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力量與憐憫
夕陽的柔輝穿過枝葉，在潺潺河面投下粼粼的波光。
林間又恢復了如常寂靜，待微風穿過亞倫滿是灰土的黑髮，才又帶起了一陣沙沙碎響。
幾片翠綠的葉子隨風飄過，落在地上一道道刀斧刻痕之中。
長刀躺在地上，黢黑的刀身已經染了大半血紅。
長斧還立著，被亞倫握在手裡，可斧柄上也不斷滴淌著來自左臂的條條紅線。
戰鬥結束了，前後不到五分鐘。
這隻藍皮哥布林，無疑是迄今為止他所遇到的最強對手——當然，峽谷中的那道巨影不算。
亞倫抬頭望著天邊漸起的晚霞，細細品嘗此刻難得的安穩。
又活了一天。
而且是極不平常的一天。
魚人哥布林，墜落山谷，魔狼，迷霧巨影，哥布林聚落。
僅這一天的遭遇和廝殺，恐怕已經抵過了尋常冒險者一個月的危險總和。
可他仍然活了下來……
在河邊迅速清洗包紮了傷口，亞倫開始打掃起戰場。
運氣不錯，兩隻哥布林的屍體上都浮著淡淡白霧，藍皮屍體上的白霧相對更濃一些。
驚喜要留到最後，先從小的開始。
【銘刻完成，獲得】
【微小靈魂碎片】
……
【強化成功……】
利斧LV2略微又亮了一些，可還是沒有發生變化，看來還需要更多的靈魂碎片……
藍皮哥布林的左側脖子直到胸口，被劈開了一道駭人的口子，這是亞倫同它激戰數十回合直至即將力竭才抓住的破綻。
狼視的作用看似和戰鬥毫不相干，但實際運用時才體會到其中的妙處。
每當藍皮頭目奮力拼殺，準備從製造出的缺口或角度進行突襲之時，總能被亞倫有驚無險地化解掉。
在狼視的加持下，面對非碾壓級別的敵人時，理論上他的周身不存在死角——這並不是一場公平的對戰。
是的，可他活下來了。
亞倫來到屍體邊蹲下，伸手按在了粗糙冰涼的藍色皮膚之上。
【獲得】
【微弱的力量之痕】
【因生前追求力量而殘留的靈魂痕跡，能夠帶來力量屬性的微小提升】
「嘎嘎，咕嘎咕咕噶咕噶！」
——一隻以稱霸整片森林為目標的哥布林。
真是宏偉的目標……
亞倫在意識中查看了一番新的銘刻獎勵，一枚呈現淡淡灰霧質感的鏤空三角形印記。
蒼白纖細的手臂輕輕將其捏碎，短暫陰冷過後，身體中的力量似乎出現了微弱的提升。
【獲得】
【力量+0.5】
原來屬性提升的最小單位不是1點嗎……
不過之前都是獲得或者強化魂印的時候才會增加屬性，畢竟概率太小，這種直接提升的獎勵雖不多，倒也實用。
亞倫將藍皮哥布林的長刀扛在肩上，心情複雜地掃視了一圈戰場，掉頭進入了密林。
同哥布林頻繁地交手之後，亞倫似乎對它們愈發形似人類的特性沒有那麼排斥了——準確地說，是同自己和解了。
對自己造成威脅的，便都是需要清除的障礙。
無論它們像什麼，是什麼，重要嗎？
……
待趕到河灣鎮外時，天色已經漸漸黑了下來。
商旅們或是已經在鎮上安排好了住宿，或是趁太陽落山前早早上了路。
如今鎮外只剩下黑壓壓的難民——人數又肉眼可見的多了不少。
飢餓的難民圍在出入鎮子的必經之路，原本看見車貨滿載的商旅或裝備精良的冒險者，都會上前碰碰運氣求一些施捨。
而此時的亞倫滿身血污行裝破爛，肩上扛著一柄黢黑的長刀，所過之處難民們卻都遠遠地避開。
不僅僅是因為他前日當眾斬殺了那個欺壓難民的惡霸，更是由於他從廝殺戰場中帶回的血腥威壓尚未散去，幾米開外就令這些普通人難以承受，更別說主動湊上前去。
這一天下來，各種致死的絕境應接而來，足夠促成他心態的某種轉變。
他平靜的眼神中除了疲憊之外，已經凝出了經由生死淬鍊的淡漠。
這並非是看空一切的超然，相反，這是向著明確目標前行的堅定，其他的一切事物都已不值得他費心，更不值得他憐憫。
雖然這些難民絲毫不懂得戰鬥技巧，但他們絲毫不懷疑，如果此時圍上去糾纏亞倫，他絕對會一斧劈過來，不帶一絲猶豫。
出於生物對死亡的本能恐懼，在難民的眼中他已經不能算是普通人類了。
