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路口與枷鎖
整個城鎮此時都已經陷入了寂靜，只剩下偶爾幾聲蟲鳴。
月光下的街道即便沒有火光，也絲毫不影響行動。
亞倫抬頭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真是愜意的夜晚，但可惜還不到享受的時候。
……
「媽的，害老子大半夜來這兒受罪，等會一定要好好招待他！」
「還有薇拉那個小婊子，年紀不大心眼不小，哼，要不是怕壞了那位大人的事……」
塔林路口附近的草叢裡，刀疤臉又拍死了一隻蚊子。
「老……啊……大，」身邊的小弟開口打了一個哈欠，「我們有必要來這麼早嗎……」
「你懂什麼！我打聽過了，那小子是個從難民堆里爬出來的狠角色！」
刀疤臉一巴掌招呼過去，在小弟臉上留下一攤蚊子血。
「不做好萬全準備，你上去和他硬拼嗎？」
撥開草叢，刀疤臉往對面的樹林裡望了望，可惜隔著陰影什麼也看不清。
「對面那幾個飯桶估計已經睡著了，媽的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他們！」
「好消息是，他們沒有偷懶。」
夜風中忽然飄來一句冰冷又熟悉的聲音。
刀疤臉驚愕回頭，見到亞倫正站在自己身後，手中的雙手斧正往下滴著什麼液體。
「快快……你們……快上啊！」
他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拼命拉扯身邊小弟的胳膊，可他們卻抖得更加厲害，沒一個人敢動。
「壞消息是，你和他們一樣，回不去了！」
話音未落，亞倫已經高高舉起手中的長斧。
刀疤臉身邊的小弟終於逼迫自己爬了起來，也不管老大的死活，轉身踉蹌著要跑。
但剛邁出一步，冰冷濕滑的斧刃已經勾住了他的脖子，亞倫略一發力便將他整個人拉翻在地，正好倒在另一個混混身上。
隨著噗嗤一聲悶響，地上兩人已經被斬成了四段。
刀疤臉和剩下的另一個混混連跑的勇氣都沒有了，只能伏在地上不斷求饒。
「難得你這麼看重我，居然找了七個人來，還提前這麼久出來埋伏。」
亞倫甩去斧刃上的碎肉，發出一陣感慨。
「唉……我還真有些感動了。」
刀疤臉堅信自己聽到了轉圜的餘地，抬起頭準備擠出一張笑臉，卻只感到一陣迎面而來的破風聲。
大片猩紅的液體噴濺而出，將兩側的草叢都壓彎了下去，整個路口再次恢復了寂靜……
亞倫心裡覺得既好笑又後怕，多虧了這些人自作聰明分在路口兩側進行埋伏，讓他能夠分別偷襲擊殺。
雖然遠不如哥布林殘暴危險，但畢竟人數在這，若是真扎堆在一塊，還真不能保證如此順利……
搜刮完屍體，天色開始蒙蒙亮起來。
他們的裝備都是從鎮上帶出來的，拿回去會有隱患，不過似乎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幾人身上的錢幣他就笑納了。
一共18枚銀幣，還可以。
不過一地的屍體，竟然沒有一具浮起那淡淡的白霧，或許，這再次印證了人類本身就不符合銘刻條件，看來今後免不了要同魔物打交道了……
亞倫頭也不回地向鶯歌森林出發了，野獸和魔物會替他料理現場……
待趕到鶯歌森林的邊緣時，天已經完全亮起。
全身的殺意漸漸消散，亞倫抬頭看著眼前一排排的參天樹木，竟有些恍惚。
