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神罰與弦月
「我還以為你不會問呢……」
伊格賽特伸了個懶腰，聊起了綠薔薇的往事。
原本這是一間鎮上小有名氣的旅館，雖然規模設施一般，但良好的居住體驗和美味可口的食物，一直是冒險者們的首選之一。
據說因為擅自使用魔法的相關原因，薇拉的母親被白塔的審判者強行帶離了鎮子，熟客們為了不惹麻煩漸漸疏遠，旅館的生意也隨之凋零，這已經是一年前的事了。
亞倫這才得知，這片大陸之上的人類被禁止學習和使用魔法，難怪直到現在都沒見過魔法相關的職業者——哪怕是以此為發展路徑的前置冒險者，一個都沒有。
至於原因……
「異端，魔法被白塔定義為異端，任何操弄魔力的行為都是在褻瀆他們的神跡。」
「白塔……」
亞倫試圖在原身的記憶碎片裡搜索，但似乎這塊內容被上鎖了一般，竟連一絲相關的信息都沒有。
「白塔的牧師們會周期性地遊歷各地，帶著治癒的神跡或者最可怕的神罰」伊格賽特的醉意已經散了大半，「這取決於你是否接觸過魔法。」
「這是一種宗教麼，每個國家都接受他們的……規矩？」亞倫有些疑惑。
「那是你沒有見識過他們的力量，傷口復原還是灰飛煙滅，都在他們的一念之間！」
「他們獨立於各國，只聽令於最上層的那個人——白塔的塔主。」
雖然伊格賽特向他充分描述了這個組織的強大，可亞倫腦中不禁閃過那些哥布林術士和薩滿施法的畫面——他還是覺得，面對哥布林軍團這樣規模的災難，禁用魔法無疑是自斷一臂。
不過，對於眼下的自己而言，思考這些未免有些為時過早。
「當然，白塔的活動範圍還是以人類各國為主，他們倒也不至於控制所有種族，」伊格賽特打了一個酒嗝，「比如那些隱居山林的精靈，還有……被各族畏懼排斥的半獸人——雖然他們一直在努力修復這種偏見。」
這倒是提醒了亞倫，在這個多種族並存的奇幻世界中，河灣鎮作為一個重要的商旅流轉地，他目前似乎只見過矮人一種異族。
他不禁好奇問道：「鎮上除了矮人沒有其他種族了嗎，比如同人類關係很近的侏儒？」
「有，原來有，」伊格的扣了扣已經見底的酒杯，「他們都被趕出鎮子了。」
「？」
「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流言，說侏儒族都是哥布林的亞種，隨時可能變異成嗜血的魔物。」
……
自魔法被禁止之後，所謂與哥布林身形相似的侏儒也被各國驅逐，亞倫感到這個世界比想像中要更加荒唐。
甚至連哥布林突然強盛起來這件事本身，也變得沒有那麼違和了。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世界本來就快要完蛋了……
「唉……別想那麼多，今晚先喝開心再說！」
伊格賽特用力站起身子，拎著空酒杯準備回到宴會上。
「等等，」亞倫從懷裡掏出一隻小巧的木筒，「有件事情需要麻煩你一下。」
如果可以的話，他並不想隨便欠下伊格賽特的人情，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他必須要弄清楚這件困擾自己許久的事情。
對方先是有些疑惑，隨即開心地接了過去，這表示又成功往自己的勢力中拉攏了一個人——至少他自己這樣認為。
他打開木筒湊在鼻子底下輕輕聞了聞，又倒出幾滴在手指上細細捻磨幾下。
「就是些普通的草藥，在鎮上幾枚銅幣就可以買到，有什麼問題嗎？」
「這些草藥有回覆傷勢的功效嗎，我是說，如果調配得當的話？」亞倫儘量表現得自然。
伊格賽特明確地搖了搖頭：「最多能緩解一下肌肉拉傷。」
亞倫接過竹筒，看著裡面盛放的藥浴液體——那是他前一晚使用藥浴前，從浴桶中取出的乾淨水源。
看來自己猜得沒錯，薇拉的藥浴大有文章。
不過眼下他還不準備打破這份難得的平靜局面，他需要物美價廉的恢復手段，薇拉需要他保護旅館不受混混侵擾。
就這麼簡單。
……
等回到桌前，亞倫卻發現兩個熟悉的人影正站在自己的座位旁，似乎一直在等自己。
科恩和布麗安扭捏著舉起酒杯，卻顯然沒有想好要說什麼。
亞倫沒什麼表情，只是舉杯示意，率先喝下了杯中的麥酒，算是替他們解了圍。
若不是擔心自己違背「新人祝賀新人」的協會習俗被他人排擠，兄妹倆想必也不會為難自己過來敬酒。
看著他們如釋重負回到了自己座位上，他輕輕搖了搖頭。
其實他大概已經猜到這對兄妹為什麼取消了自己的組隊邀請，這從他們金髮藍眼的德普傑外貌特徵上不難判斷。
