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鏽跡與新神
又是五百年過去。
五百年的時光，足以讓一個強大的星際帝國由盛轉衰，也足以讓一顆荒蕪的星球演化出全新的文明。
【第九神座】在這漫長的歲月里，迎來了它最輝煌的黃金時代。
在龍無雙長達八百年的鐵腕治理和勵精圖治下，聯邦的疆域、科技、文化都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
曾經困擾各大文明的種族矛盾、資源紛爭，都在他所建立的，一套近乎完美的秩序體系下得到了妥善的解決。而「龍帝」之名，也早已成為了整個宇宙中，秩序、威嚴與公正的絕對代名詞。
但即便是偉大的龍帝，也無法完全抵擋漫長歲月的消磨。
當龍無雙再次踏入蔚藍星那座寧靜的別院時，他看上去已經像一個飽經風霜的中年人。
他依舊強大得令人戰慄，但那雙曾經銳利如刀鋒的金色龍瞳之中，卻染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深深的疲憊。
管理一個橫跨九大位面的龐大帝國，所耗費的心力，遠非常人所能想像。
院子裡，林奇正戴著一副款式老舊的老花鏡，拿著一把同樣老舊的園藝剪，費力地修剪著一株長得有些張牙舞爪的玫瑰。
他的動作很慢，甚至有些遲緩，滿頭銀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看上去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正在侍弄花草的鄰家老爺爺。
「你居然還活著？」龍無雙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開口調侃了一句。
他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連拿剪刀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的老人，與記憶中那個彈指間便能覆滅神明的怪物聯繫在一起。
「托你的福，還剩一口氣。」林奇頭也不抬地回答道，他正專心致志地跟一根長錯了方向的玫瑰枝條較勁，「倒是你，堂堂的龍帝陛下，
怎麼有空跑到我這個糟老頭子的菜園子裡來？議會那幫老傢伙又給你出什麼難題了？」
龍無雙苦笑著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順手從石桌上拿起一個蘋果，擦了擦便啃了一口。
這顆蘋果，是林奇親手種的，味道清脆甘甜，帶著一股陽光的味道。
「難題每天都有，但都解決了。」龍無雙的聲音有些低沉，「我這次來，是想……來看看老朋友，順便，跟你聊聊林光。」
聽到兒子的名字，林奇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他「咔嚓」一聲剪掉了那根不聽話的枝條，滿意地端詳了一下自己的傑作。
「那臭小子，又捅什麼簍子了？是不是又把哪個高等文明的聖地給拆了？」
「他沒有捅簍子。」龍無雙的語氣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敬畏與震撼，「恰恰相反，他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麻煩。
前不久，『虛無之海』的盡頭出現了一道空間裂縫，裡面湧出了一支來自更高維度，連我都感到棘手的『噬法者』軍團。我本來已經準備集結聯邦主力艦隊，準備一場慘烈的戰爭了。」
他頓了頓，看著林奇，一字一句地說道：「結果，林光單槍匹馬去了。
三天後，他回來了。那道裂縫，連同裡面的所有『噬法者』，都被他用一種我無法理解的力量，徹底轉化成了一片全新的，充滿了生命本源的『創生星域』。
他說，他想在那片星域裡，嘗試創造一個全新的，只屬於【第九神座】的『外神界』。」
龍無雙深吸了一口氣：「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已經……擁有了『創世』的權柄。
他不再是守護者，而是真正的，新時代的『神』。他已經徹底超越了我們所有人。」
林奇聞言，沉默了。他放下剪刀，緩緩地在龍無雙對面坐下，拿起一個蘋果，用一把小刀，慢悠悠地削起了皮。
「那不是挺好的嗎？」許久，他才開口，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長江後浪推前浪，我這個前浪，總算可以安心地死在沙灘上了。
有他在，聯邦才能真正地萬世永昌。」
「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順利了嗎？」龍無雙看著林奇那張布滿皺紋、無比平靜的臉，終於問出了那個困擾了他數百年，甚至讓他夜不能寐的問題。
「這八百年裡，聯邦雖然也經歷過數次足以顛覆政權的巨大危機，但每一次，都在最關鍵的時刻，被以一種近乎完美的方式化解。
每一次我們遇到無法解決的敵人，林光的力量就正好能克制對方。
每一次聯邦的科技發展遇到瓶頸，總會有新的遠古遺蹟被『恰好』發現……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為我們譜寫著一部完美無缺的英雄史詩。
而我們，只是在按著這個既定的劇本，一步步地走向輝煌的結局。」
龍無雙的聲音里充滿了迷茫：「我甚至有時候會懷疑，我們所經歷的這一切，真的……是真實的嗎？」
林奇削蘋果的手，沒有絲毫的停頓。一長條完整的蘋果皮，被他均勻地削了下來。
他將削好的蘋果遞給龍無雙，然後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透過老花鏡片，認真地看著這位老友。
「我的老朋友，」他笑了，露出幾顆已經有些鬆動的牙齒，「你當了八百年的皇帝，怎麼還這麼多愁善感，
跟個哲學家一樣？這不叫劇本，這叫『國運昌隆』，叫『天命所歸』。是我們當年流血犧牲，是我們應得的福報。」
「應得的……福報嗎？」龍無-雙喃喃自語，看著手中的蘋果，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林奇的話，聽上去無懈可擊，充滿了正能量。但不知為何，龍無雙心中的那股不協調感，卻變得愈發強烈了。
他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吃完了那個蘋果。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或許，完美，本身就是一種真實。