幾天前自己還是一個謹小慎微的辦公室職員，客戶或老闆的一句重話都會讓自己心頭緊上好久。
怕扣錢，怕失業，怕一輩子碌碌無為，失去意義。
如今一夜間斬了數條人命，心裡非但沒有一絲惶恐，反而有種解決問題的輕鬆感。
難道這才是自己，或者說自己靈魂的本來模樣麼？
不……或許，這才是世界的本來模樣。
其實不論在哪個世界，需要謹小慎微去對待的東西，只有自己的生命。
是之前自己給身上套的枷鎖太多而已。
當前眼的目標只剩下生存，那些枷鎖便會被輕易甩開。
亞倫抽出背後的雙手斧，深吸一口氣，邁步踏進了森林之中。
……
幾縷陽光逃過遮天的密林，照在濕滑的岩石上，毫無規律地向四周反射出些許光亮。
原本象徵生命與活力的花草樹木，此刻都被籠罩在一股詭異的死寂之中。
是的，這一路走來，亞倫甚至沒有聽見一聲鳥叫。
只有腳下帶起枯葉的沙沙聲，還有那股熟悉的刺鼻土腥味時刻包裹著全身。
之前聽邊境周圍的難民提起過，這片森林雖然原本就危機四伏，但兇惡猛獸通常只會在森林深處活動。
河灣鎮和鶯歌堡的居民們，經常會在森林外圍打獵和採藥。
直到最近，這片森林已然變成了不斷散發死亡氣息的綠色深淵。
就連經驗老到的冒險者也難保證次次全身而退，因為你根本無法預料會碰到什麼樣的危險——當然，主要來自於哥布林。
獨自在光線欠佳的密林中行走，比想像中要更加艱難。
力量和體質提升過後，這樣的運動量原本難不倒他，但時刻警戒四周需要耗費大量精力。
現在還不能隨意停下，除去隱藏的危險外，更重要的是他必須在天黑前回到鎮上，否則，就得獨自一人在野外過夜了……
好在堅持了將近兩個小時後，終於找到了昨夜紮營的位置。
這裡還維持著之前的狀態，破布，鮮血，和哥布林的……屍體呢？！
亞倫一度以為是光線太暗自己看漏了，可圍繞營地仔細檢查過後，他確信哥布林的屍體全都消失了。
他可從未聽說魔物死後屍體會消失啊，這又不是什麼RPG遊戲……
亞倫捏住鼻子，忍著滿地的血腥與惡臭探低身子觀察，這才發現了幾道拖痕。
難道是被野獸拖走了……
但掏出指南針對著拖痕辨別了一下方向後，亞倫心裡有了不一樣的判斷。
南邊，是懸賞任務的方向。
想起利斧魂印後面關於哥布林教官的備註信息，他不禁眉頭緊鎖。
生性原始的魔物為什麼要回收同族的屍體？
那些哥布林除了超出預料的侵略性和戰鬥力之外，難道真的已經進化出了團隊意識甚至是文化嗎？
亞倫起身握緊了長斧，沿著屍體拖曳的痕跡追索過去。
為了有能力應對將來更大的危險，必須先面對眼前的未知。
半小時後，周圍的光亮漸漸強盛起來，亞倫竟不知不覺走出了外圍的第一層密林，來到一處開闊的小河邊。
地上的痕跡也在這裡中斷了。
喪氣之餘，亞倫打算先到河邊清洗一下身上的污血和落葉，但剛洗了幾下，河流上游卻飄下一股淡淡的血跡。
他朝上遊方向望了許久，也沒看見什麼異常。
但河面上的血跡開始逐漸變濃，甚至間雜著飄來一些殷紅的肉塊。
這一段河流不算深，有些肉塊被河床的碎石攔住停了下來。
亞倫仔細觀察後發現，這不是想像中的哥布林屍體碎片，而是一些魚類的殘骸。
萬幸自己沒有喝河裡的水，但一想到剛才用河水洗了手，還是多少有些噁心。
上游肯定有古怪，亞倫決定回到密林中，隔著一層掩護沿河向上摸了過去。
這一次沒走多久，就找到了這些屍塊的來源。
雖然沒有出現魔物啃食哥布林屍體的噁心畫面，但看到眼前的場景，亞倫心底還是有一些不適涌了上來……