行至一半時，狼視的功效讓亞倫掃見後側方的難民堆里，似乎有個熟悉的人影一閃而過。
但由於天色太晚，加之距離較遠，他也一時想不起來細節，便在腦中將這個插曲暫時丟在了一邊……
入口處的守衛認出了亞倫，本想上去打趣一番，為自己一天的枯燥值守加點佐料。
但等亞倫走到身前，那玩鬧似的台詞卻生生憋了回去，轉換為日常的問詢。
「有……什麼事嗎？」
每日接觸南來北往的冒險者，守衛們早已學會了如何識人，哪些人可以打交道，哪些人可以欺壓，哪些人千萬不要惹……
「之前答應我的燻肉，貢獻任務。」亞倫簡短說明。
「啊……對……我得去問一問。」
守衛額上不自覺滲出了細汗，但出於職責以及維繫貴族和鎮長的臉面，他仍極力做出正式的官架。
「物資都丟了，還好意思要獎賞？」
亞倫反倒沒什麼反應，那守衛滿臉驚愕地回頭，只見一名身著精良鎧甲的軍官站在自己身前。
「羅爾德長官……」
軍官徑直走到亞倫面前，上下打量一番接著說道：「怎麼，一臉的兇相，不服氣麼？」
亞倫迎著他的視線稍作停留，一個字沒吐，便徑直從他身側走了過去，仿佛只是路過了一堵牆或者一棵樹。
這副絲毫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蔑視，頓時讓這位守備官惱羞成怒。
整個河灣鎮，即便是鎮長大人也未曾對他丟過這樣的眼神。
可也正因他是守備官，無法因為對平民的一個眼神不滿而當街抓人，要報復雖然也簡單，但只能在桌子底下操作。
羅爾德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臉色憋得鐵青。
亞倫確實並非故意蔑視他，只是確認燻肉的獎勵泡湯以後，這件小事便沒有什麼再議論的必要了。
那幾個守衛和軍官，更無法再讓他提起一絲興趣，於是便向著下一個事項出發了而已。
當看見亞倫離去的方向時，羅爾德臉上的表情迅速好轉起來。
「呵呵，小子，一會兒看你的好戲……」
林間又恢復了如常寂靜，待微風穿過亞倫滿是灰土的黑髮，才又帶起了一陣沙沙碎響。
幾片翠綠的葉子隨風飄過，落在地上一道道刀斧刻痕之中。
長刀躺在地上，黢黑的刀身已經染了大半血紅。
長斧還立著，被亞倫握在手裡，可斧柄上也不斷滴淌著來自左臂的條條紅線。
戰鬥結束了，前後不到五分鐘。
這隻藍皮哥布林，無疑是迄今為止他所遇到的最強對手——當然，峽谷中的那道巨影不算。
亞倫抬頭望著天邊漸起的晚霞，細細品嘗此刻難得的安穩。
又活了一天。
而且是極不平常的一天。
魚人哥布林，墜落山谷，魔狼，迷霧巨影，哥布林聚落。
僅這一天的遭遇和廝殺，恐怕已經抵過了尋常冒險者一個月的危險總和。
可他仍然活了下來……
在河邊迅速清洗包紮了傷口，亞倫開始打掃起戰場。
運氣不錯，兩隻哥布林的屍體上都浮著淡淡白霧，藍皮屍體上的白霧相對更濃一些。
驚喜要留到最後，先從小的開始。
【銘刻完成，獲得】
【微小靈魂碎片】
……
【強化成功……】
利斧LV2略微又亮了一些，可還是沒有發生變化，看來還需要更多的靈魂碎片……
藍皮哥布林的左側脖子直到胸口，被劈開了一道駭人的口子，這是亞倫同它激戰數十回合直至即將力竭才抓住的破綻。
狼視的作用看似和戰鬥毫不相干，但實際運用時才體會到其中的妙處。
每當藍皮頭目奮力拼殺，準備從製造出的缺口或角度進行突襲之時，總能被亞倫有驚無險地化解掉。
在狼視的加持下，面對非碾壓級別的敵人時，理論上他的周身不存在死角——這並不是一場公平的對戰。
是的，可他活下來了。
亞倫來到屍體邊蹲下，伸手按在了粗糙冰涼的藍色皮膚之上。
【獲得】
【微弱的力量之痕】
【因生前追求力量而殘留的靈魂痕跡，能夠帶來力量屬性的微小提升】
「嘎嘎，咕嘎咕咕噶咕噶！」
——一隻以稱霸整片森林為目標的哥布林。
真是宏偉的目標……
亞倫在意識中查看了一番新的銘刻獎勵，一枚呈現淡淡灰霧質感的鏤空三角形印記。