只是沒想到王室之間的爾虞我詐，會令兩國的平民之間產生如此大的隔閡。
「嘿，小子！」
這回是兩位不太面善的冒險者，脖子上都掛著黑鐵級的身份牌。
一胖一瘦，油膩的嘴角掛著笑意，將酒杯粗魯地直接伸到了亞倫鼻子底下。
「以後還要請你多關照關照，哈哈哈……」
「不過……嗝……新人鋒芒太盛可不是什麼好事，嘿嘿嘿！」
亞倫並不答話，目光卻越過他們二人，盯住了長桌對面另一位小個子冒險者。
在狼視的作用下，他注意到對方雖然一直在旁若無人地胡吃海塞，但眼角的餘光一直不斷地掃向自己這裡。
看來，自己在鎮長的阻撓下強行擠進協會，令有些人不太滿意。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趕緊提升發育，正面的衝突能避還是避開的好。
「那就請前輩們也多關照關照。」亞倫嘴上客氣作答，手中卻遙遙對著桌對面的小個子舉起酒杯，算是不痛不癢地回應了三人的「忠告」。
對方手裡的酒杯頓了一下，繼續若無其事吃喝起來。
胖瘦二人對視了一眼，收斂起笑意，冷哼了一聲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
最後一位冒險者的笑聲消失在巷口，旅館門外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幫廚和招待們簡單地收拾了大廳，在薇拉的感謝中也散去了。她開始進行收尾打掃的工作，時不時扶腰直起身子歇一會兒——從下午一直忙到深夜，她確實累壞了。
「剩下的明天再收拾吧。」
亞倫彎腰撿起一隻地上的陶杯碎片，聲音在寂靜的夜晚中格外清晰。
薇拉手裡的抹布頓了頓，臉頰在火光的撩撥下忽明忽暗。
「亞倫先生，」她抬起頭，用手背拭去額上的細汗，「您看今晚的月亮，真美……」
亞倫順著她的目光抬頭，弦月正掛在墨藍的夜空，銀輝透過門窗輕輕灑在旅館門前的石板路上。
的確，月色很美。
經過數天的煎熬涉險，自己的冒險生涯終於走上正軌，鎮子上空的月亮也逐漸溫柔起來。
或許這份寧靜持續的時間不會太久，但依然值得認真體會。
薇拉的視線同亞倫撞在一起，眼裡波光粼粼：「今晚……您還需要使用藥浴嗎……」
「嗯，辛苦你了。」
伊格賽特伸了個懶腰，聊起了綠薔薇的往事。
原本這是一間鎮上小有名氣的旅館，雖然規模設施一般，但良好的居住體驗和美味可口的食物，一直是冒險者們的首選之一。
據說因為擅自使用魔法的相關原因，薇拉的母親被白塔的審判者強行帶離了鎮子，熟客們為了不惹麻煩漸漸疏遠，旅館的生意也隨之凋零，這已經是一年前的事了。
亞倫這才得知，這片大陸之上的人類被禁止學習和使用魔法，難怪直到現在都沒見過魔法相關的職業者——哪怕是以此為發展路徑的前置冒險者，一個都沒有。
至於原因……
「異端，魔法被白塔定義為異端，任何操弄魔力的行為都是在褻瀆他們的神跡。」
「白塔……」
亞倫試圖在原身的記憶碎片裡搜索，但似乎這塊內容被上鎖了一般，竟連一絲相關的信息都沒有。
「白塔的牧師們會周期性地遊歷各地，帶著治癒的神跡或者最可怕的神罰」伊格賽特的醉意已經散了大半，「這取決於你是否接觸過魔法。」
「這是一種宗教麼，每個國家都接受他們的……規矩？」亞倫有些疑惑。
「那是你沒有見識過他們的力量，傷口復原還是灰飛煙滅，都在他們的一念之間！」
「他們獨立於各國，只聽令於最上層的那個人——白塔的塔主。」
雖然伊格賽特向他充分描述了這個組織的強大，可亞倫腦中不禁閃過那些哥布林術士和薩滿施法的畫面——他還是覺得，面對哥布林軍團這樣規模的災難，禁用魔法無疑是自斷一臂。
不過，對於眼下的自己而言，思考這些未免有些為時過早。
「當然，白塔的活動範圍還是以人類各國為主，他們倒也不至於控制所有種族，」伊格賽特打了一個酒嗝，「比如那些隱居山林的精靈，還有……被各族畏懼排斥的半獸人——雖然他們一直在努力修復這種偏見。」
這倒是提醒了亞倫，在這個多種族並存的奇幻世界中，河灣鎮作為一個重要的商旅流轉地，他目前似乎只見過矮人一種異族。
他不禁好奇問道：「鎮上除了矮人沒有其他種族了嗎，比如同人類關係很近的侏儒？」
「有，原來有，」伊格的扣了扣已經見底的酒杯，「他們都被趕出鎮子了。」
「？」
「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流言，說侏儒族都是哥布林的亞種，隨時可能變異成嗜血的魔物。」