月光下的街道即便沒有火光，也絲毫不影響行動。
亞倫抬頭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真是愜意的夜晚，但可惜還不到享受的時候。
……
「媽的，害老子大半夜來這兒受罪，等會一定要好好招待他！」
「還有薇拉那個小婊子，年紀不大心眼不小，哼，要不是怕壞了那位大人的事……」
塔林路口附近的草叢裡，刀疤臉又拍死了一隻蚊子。
「老……啊……大，」身邊的小弟開口打了一個哈欠，「我們有必要來這麼早嗎……」
「你懂什麼！我打聽過了，那小子是個從難民堆里爬出來的狠角色！」
刀疤臉一巴掌招呼過去，在小弟臉上留下一攤蚊子血。
「不做好萬全準備，你上去和他硬拼嗎？」
撥開草叢，刀疤臉往對面的樹林裡望了望，可惜隔著陰影什麼也看不清。
「對面那幾個飯桶估計已經睡著了，媽的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他們！」
「好消息是，他們沒有偷懶。」
夜風中忽然飄來一句冰冷又熟悉的聲音。
刀疤臉驚愕回頭，見到亞倫正站在自己身後，手中的雙手斧正往下滴著什麼液體。
「快快……你們……快上啊！」
他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拼命拉扯身邊小弟的胳膊，可他們卻抖得更加厲害，沒一個人敢動。
「壞消息是，你和他們一樣，回不去了！」
話音未落，亞倫已經高高舉起手中的長斧。
刀疤臉身邊的小弟終於逼迫自己爬了起來，也不管老大的死活，轉身踉蹌著要跑。
但剛邁出一步，冰冷濕滑的斧刃已經勾住了他的脖子，亞倫略一發力便將他整個人拉翻在地，正好倒在另一個混混身上。
隨著噗嗤一聲悶響，地上兩人已經被斬成了四段。
刀疤臉和剩下的另一個混混連跑的勇氣都沒有了，只能伏在地上不斷求饒。
「難得你這麼看重我，居然找了七個人來，還提前這麼久出來埋伏。」
亞倫甩去斧刃上的碎肉，發出一陣感慨。
「唉……我還真有些感動了。」
刀疤臉堅信自己聽到了轉圜的餘地，抬起頭準備擠出一張笑臉，卻只感到一陣迎面而來的破風聲。
大片猩紅的液體噴濺而出，將兩側的草叢都壓彎了下去，整個路口再次恢復了寂靜……
亞倫心裡覺得既好笑又後怕，多虧了這些人自作聰明分在路口兩側進行埋伏，讓他能夠分別偷襲擊殺。
雖然遠不如哥布林殘暴危險，但畢竟人數在這，若是真扎堆在一塊，還真不能保證如此順利……
搜刮完屍體，天色開始蒙蒙亮起來。
他們的裝備都是從鎮上帶出來的，拿回去會有隱患，不過似乎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幾人身上的錢幣他就笑納了。
一共18枚銀幣，還可以。
不過一地的屍體，竟然沒有一具浮起那淡淡的白霧，或許，這再次印證了人類本身就不符合銘刻條件，看來今後免不了要同魔物打交道了……
亞倫頭也不回地向鶯歌森林出發了，野獸和魔物會替他料理現場……
待趕到鶯歌森林的邊緣時，天已經完全亮起。
全身的殺意漸漸消散，亞倫抬頭看著眼前一排排的參天樹木，竟有些恍惚。
幾天前自己還是一個謹小慎微的辦公室職員，客戶或老闆的一句重話都會讓自己心頭緊上好久。
怕扣錢，怕失業，怕一輩子碌碌無為，失去意義。
