急趕路，從未真正留意過野外的環境風光。
湛藍的天空下，深深淺淺的綠色暈滿了大地。遙遠的山脈連綿，有點像是一條沉睡的巨龍正拱著背脊。鎮外熟悉的小河隨著他一路蜿蜒，泛著粼粼波光很快消失在了地平線上。
空氣里瀰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與草木芬芳，這是與鶯歌森林內完全不同的味道。
附近的農民在田間互相談笑著，幾座木製磨坊的風車在他們身後隨著微風緩緩轉動。
亞倫倒是沒有想過，戰鬥之外，狼視還有著這樣的妙用。
……
隨著夕陽漸落，一片被包裹在灰白樹林裡的小村落從朦朧山霧中隱約露了出來。
十幾座色調灰暗高高矮矮的木屋散落在林間空地上，大約是就地取材的原因，遠遠望去甚至難以同周圍的樹木區分開——不知道這是否也算村民們防範外敵的某種手段。
村子面對大路的方向被踩得較為平整，兩側堆放著一些發黑的柴垛，勉強算作村口。
亞倫從山坡下來，沿著唯一一條土路來到村子近前，才終於看清了任務描述中的那幾個「羊圈」。
說是羊圈，卻沒有像樣的柵欄，只在幾棵圍得較近的樹幹上拴了幾根磨得發亮的麻繩，間或釘了些簡易的木板木條，裡面丟了幾隻村民放養的山羊。
木屋前大多歪歪扭扭立著同樣灰白的木架，幾個農婦正在上面折騰風乾的獸皮和草藥。孩子們蹲在附近的空地上，正用一把樹枝合力在鼓搗著什麼，見到外人便怯生生地躲到了她們身後，大多只露出半張臉警惕地張望。
周圍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此刻漸弱的陽光更是難以穿透，整個村子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氣與苦味。
亞倫抬頭看向村子後方不遠處的鶯歌森林，心裡不禁感慨，這裡距離河灣鎮並不算遠，沒想到如此破敗，簡直是半個原始村落。
「村長是哪位？」
不過既然接下了懸賞，還是要把事辦完才好。
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在村民的簇擁下圍了上來，他手中那根精緻的橡木拐杖倒是同村子風格有些不搭。
看見亞倫這身裝扮，眾人紛紛只是打量，卻沒人應聲。
亞倫掏出懷裡的羊皮紙，向村民們說明了自己的身份，人群便開始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丟失牲畜的苦楚，以及關於魔物的種種猜想。
眼看得不到什麼任務情報之外的信息，他準備在村子內外再轉一轉，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但一趟走下來就這些地方，整個村子實在沒有什麼值得進一步關注的地方了。
……
天色暗得很快，村子裡已經逐漸燃起了零零散散的火把，亞倫也隨意找了塊木墩坐下歇息。
除了那幾個還在不遠處玩耍的孩子，村民們已經紛紛回到了日常的各種活計中。
「快看！魔物來啦！」
「別怕，我有勇者之劍！」
「太好了，我們一起守衛村子！」
旁邊空地上忽然發出一陣興奮的呼喊。
孩子們揮舞著手中的樹枝，圍著一隻同樣用樹枝紮起來的動物模型不停「進攻」。
其中一個額上有疤的小男孩似乎是他們的首領，擋在「魔物」和其他孩子中間，雙手握著一根又粗又直的樹枝，握持的位置恰巧斜生出兩段枝丫，倒真有幾分寶劍的風采。
「……那是我的，勇者之劍是我的！」
……
一名個頭矮小的孩子雙手空著，比起「魔物」的威脅，似乎更在意寶劍握在誰的手裡。
但其他人並不理會，依然跟著高個孩子同「魔物」奮力對戰。
「襲擊羊群的魔物你們都沒看見，只有我看見了！應該由我來擊敗它！」
亞倫一口水差點嗆在喉嚨里，被大人們忽略的細節線索往往卻被充滿好奇心的孩子捕捉到，這倒是種常有的橋段。
他將水壺塞回行囊，慢慢靠近了那群玩耍中的孩子。
小個子還在為奪回自己的「寶劍」同玩伴們纏鬧，並未在意已經走到身後的亞倫。
「孩子，你說看見了魔物，它什麼模樣？」
其他的孩子們此刻已經一鬨而散，還一邊嬉笑大喊著：「吹牛大王奧利弗！噢噢，吹牛大王奧利弗……」
「我就是看見了！它就長這樣！」
被喚作奧利弗的小個子眼見自己的「寶劍」被奪走，急得帶了哭腔，但仍指著地上的樹枝模型堅定地說道。
順著他的視線，亞倫走到模型前蹲下仔細查看，希望能判斷出這是什麼種類的「魔物」，為確認自己的目標獵物增添一些線索。
可地上只是立著一團樹枝纏繞成的……動物，勉強能看出是一隻四肢行走的野獸，如果這孩子說的是真話，那倒可以確定此次的目標不是哥布林，但也僅此而已。
這畢竟只是一個孩子，不能指望他有多好的手藝……
「奧利弗，趕緊回來吃飯！別再折騰那些沒用的東西！」
一句婦人的喊話聲粗暴響起，將小男孩強行喚了回去。
「它就長這樣……勇者之劍也是我做的，是我的……」奧利弗一路抽吸著鼻子，不甘地離開了。
亞倫跟著站起身，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陣山風划過，身側的火把猛地晃動了幾下，地上樹枝模型的影子也隨之被拉得歪斜悠長。
一個熟悉的影像在亞倫眼前一晃而過。
等等……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