……
自魔法被禁止之後，所謂與哥布林身形相似的侏儒也被各國驅逐，亞倫感到這個世界比想像中要更加荒唐。
甚至連哥布林突然強盛起來這件事本身，也變得沒有那麼違和了。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世界本來就快要完蛋了……
「唉……別想那麼多，今晚先喝開心再說！」
伊格賽特用力站起身子，拎著空酒杯準備回到宴會上。
「等等，」亞倫從懷裡掏出一隻小巧的木筒，「有件事情需要麻煩你一下。」
如果可以的話，他並不想隨便欠下伊格賽特的人情，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他必須要弄清楚這件困擾自己許久的事情。
對方先是有些疑惑，隨即開心地接了過去，這表示又成功往自己的勢力中拉攏了一個人——至少他自己這樣認為。
他打開木筒湊在鼻子底下輕輕聞了聞，又倒出幾滴在手指上細細捻磨幾下。
「就是些普通的草藥，在鎮上幾枚銅幣就可以買到，有什麼問題嗎？」
「這些草藥有回覆傷勢的功效嗎，我是說，如果調配得當的話？」亞倫儘量表現得自然。
伊格賽特明確地搖了搖頭：「最多能緩解一下肌肉拉傷。」
亞倫接過竹筒，看著裡面盛放的藥浴液體——那是他前一晚使用藥浴前，從浴桶中取出的乾淨水源。
看來自己猜得沒錯，薇拉的藥浴大有文章。
不過眼下他還不準備打破這份難得的平靜局面，他需要物美價廉的恢復手段，薇拉需要他保護旅館不受混混侵擾。
就這麼簡單。
……
等回到桌前，亞倫卻發現兩個熟悉的人影正站在自己的座位旁，似乎一直在等自己。
科恩和布麗安扭捏著舉起酒杯，卻顯然沒有想好要說什麼。
亞倫沒什麼表情，只是舉杯示意，率先喝下了杯中的麥酒，算是替他們解了圍。
若不是擔心自己違背「新人祝賀新人」的協會習俗被他人排擠，兄妹倆想必也不會為難自己過來敬酒。
看著他們如釋重負回到了自己座位上，他輕輕搖了搖頭。
其實他大概已經猜到這對兄妹為什麼取消了自己的組隊邀請，這從他們金髮藍眼的德普傑外貌特徵上不難判斷。
只是沒想到王室之間的爾虞我詐，會令兩國的平民之間產生如此大的隔閡。
「嘿，小子！」
這回是兩位不太面善的冒險者，脖子上都掛著黑鐵級的身份牌。
一胖一瘦，油膩的嘴角掛著笑意，將酒杯粗魯地直接伸到了亞倫鼻子底下。
「以後還要請你多關照關照，哈哈哈……」
「不過……嗝……新人鋒芒太盛可不是什麼好事，嘿嘿嘿！」
亞倫並不答話，目光卻越過他們二人，盯住了長桌對面另一位小個子冒險者。
在狼視的作用下，他注意到對方雖然一直在旁若無人地胡吃海塞，但眼角的餘光一直不斷地掃向自己這裡。
看來，自己在鎮長的阻撓下強行擠進協會，令有些人不太滿意。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趕緊提升發育，正面的衝突能避還是避開的好。
「那就請前輩們也多關照關照。」亞倫嘴上客氣作答，手中卻遙遙對著桌對面的小個子舉起酒杯，算是不痛不癢地回應了三人的「忠告」。
對方手裡的酒杯頓了一下，繼續若無其事吃喝起來。
胖瘦二人對視了一眼，收斂起笑意，冷哼了一聲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
最後一位冒險者的笑聲消失在巷口，旅館門外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幫廚和招待們簡單地收拾了大廳，在薇拉的感謝中也散去了。她開始進行收尾打掃的工作，時不時扶腰直起身子歇一會兒——從下午一直忙到深夜，她確實累壞了。
「剩下的明天再收拾吧。」
亞倫彎腰撿起一隻地上的陶杯碎片，聲音在寂靜的夜晚中格外清晰。
薇拉手裡的抹布頓了頓，臉頰在火光的撩撥下忽明忽暗。
「亞倫先生，」她抬起頭，用手背拭去額上的細汗，「您看今晚的月亮，真美……」
亞倫順著她的目光抬頭，弦月正掛在墨藍的夜空，銀輝透過門窗輕輕灑在旅館門前的石板路上。
的確，月色很美。
經過數天的煎熬涉險，自己的冒險生涯終於走上正軌，鎮子上空的月亮也逐漸溫柔起來。
或許這份寧靜持續的時間不會太久，但依然值得認真體會。
薇拉的視線同亞倫撞在一起，眼裡波光粼粼：「今晚……您還需要使用藥浴嗎……」
「嗯，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