如今一夜間斬了數條人命，心裡非但沒有一絲惶恐，反而有種解決問題的輕鬆感。
難道這才是自己，或者說自己靈魂的本來模樣麼？
不……或許，這才是世界的本來模樣。
其實不論在哪個世界，需要謹小慎微去對待的東西，只有自己的生命。
是之前自己給身上套的枷鎖太多而已。
當前眼的目標只剩下生存，那些枷鎖便會被輕易甩開。
亞倫抽出背後的雙手斧，深吸一口氣，邁步踏進了森林之中。
……
幾縷陽光逃過遮天的密林，照在濕滑的岩石上，毫無規律地向四周反射出些許光亮。
原本象徵生命與活力的花草樹木，此刻都被籠罩在一股詭異的死寂之中。
是的，這一路走來，亞倫甚至沒有聽見一聲鳥叫。
只有腳下帶起枯葉的沙沙聲，還有那股熟悉的刺鼻土腥味時刻包裹著全身。
之前聽邊境周圍的難民提起過，這片森林雖然原本就危機四伏，但兇惡猛獸通常只會在森林深處活動。
河灣鎮和鶯歌堡的居民們，經常會在森林外圍打獵和採藥。
直到最近，這片森林已然變成了不斷散發死亡氣息的綠色深淵。
就連經驗老到的冒險者也難保證次次全身而退，因為你根本無法預料會碰到什麼樣的危險——當然，主要來自於哥布林。
獨自在光線欠佳的密林中行走，比想像中要更加艱難。
力量和體質提升過後，這樣的運動量原本難不倒他，但時刻警戒四周需要耗費大量精力。
現在還不能隨意停下，除去隱藏的危險外，更重要的是他必須在天黑前回到鎮上，否則，就得獨自一人在野外過夜了……
好在堅持了將近兩個小時後，終於找到了昨夜紮營的位置。
這裡還維持著之前的狀態，破布，鮮血，和哥布林的……屍體呢？！
亞倫一度以為是光線太暗自己看漏了，可圍繞營地仔細檢查過後，他確信哥布林的屍體全都消失了。
他可從未聽說魔物死後屍體會消失啊，這又不是什麼RPG遊戲……
亞倫捏住鼻子，忍著滿地的血腥與惡臭探低身子觀察，這才發現了幾道拖痕。
難道是被野獸拖走了……
但掏出指南針對著拖痕辨別了一下方向後，亞倫心裡有了不一樣的判斷。
南邊，是懸賞任務的方向。
想起利斧魂印後面關於哥布林教官的備註信息，他不禁眉頭緊鎖。
生性原始的魔物為什麼要回收同族的屍體？
那些哥布林除了超出預料的侵略性和戰鬥力之外，難道真的已經進化出了團隊意識甚至是文化嗎？
亞倫起身握緊了長斧，沿著屍體拖曳的痕跡追索過去。
為了有能力應對將來更大的危險，必須先面對眼前的未知。
半小時後，周圍的光亮漸漸強盛起來，亞倫竟不知不覺走出了外圍的第一層密林，來到一處開闊的小河邊。
地上的痕跡也在這裡中斷了。
喪氣之餘，亞倫打算先到河邊清洗一下身上的污血和落葉，但剛洗了幾下，河流上游卻飄下一股淡淡的血跡。
他朝上遊方向望了許久，也沒看見什麼異常。
但河面上的血跡開始逐漸變濃，甚至間雜著飄來一些殷紅的肉塊。
這一段河流不算深，有些肉塊被河床的碎石攔住停了下來。
亞倫仔細觀察後發現，這不是想像中的哥布林屍體碎片，而是一些魚類的殘骸。
萬幸自己沒有喝河裡的水，但一想到剛才用河水洗了手，還是多少有些噁心。
上游肯定有古怪，亞倫決定回到密林中，隔著一層掩護沿河向上摸了過去。
這一次沒走多久，就找到了這些屍塊的來源。
雖然沒有出現魔物啃食哥布林屍體的噁心畫面，但看到眼前的場景，亞倫心底還是有一些不適涌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