蒼白纖細的手臂輕輕將其捏碎，短暫陰冷過後，身體中的力量似乎出現了微弱的提升。
【獲得】
【力量+0.5】
原來屬性提升的最小單位不是1點嗎……
不過之前都是獲得或者強化魂印的時候才會增加屬性，畢竟概率太小，這種直接提升的獎勵雖不多，倒也實用。
亞倫將藍皮哥布林的長刀扛在肩上，心情複雜地掃視了一圈戰場，掉頭進入了密林。
同哥布林頻繁地交手之後，亞倫似乎對它們愈發形似人類的特性沒有那麼排斥了——準確地說，是同自己和解了。
對自己造成威脅的，便都是需要清除的障礙。
無論它們像什麼，是什麼，重要嗎？
……
待趕到河灣鎮外時，天色已經漸漸黑了下來。
商旅們或是已經在鎮上安排好了住宿，或是趁太陽落山前早早上了路。
如今鎮外只剩下黑壓壓的難民——人數又肉眼可見的多了不少。
飢餓的難民圍在出入鎮子的必經之路，原本看見車貨滿載的商旅或裝備精良的冒險者，都會上前碰碰運氣求一些施捨。
而此時的亞倫滿身血污行裝破爛，肩上扛著一柄黢黑的長刀，所過之處難民們卻都遠遠地避開。
不僅僅是因為他前日當眾斬殺了那個欺壓難民的惡霸，更是由於他從廝殺戰場中帶回的血腥威壓尚未散去，幾米開外就令這些普通人難以承受，更別說主動湊上前去。
這一天下來，各種致死的絕境應接而來，足夠促成他心態的某種轉變。
他平靜的眼神中除了疲憊之外，已經凝出了經由生死淬鍊的淡漠。
這並非是看空一切的超然，相反，這是向著明確目標前行的堅定，其他的一切事物都已不值得他費心，更不值得他憐憫。
雖然這些難民絲毫不懂得戰鬥技巧，但他們絲毫不懷疑，如果此時圍上去糾纏亞倫，他絕對會一斧劈過來，不帶一絲猶豫。
出於生物對死亡的本能恐懼，在難民的眼中他已經不能算是普通人類了。
行至一半時，狼視的功效讓亞倫掃見後側方的難民堆里，似乎有個熟悉的人影一閃而過。
但由於天色太晚，加之距離較遠，他也一時想不起來細節，便在腦中將這個插曲暫時丟在了一邊……
入口處的守衛認出了亞倫，本想上去打趣一番，為自己一天的枯燥值守加點佐料。
但等亞倫走到身前，那玩鬧似的台詞卻生生憋了回去，轉換為日常的問詢。
「有……什麼事嗎？」
每日接觸南來北往的冒險者，守衛們早已學會了如何識人，哪些人可以打交道，哪些人可以欺壓，哪些人千萬不要惹……
「之前答應我的燻肉，貢獻任務。」亞倫簡短說明。
「啊……對……我得去問一問。」
守衛額上不自覺滲出了細汗，但出於職責以及維繫貴族和鎮長的臉面，他仍極力做出正式的官架。
「物資都丟了，還好意思要獎賞？」
亞倫反倒沒什麼反應，那守衛滿臉驚愕地回頭，只見一名身著精良鎧甲的軍官站在自己身前。
「羅爾德長官……」
軍官徑直走到亞倫面前，上下打量一番接著說道：「怎麼，一臉的兇相，不服氣麼？」
亞倫迎著他的視線稍作停留，一個字沒吐，便徑直從他身側走了過去，仿佛只是路過了一堵牆或者一棵樹。
這副絲毫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蔑視，頓時讓這位守備官惱羞成怒。
整個河灣鎮，即便是鎮長大人也未曾對他丟過這樣的眼神。
可也正因他是守備官，無法因為對平民的一個眼神不滿而當街抓人，要報復雖然也簡單，但只能在桌子底下操作。
羅爾德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臉色憋得鐵青。
亞倫確實並非故意蔑視他，只是確認燻肉的獎勵泡湯以後，這件小事便沒有什麼再議論的必要了。
那幾個守衛和軍官，更無法再讓他提起一絲興趣，於是便向著下一個事項出發了而已。
當看見亞倫離去的方向時，羅爾德臉上的表情迅速好轉起來。
「呵呵，小子，一會兒看你的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