五百年的時光，足以讓一個強大的星際帝國由盛轉衰，也足以讓一顆荒蕪的星球演化出全新的文明。
【第九神座】在這漫長的歲月里，迎來了它最輝煌的黃金時代。
在龍無雙長達八百年的鐵腕治理和勵精圖治下，聯邦的疆域、科技、文化都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
曾經困擾各大文明的種族矛盾、資源紛爭，都在他所建立的，一套近乎完美的秩序體系下得到了妥善的解決。而「龍帝」之名，也早已成為了整個宇宙中，秩序、威嚴與公正的絕對代名詞。
但即便是偉大的龍帝，也無法完全抵擋漫長歲月的消磨。
當龍無雙再次踏入蔚藍星那座寧靜的別院時，他看上去已經像一個飽經風霜的中年人。
他依舊強大得令人戰慄，但那雙曾經銳利如刀鋒的金色龍瞳之中，卻染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深深的疲憊。
管理一個橫跨九大位面的龐大帝國，所耗費的心力，遠非常人所能想像。
院子裡，林奇正戴著一副款式老舊的老花鏡，拿著一把同樣老舊的園藝剪，費力地修剪著一株長得有些張牙舞爪的玫瑰。
他的動作很慢，甚至有些遲緩，滿頭銀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看上去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正在侍弄花草的鄰家老爺爺。
「你居然還活著？」龍無雙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開口調侃了一句。
他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連拿剪刀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的老人，與記憶中那個彈指間便能覆滅神明的怪物聯繫在一起。
「托你的福，還剩一口氣。」林奇頭也不抬地回答道，他正專心致志地跟一根長錯了方向的玫瑰枝條較勁，「倒是你，堂堂的龍帝陛下，
怎麼有空跑到我這個糟老頭子的菜園子裡來？議會那幫老傢伙又給你出什麼難題了？」
龍無雙苦笑著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順手從石桌上拿起一個蘋果，擦了擦便啃了一口。
這顆蘋果，是林奇親手種的，味道清脆甘甜，帶著一股陽光的味道。
「難題每天都有，但都解決了。」龍無雙的聲音有些低沉，「我這次來，是想……來看看老朋友，順便，跟你聊聊林光。」
聽到兒子的名字，林奇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他「咔嚓」一聲剪掉了那根不聽話的枝條，滿意地端詳了一下自己的傑作。
「那臭小子，又捅什麼簍子了？是不是又把哪個高等文明的聖地給拆了？」
「他沒有捅簍子。」龍無雙的語氣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敬畏與震撼，「恰恰相反，他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麻煩。
前不久，『虛無之海』的盡頭出現了一道空間裂縫，裡面湧出了一支來自更高維度，連我都感到棘手的『噬法者』軍團。我本來已經準備集結聯邦主力艦隊，準備一場慘烈的戰爭了。」
他頓了頓，看著林奇，一字一句地說道：「結果，林光單槍匹馬去了。
三天後，他回來了。那道裂縫，連同裡面的所有『噬法者』，都被他用一種我無法理解的力量，徹底轉化成了一片全新的，充滿了生命本源的『創生星域』。
他說，他想在那片星域裡，嘗試創造一個全新的，只屬於【第九神座】的『外神界』。」
龍無雙深吸了一口氣：「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已經……擁有了『創世』的權柄。
他不再是守護者，而是真正的，新時代的『神』。他已經徹底超越了我們所有人。」
林奇聞言，沉默了。他放下剪刀，緩緩地在龍無雙對面坐下，拿起一個蘋果，用一把小刀，慢悠悠地削起了皮。
「那不是挺好的嗎？」許久，他才開口，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長江後浪推前浪，我這個前浪，總算可以安心地死在沙灘上了。
有他在，聯邦才能真正地萬世永昌。」
「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順利了嗎？」龍無雙看著林奇那張布滿皺紋、無比平靜的臉，終於問出了那個困擾了他數百年，甚至讓他夜不能寐的問題。
「這八百年裡，聯邦雖然也經歷過數次足以顛覆政權的巨大危機，但每一次，都在最關鍵的時刻，被以一種近乎完美的方式化解。
每一次我們遇到無法解決的敵人，林光的力量就正好能克制對方。
每一次聯邦的科技發展遇到瓶頸，總會有新的遠古遺蹟被『恰好』發現……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為我們譜寫著一部完美無缺的英雄史詩。
而我們，只是在按著這個既定的劇本，一步步地走向輝煌的結局。」
龍無雙的聲音里充滿了迷茫：「我甚至有時候會懷疑，我們所經歷的這一切，真的……是真實的嗎？」
林奇削蘋果的手，沒有絲毫的停頓。一長條完整的蘋果皮，被他均勻地削了下來。
他將削好的蘋果遞給龍無雙，然後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透過老花鏡片，認真地看著這位老友。
「我的老朋友，」他笑了，露出幾顆已經有些鬆動的牙齒，「你當了八百年的皇帝，怎麼還這麼多愁善感，
跟個哲學家一樣？這不叫劇本，這叫『國運昌隆』，叫『天命所歸』。是我們當年流血犧牲，是我們應得的福報。」
「應得的……福報嗎？」龍無-雙喃喃自語，看著手中的蘋果，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林奇的話，聽上去無懈可擊，充滿了正能量。但不知為何，龍無雙心中的那股不協調感，卻變得愈發強烈了。
他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吃完了那個蘋果。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或許，完美，本身就是一種真實。